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她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甚至還是穿越前的名字!她口中托她送信的人又是誰!
時平安一下子如同深陷冰窖,心頭寒意止不住的湧出。
沈清辭收斂笑意,混不在意地丟出一個竹筒,「拿去吧。」
時平安猶豫再三,還是伸出手打開了竹筒,倒出了裡面那張結實的澄心堂紙。
他吐了口氣,把紙攤開,乾淨利落的毛筆字橫陳其上。
侄兒平安:
歲月匆匆,相別十六載,不知近日是否無恙。
十六載前,你尚在襁褓嚶嚶啼哭,如今卻又孤身浪跡。
我知你困惑,亦知你茫然。
莫要心急,此間事了,我自去尋你。
姑姑昭妄。
時平安反覆看了好幾遍,確認了信里確實沒有其他的內容。
這信非但沒有解答他的困惑,反而還多出了更多的疑惑。
這人自稱是我姑姑,還說跟我分別了十六年,原主這十六年完全不在家人身邊還是這個所謂的姑姑不在身邊?
看信中她的措辭應該是知道我的處境,還說要來找我,我要跑嗎?
時平安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已經做了決定,不能跑!今天這一出劍宗上下都知道他是小玉的哥哥,如果真的來者不善,很有可能會牽連到小玉。我不能去賭她會不會對小玉下手,既然是奔著我來的,就得在我這攔下。
這信中的內容真實性目前存疑,但就沈清辭這邊而言,我還是願意先給這個昭妄打上一個偏好人偏真實的標籤。
反正就算這人是盯上我對我有所圖謀,那我留在劍宗也是最好的選擇,還能想法子借借劍宗的名頭。
「看完了?」
沈清辭見時平安終於鬆開眉頭抬起頭,出聲問道。
時平安點點頭,正要說話,直接被沈清辭打斷。
「看完趕緊走!大半夜的來我房間,待的久了被人撞見不知道傳什麼閒話呢!」
沈清辭站起身,復又換回了那副面無表情看不出情緒的神情,「雖說我無意談情說愛,但名聲總還是要的。」
時平安尷尬地撓了撓頭,道了個歉後灰溜溜地跑了,還順手關上了門。
這一趟收穫其實還是很不錯的,起碼確認了沈清辭也是穿越者,知道了還有一個在幕後惦記自己的所謂的姑姑。
至於沈清辭來自哪裡,是不是跟自己一樣來自藍星甚至是華國,還有這個所謂的姑姑是真的關心還是另有目的,這些都可以以後再說。
時平安嘴角噙著笑意,腳步輕快地走出院子,輕手輕腳地關上院門,一轉頭,沈清青就站在身後。
沈清青嘴裡叼著肉乾,手裡提著兩小壺酒。
「去我姐屋裡幹什麼呢?」沈清青壞笑著說道,「我醜話說前頭啊,我爺爺那關不好過噢。」
時平安急忙擺手,「不是那回事兒!」
「我才不管呢。」沈清青提高了手裡的兩壺酒,晃了晃,「喝酒嗎?」
時平安見沈清青主動揭過,鬆了口氣,不然臨時編藉口還真不好編。不過說到喝酒,穿越前的他也沒有嘗試過喝酒,以前聽人們說酒能解愁,沈清青這麼一提倒確實想嘗嘗酒是什麼滋味的。
「去哪?」時平安躍躍欲試地問道。
沈清青小手一揮,「跟上。」
離開劍宗的弟子區往深處走,天色漆黑,尋常人怕是路都看不清。好在時平安路上問劍宗弟子借了個提燈,兩人借著微弱的燈光來到了一塊野生的大石台處。
「可不能讓我爺爺知道了!」沈清青叮囑道。
她從懷裡拿出一塊帕子利落地擦出了一塊夠兩人坐著的地,「就這裡啦。」
兩個從未喝過酒的人肩並著肩,一人提著一壺酒,相視一笑。
沈清青打開聞了聞,皺了皺眉頭,看向時平安,「你先喝?」
「噢。」時平安倒不介意,聞了聞,感覺有些像炒菜用的黃酒。他往嘴裡倒了一點點,嘗了嘗還能接受,隨即又灌了一大口。
他砸吧了下嘴,嚴肅而客觀地評價道:「有點澀,有點酸,不怎麼甜,有酒味兒!嗯……沒想像中的好喝。」
沈清青見時平安一下喝這麼大一口,她也有模有樣地喝了一大口,眼睛忽地煥發神采了。
「好喝!」沈清青手摸著肚子,「這裡暖和!」
時平安借著提燈的微光似乎看到了沈清青的臉頰正在快速的變得紅潤。
沈清青又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喝痛快了哈了一聲,徑直躺了下去,睜著靈動的大眼睛看著星光稀薄的夜空。
沉默了好一陣,沈清青忽然問道:「平安,你有什麼志向嗎?」
時平安喝了口酒,想起了穿越前那個想要成為警察的夢想,已經實現了。他又想到現在,好好地活下去?想要給殷老頭報仇?這兩個也不能算志向吧。想了一會兒,他疲憊地笑著搖了搖頭,「我沒什麼志向,只要小玉能平安長大能實現她的志向就行了。」
沈清青眼神閃爍,語氣低沉不似平日的她,「真好啊,我其實很羨慕你倆。」
「羨慕?羨慕什麼?」
「平安,你想知道我的志向嗎?」沈清青沒有回答時平安的問題。
時平安點了點頭,旋即意識到可能太黑沈清青沒看到,又輕聲地嗯了一聲。
「我想當一個大俠!我要去遊歷人間行俠仗義!」沈清青語調激昂,但隨即語氣一變,低落地說道,「但是這其實不是我的志向,是我爹娘的志向,或者說是他們就是這麼做的。」
「我六歲的時候他們就離開了,不知道去了哪,沒有書信沒有蹤跡。爺爺對我很好,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地想要他們回來。後來我明白了,等待不如尋找,所以我也想要當一個大俠,我想去遊歷江湖,說不準哪天就在哪個隱蔽的鄉間山谷遇到他們了。」
「可是啊,爺爺不准我去江湖歷練。他後來答應我等我三境了就可以自己去江湖闖蕩,也給我請了老師教我修煉內功,可我修煉了五年,還在一境。姐姐一回來,半個月不到已經修煉到二境了,我才意識到我天賦有多差。」
「其實我白天去問劍心之前我就知道結果了,我不信邪我還是去了。」
沈清青淚眼汪汪地看向時平安,「平安,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想要爹娘回來啊。」
徹底放開的哭聲刺破山頂夜晚的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