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眨了眨眼。
「護命生門？」
玄衡指向混元金斗雛形內部的紋路。
「此物內部已有九曲之勢。」
「九曲之中，儘是困、削、轉、落之力。」
「敵人一入陣，神魂、法力、道行都會被層層削落。」
「可這陣法缺了一個關鍵。」
「布陣之人的退路。」
玄衡說到這裡，照命燈緩緩飛起。
青色燈光照在混元金斗雛形之上。
那金斗內部的陣法紋路，瞬間變得清晰許多。
眾人抬眼看去。
只見那金斗內部，果然有一條蜿蜒大河虛影。
大河九曲迴環。
每一曲都暗含殺機。
可九曲盡頭，卻是一片斷裂之處。
那裡氣機紊亂。
隱約像是一道缺口。
雲霄瞳孔微微一縮。
「原來如此！」
「我這些年參悟此物，總覺得內部陣紋不夠圓融。」
「此前一直以為，是它尚未完全成形。」
「現在看來，是陣中少了一道回身之機。」
玄衡點頭。
「這便是三位師妹未來大劫的根源之一。」
「陣法太絕，便容易把自己也逼入絕境。」
「若能在此處補上一道護命生門，未來布陣時，便多了一條退路。」
趙公明聽得連連點頭。
「好！」
「這個好！」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還能帶著三位妹妹撤。」
「這才穩妥！」
碧霄忍不住笑出聲。
「公明哥哥，你說得也太直白了。」
趙公明理直氣壯。
「這有什麼？」
「活著才能繼續報仇。」
「若真把自己也搭進去，那才虧大了。」
玄衡聽到這話，忍不住看了趙公明一眼。
趙師兄這話說得樸素，可確實已經接近護命之道的核心。
活著。
才能繼續爭命。
通天教主坐在高台之上，看著玄衡與三霄論陣，眼中也浮現出濃濃興趣。
他是聖人，也是陣道大家。
自然能看出玄衡所說的護命生門絕非空談。
哪怕是他，此前也更多從殺伐威能角度看待陣法。
而玄衡的思路，則是從「擷取生機」入手。
這讓通天心中生出一種新奇之感。
「玄衡。」
通天忽然開口。
「你可能補出這道生門？」
玄衡沉吟片刻。
「弟子可以試一試。」
「不過，此事需要雲霄師妹配合。」
「畢竟這混元金斗雛形與她最為契合。」
雲霄沒有遲疑。
「師兄儘管施為。」
「雲霄願意配合。」
瓊霄和碧霄也連忙點頭。
「我們也願意！」
玄衡看著三霄，神色鄭重。
「既然如此，那便開始。」
他抬手一揮。
萬仙名冊懸浮而起。
照命燈落在一側。
混元金斗雛形則懸在三者中央。
剎那間。
萬仙名冊、照命燈、混元金斗雛形，三件寶物氣機相連。
玄衡深吸一口氣。
心中默念。
「推演九曲護命生門！」
【叮！】
【任務：九曲護命第一環，開啟。】
【消耗護命值三萬。】
【消耗照命燈火一縷。】
【需三霄命數氣機配合。】
【是否開始推演？】
玄衡沒有猶豫。
「開始！」
轟！
下一刻。
整座上清宮之中，忽然響起一陣黃河奔流之聲。
黃河之聲，響徹上清宮。
那聲音一開始還十分微弱。
可短短數息之後，便如同萬里大河奔騰，浩浩蕩蕩，震動虛空。
眾多已經離開上清宮不遠的截教弟子，也紛紛停下腳步。
他們轉頭望向上清宮方向，眼中滿是驚訝。
「什麼動靜？」
「好像是河流奔涌之聲！」
「上清宮中，怎麼會傳出這種聲音？」
「莫非師尊又在演法？」
「不對，這氣息似乎與三霄師妹有關！」
不少弟子面面相覷。
有些膽子大一些的弟子，忍不住重新靠近上清宮，想要看看裡面發生了什麼。
不過，上清宮中有通天教主坐鎮，他們自然不敢擅闖。
只能在外面遠遠觀望。
此時此刻。
大殿之內。
混元金斗雛形懸浮半空。
其內部，那條原本模糊的九曲黃河虛影，正在迅速變得清晰起來。
黃河九曲，層層迴旋。
每一曲之中，都蘊含著不同陣道變化。
第一曲，迷神。
第二曲，困仙。
第三曲，削氣。
第四曲，落魄。
第五曲，閉五感。
第六曲，斷法力。
第七曲，散道行。
第八曲，壓三花。
