馬元。
當這個名字從玄衡口中說出的時候,大殿中的不少弟子都皺起眉頭。
此人也是截教弟子。
只是平日裡與其他同門來往不多。
馬元性情凶戾,修行之法也有些古怪。
一些截教弟子對他印象並不好。
不過,截教講究有教無類。
只要拜入通天門下,便算同門。
所以哪怕馬元平日陰沉了一些,也沒人真把他當成異類。
可現在,玄衡剛剛揭出長耳定光仙身上的西方因果,轉頭又點出馬元。
這自然讓眾人心中一緊。
趙公明眉頭緊皺。
「玄衡師弟,馬元又有什麼問題?」
玄衡看著萬仙名冊上浮現出的血色文字,臉色並不好看。
長耳定光仙的事,牽扯未來叛教。
而馬元之事,已經發生。
尤其是殘殺人族,吞食心臟這幾個字,讓玄衡心中殺意涌動。
他自己就是人族。
當然知道如今人族在洪荒之中生存有多艱難。
妖族屠戮人族,也就罷了。
畢竟妖族本就視人族為血食。
可馬元身為截教弟子,受通天庇護,享截教氣運,竟然也將屠刀伸向人族。
這已經觸及玄衡底線。
玄衡抬頭,看向通天,聲音沉了幾分。
「啟稟師尊。」
「馬元身上,纏繞大量怨魂因果。」
「其中以人族怨魂為主。」
「若名冊照見無誤,馬元曾多次殘殺人族,取其心臟吞食修煉。」
轟!
此話一出。
上清宮中頓時傳來一陣驚呼。
「什麼?」
「吞食人族心臟?」
「馬元竟敢做這等事?」
「這也太過了!」
不少截教弟子臉色瞬間變了。
截教弟子雖然魚龍混雜,性格各異。
但大部分人只是出身不同,修行路數不同。
真正以殘害弱小為樂的,終究是少數。
更何況,截教如今剛剛立下道統,通天教主還在講擷取生機之道。
結果門下弟子卻去殘殺人族,吞心修煉。
這傳出去,截教名聲必定受損。
多寶道人臉色一沉。
他身為大師兄,心中壓力更大。
長耳之事已經讓他心生愧疚。
現在又來一個馬元。
若玄衡所言為真,那他這個大師兄確實失職了。
通天教主的臉色也變得冰冷下來。
他可以容忍弟子性情古怪。
也可以容忍弟子根腳不同。
但是,他不能容忍弟子借截教名義為惡。
尤其是這種殘害弱小,壞截教氣運功德之事。
「玄衡。」
「你確定此事為真?」
通天沉聲問道。
玄衡拱手。
「弟子不敢說萬無一失。」
「不過,護命名冊已經顯化馬元罪業。」
「若師尊准許,弟子願親自前往馬元洞府查證。」
多寶道人立刻上前一步。
「師尊,此事也有弟子的責任。」
「弟子願與玄衡師弟同去。」
趙公明也開口。
「我也去。」
「若馬元真敢做這種事,吾親手打斷他的骨頭!」
通天看向三人,略微點頭。
「可。」
「多寶,你為大師兄,當查明真相。」
「趙公明,你隨行護持玄衡。」
「玄衡,以護命名冊查證此事。」
「若馬元真有此等罪業,不必顧忌同門之情。」
「吾截教有教無類,卻不會護惡。」
這句話落下,大殿中的弟子心頭皆是一震。
他們明白,通天是真的動怒了。
玄衡心中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通天雖然護短,但不是無底線縱容。
這對截教而言,是好事。
若能趁早將馬元這種壞帳清理出去,未來截教的氣運也能更穩。
念想至此,玄衡捧起萬仙名冊。
「弟子領命。」
很快,三人離開上清宮。
馬元的洞府,並不在主峰附近。
他性情孤僻,洞府建在崑崙山邊緣的一處陰煞山谷之中。
此地靈氣並不算差。
只是陰氣重了一些。
尋常截教弟子很少來這裡。
多寶道人帶著玄衡和趙公明一路飛遁,很快來到山谷之外。
遠遠望去,山谷之中霧氣瀰漫。
一座洞府坐落於山谷深處。
洞府外面,栽種著不少靈草。
還布置著一層簡單的護山陣法。
單看外表,倒也像是一處尋常修士洞府。
趙公明皺了皺眉。
「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問題。」
多寶道人也抬手推演片刻。
片刻之後,他臉色更凝重了。
「我也沒有感受到太明顯的血煞氣息。」
「若馬元真犯下那些罪業,他應當用了某種遮掩手段。」
玄衡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取出照命燈。
這盞燈剛剛由系統獎勵所得,通體青色,燈芯之上燃燒著一縷極淡的命火。
命火雖小,卻能照見因果污穢。
玄衡將法力注入照命燈之中。
嗡!
青色燈火微微一晃。
一縷光芒從燈中照出,落向馬元洞府。
下一刻。
眼前景象驟然變化。
原本仙氣繚繞的洞府,瞬間變得血氣沖天。
山谷之下,一縷縷黑色怨氣翻滾不休。
那些怨氣之中,隱約能看到一張張痛苦扭曲的面孔。
有人族老者。
有人族孩童。
也有一些弱小散修。
趙公明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下一刻,他勃然大怒。
「畜生!」
「馬元這廝,當真該死!」
多寶道人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這已經不用再查了。
照命燈映照出的怨魂,便是鐵證。
而且這怨魂數量,比他們預想中還要多。
玄衡眼中寒意更濃。
「他不只是殘殺人族。」
「他還把這些殘魂困在地下,用來滋養自己的邪法。」
這句話一出,趙公明徹底忍不住了。
他一步踏出,直接朝馬元洞府衝去。
「馬元,給吾滾出來!」
轟!
趙公明一聲怒喝,震得整座山谷都在轟鳴。
馬元洞府外的陣法瞬間被震出大片裂痕。
片刻之後。
一道陰冷氣息從洞府中衝出。
一個面色青黑,眼神陰鷙的道人緩緩走出。
正是馬元。
他看見多寶道人和趙公明後,臉色先是一變。
隨後,他又看見站在兩人身旁的玄衡,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多寶師兄,趙公明師兄。」
「不知二位來我洞府,所為何事?」
馬元強行壓下心中不安,故作平靜。
多寶道人沉聲道:「馬元,玄衡師弟借護命名冊照見你身上罪業。」
「你是否殘殺人族,吞食心臟,煉化怨魂?」
馬元瞳孔微微一縮。
但他很快就冷笑起來。
「荒謬!」
「弟子雖修行血道神通,卻從未殘殺無辜人族。」
「玄衡不過一個剛入門的人族弟子,憑什麼污衊我?」
說著,馬元看向玄衡,眼中帶著濃濃殺意。
「玄衡師弟,我與你無冤無仇。」
「你為何要害我?」
玄衡沒有與他爭辯。
他只是緩緩抬起照命燈。
燈光再次照出。
這一次,直接落在馬元身上。
轟!
馬元周身頓時爆發出大量血黑色怨氣。
一張張人族殘魂的面孔,浮現在他身後。
有殘魂哭喊。
有殘魂咒罵。
還有殘魂死死盯著馬元,似乎恨不得將他撕碎。
「馬元!」
「還我族人命來!」
「還我孩子!」
「你這惡仙!」
無數殘魂怨念,在照命燈下顯化出來。
馬元臉色終於變了。
他沒有想到,玄衡手中那盞燈竟然如此克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