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太一更是面色鐵青,手中混沌鍾微微嗡鳴。
鐘身之上,混沌之氣翻湧不定。
「兄長。」
東皇太一咬著牙,聲音低沉而沙啞,「我們當初,就不該去碰鳳棲山。」
「如今女媧成聖,這筆帳怕是遲早要算。」
「而且那玄造本就難纏至極,再加上一尊天道聖人當做靠山,我妖族天庭日後在洪荒天地,怕是寸步難行了。」
此言一出,滿殿妖聖妖神,更是心頭一沉。
白澤喉結滾動,想要說些什麼,卻終究只是嘆了口氣。
鯤鵬老祖那雙陰鷙的眸子之中,也閃過了一絲擔憂。
鬼車、商羊等妖聖亦是面面相覷,眼中滿是忌憚與後怕。
「慌什麼!」
帝俊冷聲開口,金色的眸子掃過滿殿妖聖妖神,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女媧雖已成聖,但她畢竟是天道聖人,總不能輕易下場?!」
「我妖族天庭,眼下最大的敵人依舊是巫族。」
「只要我妖族天庭能擊敗巫族,一統洪荒天地,屆時氣運加身,本皇未必不能證道成聖。」
「到了那時,女媧又如何?玄造又如何?」
「兄長說得對!」
東皇太一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了戰意,「只要兄長,能夠證道成聖。」
「我妖族天庭,便再無懼任何人!」
西方大陸,須彌山。
自道魔之爭後,西方地脈寸寸碎裂,靈脈枯竭,億萬里赤地寸草不生。
漫天黃沙之中,唯有須彌山孤零零地矗立著。
山巔隱隱有金光流轉,卻也掩不住周遭的荒涼破敗。
接引道人與准提道人並肩立於山巔,遙遙望向東海之濱那漫天功德金光。
那道踏空而立、聖威浩蕩的女媧身影。
那些無數跪伏於地、高呼聖母娘娘的人族。
無不,深深刺痛著二人的雙眼。
「女媧師姐,竟然這麼快就證道成聖了。」
接引道人那張本就枯瘦的臉上,滿是悲苦之色,聲音之中滿是苦澀與無奈,「師弟,女媧得玄造點撥,以九天息壤捏土造人,功德證道,一朝成聖。」
「反觀你我師兄弟二人,身懷鴻蒙紫氣,卻到現在連成聖的一絲頭緒都沒有。」
「師弟,你我如何才能重振西方,如何才能不負老師,當年賜下鴻蒙紫氣的恩德?」
「師兄……」
准提道人張了張嘴,想要安慰接引道人。
卻發現自己,也說不出什麼寬慰的話來。
他望向那片功德金光,眼中滿是艷羨與苦澀,最終化作了一聲長嘆。
西方貧瘠至此,他們連尋找機緣,都要跑到東方大陸去。
女媧有九天息壤,有玄造點撥,有伏羲護道。
她什麼都有。
可他們呢?
他們什麼都沒有,西方實在是太苦了啊。
師兄弟二人相對無言,唯有須彌山上呼嘯的冷風,與他們為伴。
幽冥血海。
此處乃是盤古大神開天闢地後,體內污血所化。
匯聚了洪荒天地間,至陰至穢的煞氣與怨念。
無邊血海翻湧不息,猩紅的血浪拍打著虛空。
空氣之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之氣。
血海之中,漂浮著無數冤魂戾魄,悽厲的哀嚎聲日夜不絕。
冥河老祖立於無邊血海之上,腳下十二品業火紅蓮緩緩旋轉。
猩紅的血光,映照著他那張陰鷙的面容。
方才女媧造人成聖的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創造種族,功德證道……」
冥河老祖喃喃自語,那雙陰鷙的眸子中閃過了一絲思索之色。
女媧創造人族,得天道降下無量功德,藉此一舉證道成聖。
那他呢?
他冥河老祖,坐擁幽冥血海。
血海之中,孕育著無數冤魂煞氣。
若是也能創造一個種族,豈不是也能效仿女媧功德證道?
「女媧能造人成聖,貧道為何不能創造一個種族!」
冥河老祖低聲呢喃,眼中驟然閃過了一抹熾熱的光芒。
他不再猶豫,雙手結印。
將幽冥血海中沉澱了無數元會的冤魂煞氣,與血海本源凝聚於一處。
以自身精血為引,開始嘗試著創造一個全新的種族。
不知過了多久,冥河老祖終於停了下來。
只見血海之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身影,阿修羅族就此誕生。
女的婀娜多姿,妖嬈萬分,面容艷麗如血海之中,最妖艷的曼陀羅花。
男的卻猙獰可怖,奇醜無比,獠牙外露,青面赤發,周身纏繞著濃郁的血煞之氣。
「成了!貧道終於成功了!」
冥河老祖眼前一亮,那張向來陰鷙的面容上,滿是難以抑制的激動之色。
女媧造人成聖。
他冥河造阿修羅族,同樣是創造種族。
憑什麼,他不能證道成聖。
念及此處,他深吸了一口氣,踏空而起,立於無邊血海之上,朗聲開口,聲音傳遍了整個洪荒天地。
「天道在上!吾血海冥河,今日於幽冥血海明悟自身之道,創造全新種族,名曰阿修羅族,望天道鑒之!」
此言一出。
整個洪荒天地,再度為之震動。
各方大能的目光,紛紛從東海之濱轉向幽冥血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冥河老祖,也創造了一個種族?」
「這個……阿修羅族?莫非他也要效仿女媧聖人,功德證道?!」
「女媧聖人剛剛造人成聖,冥河老祖緊跟著便造出了阿修羅族,這是也要證道了嗎?!」
「繼女媧聖人之後,洪荒天地間又要多一尊聖人了?!」
「不對!天道並未降下功德,這阿修羅族似乎與女媧聖人的人族,大不相同啊!」
「嘶!冥河道友這一次……該不會玩脫了吧?!」
……
冥河老祖立於血海之上,仰頭望著蒼穹,眼中滿是期待與自信。
他等待著那漫天的功德金光,等待著自己也能夠證道成聖。
然而。
天穹之上,非但沒有半分功德金光垂落,反而有一片烏黑的劫雲,正在緩緩匯聚。
那劫雲漆黑如墨,翻湧間隱隱有天罰雷霆在其中閃爍,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冥河老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