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一股股濃霧突然從四面八方湧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陳易只覺眼前一花,四周的景象便徹底變了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巨林。
陳易心裡一驚,下意識地取出了青罡劍。
然而四周的巨樹突然如幻影般扭曲起來,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便重新化為了濃霧,消散在空氣之中。
他面前,卻出現了一條丈許寬的通道。
通道兩側是濃得化不開的白霧,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只有腳下的一條路通向遠方。
「陣法師真是可怖。」
陳易眼中閃過一抹火熱,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走了數十丈,通道的盡頭終於出現了一道木門,他精神一振,連忙走上前去,伸手推開了木門。
靠牆的地方還有幾個書架,上面堆著一些古籍和玉簡。
「小友,可有看上的?」
一道疲憊的聲音從貨架後面傳了出來。
陳易循聲望去,只見一座長長的櫃檯橫在空間的最深處,櫃檯後面是一面光滑的石壁,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要不是你是熟人介紹來的,老夫那陣法可別想輕易進來。」
話音剛落,櫃檯後的地面忽然緩緩升了起來,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個身形高大的老者,發須皆白,滿臉疲憊。
『好板正的身形……』
陳易暗暗驚訝了一瞬,隨後行禮道:「前輩勿怪,此地陣法種類豐富,小子一時看花了眼。」
「無妨…你有什麼想要的就拿起看看吧,老夫這可都是明碼標價,即便是那傳承,你都有可能得到。」
老者擺了擺手,隨意地說了一句。
說完之後,他突然神秘地笑了笑。
「當然了,你若是知曉某種壓制陽火之毒、穩固經脈的方法,這些東西你可隨意取走五件。」
話音剛落,老者便搖了搖頭,似乎也不相信陳易一個鍊氣修士能拿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陽火之毒,穩固經脈……」
陳易聽到這幾個字,心中猛地一跳,目光微微一動。
原本得到那老徐頭的指點,他知道這位陣法師姓辛後便有了猜測,如今聽到這些心裡一下子串起來了。
「這不就是龍吟之體嗎?只要一修煉經脈就萎縮……」
「辛如音。」
陳易心底突然浮現出了這個名字,念頭一閃而過,面上卻不露分毫。
「前輩,你真是折煞我了。」
他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老者聽了他這話,雖然沒報什麼希望,但神情還是低落了下來。
也不知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陳易也沒聽清。
他擺了擺手,明顯對陳易的興趣大減,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淡了許多。
「陣法傳承你買不下來。不過老頭子我……」
他的語氣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慈愛。
「這些陣法基礎,以及這一套小金刀陣,你六十靈石便拿走吧。若是還想學後面的陣法,再來吧。」
他伸手指了指書架上一個角落,那裡放著幾枚玉簡和一套陣法。
「當然了,若是你看不懂,也可以請教老夫。只不過這指點的費用,你可要想清楚了。」
陳易嘴角微微一抽。
這一套他可太熟悉了。
「前輩手段高明。」
陳易贊了一句,卻沒有討價還價的意思,他只需要入門就行,剩下的就看玉符了。
如今兩人還不熟,陳易也沒有在這裡多耗時間,付清了靈石便離開了。
走出木門,穿過那條被白霧夾著的小路,陳易重新站到了小山之外。
回頭望去,身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霧氣,那條通道早已消失不見,彷佛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陳易深吸一口氣,祭出青罡劍,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太岳山脈飛去。
身後的小山漸漸遠去,越來越小,最終化作霧氣中的一個小點,消失在了天際。
……
而在那個洞窟改造的小室內,辛老頭的目光落在一疊厚厚的書稿上。
他眼中的疲憊似乎被什麼東西沖淡了一些,他的嘴角微微翹起,一副很驕傲的模樣。
「唉,天妒英才啊……」
想到自家孫女在陣法一道的天資,辛老頭就更心痛了。
若沒有那場病,他的孫女,該是何等的驚才絕艷?絕對能恢復他們辛家的祖上榮光……
也不必像現在這般連修煉都無法修煉。
辛老頭幽幽一嘆,隨後便離開了這洞窟,慢悠悠地來到了一處溫馨的木屋之中。
裡面,正有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圍著一張桌子,寫寫畫畫著什麼。
其中一位身著白衣的少女容貌不算驚艷,但眉目間略帶一抹自憐,那雙眼睛格外明亮,一看就是一位十分聰慧的女子。
至於她身邊的雖然面容秀麗,眉目如畫,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傻氣,似乎涉世未深的樣子。
「爺爺,你來了。」
白衣女子見到辛老頭進來,放下手中的圖紙笑著說了一句。
「嗯,音兒,老徐頭推薦來的人真是越來越不靠譜了,這次倒好,直接來了一個鍊氣七層的散修,但好在還是做成了一單生意。」
辛老頭慈愛地看了少女一眼,說到徐老頭後立馬吹鬍子瞪眼了起來。
「爺爺,散修之中怎會有那麼多厲害之輩?徐爺爺也是為了我們好。」
少女很是懂事地笑著說道。
辛老頭哼了一聲,在桌旁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張圖紙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眼中滿是驕傲,但心卻更痛了。
自家孫女明明在陣法之道上獨得天資,可蒼天為何讓她得了那怪病……
悠悠蒼天,何薄於她啊!
「音兒啊,你可知爺爺為何不尋那些高門大派之人做交易?」
辛老頭幽幽一嘆,好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實力相差過大,交易無法保證,爺爺擅長陣法之道,在散修中也算是有一定實力,可那些大派弟子,築基修士層出不窮,還有結丹大能,元嬰老怪,我們湊上去恐怕會被吃得渣都不剩。」
白衣少女說出了一番很有見地的話,辛老頭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能如此想,我也就放心了,待我……唉。」
話沒有說完,辛老頭便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