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內自然不長築基丹,但靈藥齊整,煉製一爐築基丹不成問題。」
喬師兄從殿後走出,揮手打發走值守弟子,笑著親自給顧長歌解釋,
「煉製一爐築基丹最多成丹九顆,除本人服用外,上交多餘的一顆兩顆的,自然不是問題了。」
「長歌受教。」顧長歌抬手見過喬師兄。
「當不得指教二字,些許常識罷了。」
「不管如何,多謝師兄解惑了。」
察覺到顧長歌是真心道謝,喬師兄眯眼開懷大笑,親暱搭上他的肩,領著顧長歌朝殿後行去,口中徐徐開口,
「不過半年不見,師弟便提升一層修為,抵達練氣十三層,當真是天縱之才。」
顧長歌被喬師兄直白的誇讚不好意思到了,自謙道,
「機緣巧合罷了,不過是偶然結緣陳巧倩,偶然良緣佳侶,偶然得到陳家些許資助,僥倖。」
「哦,陳巧倩弟妹啊,」
誰?
通向殿後的通道中,喬師兄突兀停下腳步,望著顧長歌走遠的背影,臉上紅橙黃綠藍靛紫閃成一片,
「不是...你...我...誰...怎麼能?」
你小子怎麼能吃這麼好!
那可是結丹家族的嫡女!
關鍵,那還是他主動送對方前往黃楓谷坊市的,太難讓人難受了。
半響,他勉強接受這個現實,嘴上羨慕嫉妒的罵罵咧咧幾句,一言不髮帶著顧長歌徑直入了正殿。
殿內,十一位練氣十三層的師兄們,正諂媚的簇擁著一位滿臉黑麻子的中年人。
中年人年紀約在四十來歲,身材中等,最顯眼的是他的雙眼,一隻極小,一隻圓大,極其滑稽。
好醜。
想匡扶正義,除魔衛道。
顧長歌按下自己的蠢蠢欲動,知道這類人最為敏感,目光故意只在中年人身上停留一瞬,對其點頭示意後,又掃向其他人,最後看向喬師兄。
喬師兄無視他,向那位丑漢開口介紹道,
「鍾師弟,我來介紹下,這位是顧長歌師侄,年不足二十二。」
隨後他才看向顧長歌,用平淡的語氣說道,「這是鍾師兄。」
是他,丑漢鍾吾。
鍾吾原本昂著下巴,聞言用大小眼上下打量了顧長歌一番,這才擠出和善的笑容,贊道,
「顧師弟人中龍鳳,不錯不錯,有機會推薦給家祖。」
說罷他不再關注顧長歌,看向喬師兄,沒好氣的說道,
「我說喬師兄,區區一個血色禁地任務搞得怪隆重的,隨便找一位師弟不就行了。」
「師弟勿怪,師尊吩咐,喬某也是盡職。」
鍾吾聽到『師尊』二字,撇撇嘴沒再刺撓喬師兄。
喬師兄臉色一正,立起恢復築基修士的威嚴,一雙威嚴目光掃向眾人,緩緩道,
「此次血色禁地有本門鍾師祖帶隊,師祖垂簾築基艱難,因而設下任務,需要兩人接取禁地排名第一的任務,帶出築基丹。」
頓了頓,「鍾師弟自領一次,還需要另外一位師侄接取任務,可有自願的?」
沒有弟子冒頭答應。
靈獸山弟子透過血色禁地的存活機率是五分之一。
尋常練氣十三層弟子,尋到三味主藥並帶出禁地,已經算得上絕無僅有的好運。
在此基礎上,再去收集築基輔助藥材並煉製一爐丹藥,確實難上加難。
顧長歌眼神閃爍。
任務本身不算難,但他本就能帶出相當於三枚築基丹的靈藥,何必畫蛇添足。
極陰島慣例,沒好處的事絕對不干。
喬師兄面色平淡,似乎對局面早有預料,咧起嘴角,眼裡帶著看好戲的玩味道,
「鍾師祖有意收徒,完成任務的人更易入師祖眼裡。」
結丹收徒?
在場練氣十三層弟子呼吸急促,自動忽略了喬師兄口中的可能、容易字樣,激動的不能自己。
「劉某願為鍾師祖分憂。」
「為靈獸山而戰,捨我其誰!」
「師弟你把握不住,師兄經驗豐富,讓師兄來。」
「姓王的,往日我讓著你,今日生死台一決勝負!」
亂了,亂了。
十一位練氣十三層,大的白髮蒼蒼,已到知天命之年,小的唇紅齒白,尚帶著稚氣。
此刻,他們為了幾分可能的拜師結丹通天機緣,爭破了頭,若不是築基當面,怕不是下一刻就要火併當場。
結丹親傳?
顧某的修仙大道上,正缺一位好師尊呢。
顧長歌心底瘋狂一笑,瞬間升起一個偉大的計劃。
「顧某,也願盡綿薄之力。」
他雙眼中全是對結丹師祖的強烈崇拜,語氣堅定的像要修仙。
「你?!你才幾歲?老子闖蕩修仙界的時候你怕是還在娘胎,不想死的還是滾回家吃奶去吧。」
「可憐師兄垂垂老矣,師弟你還年輕,未來是你的。」
「師弟還是收回此話吧。」
呵斥、祈求、威脅,各種手段不一而足,一時間十一人竟聯合起來排斥顧長歌。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喬師兄皺眉呵斥,正要公平的將任務分配給顧長歌時,鍾吾嘴角一撇,不耐煩的破口大罵,
「什麼歪瓜裂棗都來碰瓷家中老祖了?」
這十一人,平日位於靈獸山六萬練氣弟子的最頂端,風光無限,此刻卻被人貼臉大罵歪瓜裂棗,臉色紅的黑成了棗,卻不敢發作,於是紛紛怒視顧長歌這個始作俑者,殺氣瀰漫渾身,恨不得用眼神殺了他。
「這事我做主了,就讓顧師弟來吧。」鍾吾打了個哈氣,順手指定了顧長歌。
「多謝鍾師兄提點,日後必有厚報。」顧長歌和善笑笑,恭敬行禮感謝,在『厚』字上語氣很重。
鍾吾冷笑一聲,說什麼厚報?
日後不恩將仇報就不錯了,修仙界什麼德行他能不清楚。
他掃了一眼明明滿心憋屈、怒火朝天卻不敢看他,甚至半個不好的眼神都不敢露出,他醜陋的臉上泛滿潮紅,陰惻惻嘿嘿一笑,揚天大笑跨出門去。
肆無忌憚的張狂笑聲,在在殿內回檔。
大丈夫當如是也。
顧長歌熱血上揚,恨不能取而代之。
鍾吾離去後,喬師兄嘴上淺淺安慰鼓勵十一位弟子,什麼『鍾師弟性格乖戾,但本性不壞,你們忍著點』什麼『宗門以你們為榮,早日築基』。
一番場面話後,其他人臉色好看幾分匆匆離去。
喬師兄含笑望著眾人的背影,也就是血色禁地還要你們效力,否則我喬某懶得搭理。
回過頭來,親暱拍了拍顧長歌,感懷到,
「修仙界啊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