第九曲，沉五氣。
雖然此陣尚未真正成形，但僅僅是雛形，已經讓趙公明看得頭皮發麻。
他忍不住低聲說道：「三位妹妹，你們這寶貝也太兇了些。」
「若是我被困進去，恐怕也討不到好處。」
碧霄笑嘻嘻說道：「公明哥哥放心，我們肯定不會拿你試陣。」
趙公明乾笑一聲。
「那就好。」
雲霄卻沒有心思玩笑。
她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混元金斗雛形之中。
玄衡的推演，正在牽引她這些年對陣法的感悟。
許多原本困擾她許久的問題，在這一刻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她終於明白，自己之前為什麼總覺得這陣法不夠圓滿。
因為這陣法的確太絕。
絕到不給敵人留路，也不給自己留路。
一旦陣法催動到極致，布陣之人同樣會被陣勢裹挾。
到了那一步，若遇到超出陣法承受極限的強者，布陣之人也會被陣法反噬。
這就是玄衡所說的死劫源頭。
雲霄輕輕閉上雙眼。
她身上的氣息，緩緩與混元金斗雛形相連。
瓊霄、碧霄也按照玄衡的引導，各自分出一縷命數氣機。
三霄同源。
三道氣機一入混元金斗雛形，內部的九曲黃河虛影頓時變得更加完整。
玄衡站在中央，神色十分凝重。
這一次推演，比點燃趙公明護命元燈更加複雜。
趙公明的護命元燈，只是穩固一人命火。
而九曲護命生門，卻涉及一座未來頂級大陣的根基。
稍有不慎，就可能影響混元金斗雛形自身的演化。
不過，玄衡並非獨自推演。
有萬仙名冊照見未來劫痕。
有照命燈穩住生機。
還有雲霄本身的陣道悟性配合。
這才讓此事有了成功的可能。
萬仙名冊之上，三霄的名字同時亮起。
【雲霄：護命生門契合度最高。】
【瓊霄：陣中殺氣偏盛，需生門中和。】
【碧霄：陣勢變化靈動，可作為生門轉機。】
【三霄氣機合一，九曲護命生門推演成功率：七成。】
七成！
玄衡看到這個成功率，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
七成已經不低了。
念想至此，他抬手一點。
照命燈中，一縷青色燈火飛入混元金斗雛形。
轟！
九曲黃河虛影猛然震動。
原本第九曲盡頭的斷裂之處，忽然亮起一抹青色光芒。
這抹光芒並不強烈。
卻像是漆黑大河盡頭的一盞燈。
指引著布陣之人從死地迴轉。
玄衡低聲開口。
「九曲盡頭，留一線回身。」
「殺伐極處，藏一縷生機。」
「此為護命生門！」
話音落下。
萬仙名冊之中，一道金色陣紋飛出。
這陣紋正是系統獎勵中的九曲生門陣紋雛形。
它緩緩落入混元金斗之中，正好補在第九曲盡頭的斷裂處。
嗡！
金斗劇烈震動。
黃河虛影掀起滔天波瀾。
一瞬間，整座上清宮彷佛都被一條虛幻黃河籠罩。
無數截教弟子在殿外看到這一幕，紛紛瞪大眼睛。
只見上清宮上空，一條浩蕩黃河虛影橫貫天穹。
黃河九曲，迴環往復。
其中殺機深沉，令人心驚。
可在那九曲盡頭，竟然亮著一扇青金色門戶。
那門戶並不巨大。
卻給人一種生機不滅的感覺。
多寶道人也被驚動，重新回到大殿之外。
他看著天穹之上的黃河虛影，神色震驚。
「這是……三霄師妹的陣道機緣？」
金靈聖母也隨之出現。
她盯著那九曲黃河虛影，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好強的陣勢。」
「若此陣徹底成形，恐怕大羅金仙入內，也會被削去道行。」
無當聖母輕聲說道：「可那陣中為何還有一道生門？」
龜靈聖母眼睛一亮。
「那應該是玄衡師弟的手筆。」
「他剛剛不是在為三霄推演護命之法嗎？」
聽到這句話，幾位親傳弟子都沉默了。
他們再一次意識到，玄衡這個新入門的人族師弟，比他們想像中還要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