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來想去，李牧都想不到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唯有一種可能，昨夜沒入他識海中的那顆珠子讓他擁有了極強的領悟力和神識感知，可以輕鬆自然地把金鋒劍法練到圓滿境界，這可是自從他入門後四年內才練到三層的劍法，如今一個時辰就達到圓滿了，悟性之強恐怕整個疏鋒門找不出第二個人了吧。
至於靈氣修為的增長，他反覆琢磨，也漸漸想通了原因：內功心法是以靜運功，武技是以動運功，兩者雖然形態不同，卻都是調用靈氣的方法。
因此，都有著鍛鍊靈氣的功效，只是功法為主，武技為輔，再加上李牧四年內的不斷地引氣入體的積累，這次晉升聚靈境第五層只是水到渠成的事。
想明白這一切後，李牧忍不住心跳加速。
修仙者最重要的天賦有三點：
一為親道之體，根本不存在修煉瓶頸，境界提升極快；
二為身體強悍，施展體術與人對戰，未戰便先立於不敗之地；
三為領悟力強，學高階功法和武技快，施展的術法可越級戰鬥。
尋常弟子能占其中一項的話，便已成為宗門裡被人尊敬和重點培養的天才了。
而李牧就是最後那種，因為珠子帶來的異變，他如今悟性極強，感官更是敏銳得近乎妖異。
「還真是上天眷顧我，這是對我之前受到的委屈和恥辱的回報麼？「他攥了攥拳，壓下激動的心情，」保持這樣的修煉速度，一年內達到聚靈境第九層，甚至聚靈境巔峰......也不是不可能。」
「還是去一趟崇經閣，挑幾門高階劍法和防禦性的武技吧。」金鋒劍法雖然已經圓滿，終究只是入門功夫，他手上既缺攻伐時的殺手鐧，也缺危險時的保命手段。
回想起昨夜懸崖邊那一遭，讓他比誰都清楚：修為和實力不夠，連命都握不在自己手裡。
隨即他起身，帶著身份玉牌，往崇經閣方向走去。
......
崇經閣坐落在疏鋒門東南，一層對全宗弟子開放，每月可借兩門；二層的功法和武技，須內門弟子身份以上才有資格；三層的功法和武技，須核心弟子或者掌門親批方可進入。
一層大多數都是人階下品的功法和武技，極少數的是人階中品的功法和武技。二層基本上是人階中品功法和武技，還有雙手可數的人階上品功法和武技；至於三層，以李牧現在的修為和地位還不清楚，但是可以猜到，至少有人階極品功法和武技，甚至存在傳說中的地階下品功法和武技。
李牧踏進一層時，兩個正在翻刀譜的同門瞥見他，對視一眼，低聲道：「那個廢柴，又來浪費名額了。「
「行了，少說兩句。」另一人嘴上勸著，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他愛浪費就浪費，反正他這一輩子只能在這一層。」
李牧腳步不停，只當沒聽見。
他沿著書架緩緩走過，指尖掠過一冊冊積灰的書脊。守閣的灰衣老者靠在太師椅上，眼皮都沒抬。
李牧沒有急著挑，先看了一圈：入門劍訣、基礎掌法、護身訣……都是些規規矩矩的東西，練到死，也練不出花來。每月兩門的額度，是他眼下最要緊的本錢——挑錯了，這一個月的機會便白白耗掉；挑對了，卻能換來保命的手段。
他抬眼望向通往二樓的樓梯，樓梯口橫著一道矮欄，憑他的身份玉牌，現在還無法上去。
李牧不急不忙的一本本看著秘籍，落在旁人眼裡，便成了猶豫不決。
書架另一頭，幾個弟子遠遠望著，交頭接耳。
「瞧見沒，又來了。每回都這樣，磨蹭半天，最後隨便挑兩本應付。」
「他還能挑出什麼好東西來？入門四年，基礎劍法才練到第三式，給他本天階秘籍也是白搭。」
「噓，小聲點，別讓他聽見。」
「聽見又怎樣？一個廢物，還敢跟咱們動手不成？」
低語聲壓得極低，卻一絲不落地鑽進李牧耳中。他垂著眼，指尖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聽得見，不代表要停下來計較；這些話，還傷不到他分毫。
直到他在角落停下。
一本《孤鴻掠水劍》，封皮泛黃，蒙著厚厚的灰。總綱只有四句：孤鴻掠水，一羽不驚；身隨劍走，意在劍先。據說此劍劍身相合、身法相隨，意境孤峭，入門極難，疏鋒門歷史上練成者只有立派掌門，近百年間更是無人問津，被歸為雞肋，棄置角落。
另一本《崩拳》，薄得可憐，通篇不過三式拳法，核心一句話：全身勁力，凝於一拳。打法粗陋，無招無式，連入門弟子都嫌它不上檯面。
可李牧偏偏在這兩本武技面前，站了很久。
旁人只看見「難」與「陋」，他卻看見了另一層東西：《孤鴻掠水劍》難在悟，而他如今最不缺的，恰恰是悟性；《崩拳》看似粗陋，實則勁力純粹，越是簡單的招式，越不容易被人看破。
李牧將兩本武技拿起，走到灰衣老者面前。
老者這才睜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兩本書，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古怪：「你確定？越好的武技越吸引人，但不能好高騖遠，需循序漸進，這劍法看似是人階中品秘籍，修煉難度堪比人階上品，老夫給你一次重選機會，別最後落得一事無成，浪費大量時間。「
「確定，不換。「
老者不再多言，拍出兩塊木牌，淡淡說道：「本門規矩，老夫再重申一次，沒有本門允許，不得私自傳授武技，否則輕者廢去修為，重者小命不保。另外，三個月之內必須把秘籍送回來，不准私自進行抄錄。」
「明白，謝謝長老提醒。」
李牧收好木牌與秘籍，轉身離去，身後又傳來幾聲壓不住的笑。
「挑了本幾十年沒人練成的破劍譜，外加一本沒人要的「笨」拳，果然是廢柴的眼光。」
李牧嘴角微微翹起。他們越覺得是垃圾，他越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