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選了一處客房走出來後,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便笑著迎了上來。
這人長得白白淨淨,五官端正,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道袍,腰間系著一條青色絲絛,手中還不倫不類地搭著一個拂塵,一副上了年紀的打扮。
「在下青紋,道友也是來加入陸家的嗎?」
陳易心底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青紋?
這個名字他怎能不知?
此人可是黑煞教的,專門獵殺散修血祭,後面更是盯上了韓老魔,若不是韓老魔謹慎,恐怕還真免不了一番風波。
此人也是胸有溝壑,心狠手辣,後來更是突破築基,成了黑煞教血侍,混出頭了。
當然了,只是不能遇上大派弟子……
可如今站在陳易面前的這個青紋,哪裡有什麼血侍的影子?
看來這時候的青紋還沒有加入黑煞教,也沒有去太南小會。
「金光上人的寶貝,或許可以去看看了……」
陳易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不動聲色,笑著拱了拱手。
「在下陳易,也不過是來碰碰運氣。陸家家大業大的,我這個散修唉……」
他幽幽一嘆,臉上露出幾分自嘲之色。
青紋深深看了陳易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散修?真正的散修,可到不了這裡。道友,你說是不是?」
青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易微微一怔,明白了青紋的意思。
陸家放出的這個訊息,本身就是一層篩選。
真正無依無靠、沒有任何背景的散修,是得不到這個訊息的。
能來到這裡的,背後多少都有點關係。
若真是無依無靠的散修,陸家還真不一定敢要。
兩人互相試探了一番,便談天說地了起來,看起來聊得頗為投機。
雖然陳易是第一次出坊市,但他的見識也是足夠豐富,自然不會怯場。
兩人聊得正歡,另外兩人臉上依舊冷冷的。
這也沒有什麼奇怪的,畢竟他們都是競爭對手。
陳易心懷底氣,就是不知這青紋又為何如此輕鬆?難道他志不在此?
陳易心底微微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
一晃三天過去了。
這三天裡,迎客居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
氣氛也在悄然變化。
剛來的時候,大家還都端著幾分客氣,見面拱拱手,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
可隨著人數越來越多,空氣中的火藥味便越來越濃了。
畢竟大家雖然不清楚陸家有多少名額,但那數目肯定不多,這麼多人肯定不夠分啊。
他們都成了競爭對手。
於是每個人看其他人的眼神都變了。
眾人之間開始了各種各樣的試探。
即便是那日與他相談甚歡,一副輕鬆模樣的青紋都急了起來,倒是讓陳易有些愕然。
至於陳易,則是修煉,順便揣摩煉器之道。
此地靈氣不少,他也不能白來啊。
三天的時光,就這樣在平靜與暗流中悄然流逝。
「諸位道友,選拔大會即將開始,請隨我來。」
聽到聲音,陳易起身走了出去,便看到了在院中的陸元,其餘修士也是紛紛走了出來。
青紋站在人群中,看到陳易出來,朝他微微頷首。
陸元見眾人到齊,便轉身向外走去。
眾人跟在他身後,沒走多遠,便來到了一處開闊的廣場。
廣場占地極廣,地面鋪著整齊的青石,青石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
廣場的四周立著幾根高大的石柱,柱身上雕刻著各種飛禽走獸的圖案,栩栩如生,氣勢不凡。
廣場的正前方,擺著幾張紫檀木的太師椅,椅子上坐著幾位頭髮花白的修士。
他們的修為倒是深厚,基礎功法都修煉到了十一二層,至於陸家的築基老祖,陳易這些人自然無緣得見。
這些人都是陸家的族老,數量雖多,但年紀太大了。
「也難怪陸家青黃不接了,這可都是老東西了。」
陳易心底想到。
「老夫陸遠山,忝為陸家大長老。今日召集諸位來此,是為了何事,想必諸位都已心中有數。」
一個鬚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朝眾人拱了拱手,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
「老夫也不拐彎抹角了。陸家此次招收客卿,名額只有三個。」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一片譁然。
只有三個。
在場的有十幾個人,身後都有一定的背景,要不然也不能知道這個訊息。
而且修為都是鍊氣散修中的佼佼者,從四面八方趕來,就是為了奪得一個名額,加入元嬰大派。
可……三個?
只有三個?
眾人之間的氣氛驟然緊張了起來,互相警惕地望著。
陸遠山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輕輕咳了一聲,繼續說道:「不過,老夫還有一個訊息要告訴諸位。」
眾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若是有哪位道友擅長煉丹、煉器、制符、陣法等仙道技藝,經過我陸家族老認證之後,便可直接獲得一個名額,無需參加比試。」
老者說完,目光在眾人臉上來回掃視,等待著有人站出來。
廣場上一片沉默。
煉丹?煉器?制符?陣法?這些仙道技藝哪一樣不是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和資源去鑽研的?
散修們連修煉的資源都湊不齊,哪有餘力去學這些東西?
就算有人學了,也不過是皮毛而已,哪裡敢在陸家的族老面前獻醜?
陸遠山等了一會兒,見無人應答,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相比這些潛力一般、築基困難的修士,他陸家更看重這些掌握技藝的修士。
若是他加入黃楓谷,有了更大的平台,賺取靈石也比其他修士更容易。
即便不能突破築基,為他們陸家培養幾個人才也是穩賺不賠了。
就在他準備宣布開始鬥法時,卻聽到了一道聲音。
「陳某在煉器方面有些見地,不知可否滿足貴族的要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陳易邁步走出人群,站在廣場中央,朝陸遠山拱了拱手,神色從容,目光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