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陸家子弟倒是很有眼力見。
他還沒有築基呢,這師叔都叫上了,好像他已經跨過了那道門檻,成了萬人敬仰的築基修士一般。
即便以陳易的心性,也忍不住有些得意。
他沒有拒絕,只是擺了擺手,淡淡道:「承爾等吉言了。」
陸元連連點頭,笑著說:「那是那是,師叔築基是板上釘釘的事,我們就在這兒提前祝賀了。」
陳易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廣場。
轟轟烈烈的宗門大比,終於落下了帷幕。
黃楓谷萬餘弟子,最終只有百餘人拿到了築基丹。
百餘枚築基丹,可最終能有多少人真正踏入築基?
陳易捏著那枚築基丹,心神一沉,看了一眼識海中的法種。
慧眼,劍氣,法器,控蟲,陣法,風遁,真火!
七枚法種在識海中安靜地懸浮著,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
這便是他的底氣。
他絕不會認為自己會失敗!
閉關之地在黃楓谷深處的一座山峰上。
據說已經接近結丹長老的閉關洞府。
山峰不高,但靈氣充裕得驚人,比寶器峰濃郁了數倍不止。
山腰處開鑿了數十間石室,每一間都有獨立的聚靈陣和禁制,專為弟子築基而設。
陳易趕來的時候熱鬧非凡,不過不怕閉關之地不夠,每個人都能得到一間石室。
而且一些家中有長輩的修士會去長輩洞府閉關,有前人護持,他們更容易突破。
陳易選了一間靠里的石室,關上門,啟動了禁制。
石室不大,只有丈許方圓,但五臟俱全。
陳易在蒲團上坐下,閉上眼,開始調息。
運轉焚火功,吞服丹藥,丹田中的法力越來越充盈,越來越飽滿,逐漸聚合了起來。
一晃便是數月過去。
這日,陳易察覺到體內經脈隱隱作痛,丹田傳來種種腫脹之感,他當即睜開雙眼,火光飄逸。
手掌一翻,他手中便出現了一枚丹藥。
築基丹!
陳易直接吞了下去。
頓時一股磅礴的藥力便在丹田中炸開。
丹田之中,原本四處飄散的法力,反而開始匯合,凝聚。
下一瞬,陳易心中一定,渾身上下燃起了無名之火。
這火眼色金紅,無風而動,從他體內生出。
火焰在體內燃燒,將他的法力、識海、經脈一切都放在火上烘烤。
陳易只覺得渾身上下滿是舒爽之感。
縷縷黑氣從他的毛孔中滲出來,在火焰中被焚燒殆盡。
此乃伐毛洗髓!
陳易只覺心神陷入了一片冥冥之地,他腳下沒有任何東西,但一步一步堅定地走著,越走越高,越來越高。
一晃便是十多天過去,真火漸漸消失了。
陳易猛地睜開了雙眼,一縷赤金火焰憑空衝出,隨後在石室內消散不見。
築基!
成了!
陳易的臉上綻放出了笑容。
閉目養神了片刻後,陳易起身撥出一口濁氣,隨後便離開了石室。
他出去後,便被此地領事弟子發現了。
「你……」
瞅了一眼意氣風發的陳易,此人剛要說什麼,臉色猛然一變,連忙站起了身子。
「恭喜師叔,賀喜師叔!」
山風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陳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踩上青罡劍,直接飛走了。
他直接來了議事殿。
「參見師叔!師叔有何事吩咐?」
到了門口後立即有值守的鍊氣弟子躬身行禮,詢問了一句。
他們不認識眼前這位年輕人,但他那築基期的修為做不得假。
「我要拜見掌門。」
「掌門此時正在處理事務,師叔請進。」
陳易微微頷首,邁步走進了議事殿。
身後的兩名弟子直起身來,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眼中滿是羨慕。
議事殿中,鍾靈道正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拿著一枚玉簡,眉頭微蹙,似乎正在思索什麼。
聽到腳步聲,鍾靈道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陳易身上。
那一瞬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原來是他!
「恭喜陳師弟成為我輩中人。當日在大比上,我就覺得師弟悟性出眾,果不其然,這短短數月過去,已是築基修士了。」
鍾靈道朗笑一聲,恭賀道。
「掌門師兄謬讚了,師弟也是運道使然。」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唏噓,似乎築基之時還有波折的樣子。
鍾靈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沒有詢問,畢竟築基艱難至極,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這些都過去了,師弟更要勤加修行!」
勉勵了一句後,鍾靈道取出了一隻白色的玉牒。
然後拿起一支金漆筆,在末尾添上了「陳易」二字。
登記完後,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三枚靈石和五桿小旗,推到陳易面前。
「這三枚中階靈石是新晉弟子的獎賞,日後每年還可獲得一枚中階靈石,師弟也無需承擔宗門雜務了。此乃迷蹤陣旗,用於布置小型幻陣,護衛洞府。師弟如今已是築基修士,該有自己的洞府了,這套陣旗雖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但用來護衛洞府還是夠用的。」
鍾靈道說了一下築基修士的獎勵。
陳易將靈石和陣旗收進儲物袋中,拱手道:「多謝掌門師兄。」
鍾靈道擺了擺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哦對了,我記得師弟是寶器峰的煉器師吧?」
「正是。」陳易點了點頭。
鍾靈道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若是師弟願意為寶器峰執事,到時就有一筆俸祿在身。不過這全看師弟的意願,畢竟我們築基修士修煉時間都不夠啊。」
他說這話時,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唏噓之色,目光有些悠遠,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
陳易眸光一閃。
他聽出了鍾靈道的話外之音。這位掌門師兄的道途,恐怕已經走到頭了。
築基後期的修為,距離結丹只有一步之遙,可這一步,對他來說卻是天塹。
他的壽元已經不多,結丹的希望越來越渺茫,只能將精力放在處理宗門雜務上,眼睜睜地看著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