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開導你一下,哪是讓你散功啊!你散功可不關我事啊!
眼看著盧沖霄頭往下沉去竟是要磕頭,時平安都嚇麻了。
開玩笑,盧沖霄是誰,劍宗首席大弟子,劍無涯開山大弟子,怎麼能在劍宗受他這一磕,不在劍宗也不行,反正不能對我磕頭!
時平安眼疾手快一把托住盧沖霄,「盧師兄,你這是幹什麼呀,那就是我隨口一說,你起來,你先起來。」
他扶起盧沖霄的時候目光快速地掃視了一圈,周圍弟子長老有的詫異有的審視有的目光閃爍意味不明。
「我,我還有事我先走了。」時平安扶起盧沖霄,逃也似的逃離了現場。
……
涯州,巒風渡。
無生海深處雖然危險萬分,近乎十死無生,但近海危險係數一直較小,因此沿海地帶一直都有人會冒著風險去近海捕魚。而巒風渡這碼頭,憑山依海,有著天然的山風,出船方便,到幾十年前為止一直都廣受附近漁民喜愛。
但幾十年前開始,有些遠海生物也開始靠近近陸海域,近海的生物也漸漸的變得兇殘體型見長,攻擊性一天比一天強,於是近海捕魚這行當也絕了散戶的可能性,唯有大船才能有些保障。
而巒風渡渡口狹窄,也就能停些小船,漸漸的也就沒了人煙,在幾年前徹底荒廢了。
渡口處,衣衫破爛一臉緊張的王勝正在解著渡口的擺渡繩,他的手緊張的顫抖,被袖子擋住的手臂不斷滲血流到那麻繩上。
「X的,快啊快啊!」他咬牙切齒地咒罵著,慌張的眼神不斷瞥向遠處。
忽然,他的瞳孔一縮,視線中兩道身影正在逐漸放大。
「王守業!宋書!」
王勝嘴裡吐出兩個人名,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恨意。
正在這時,他終於解開了綁在渡口樁子上的繩子,用力一跳在小船被山風吹走前及時跳上了船。
王守業和宋書兩個此時才正趕到渡口,遺憾地看著小船隨著風浪遠去。
王勝站在船上,眼神陰狠得猶如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村子不讓老子屠!人也不讓老子找!若這次大難不死,老子死也要讓你們掉幾層皮!」
王勝的聲音遠遠傳來,沒一會兒就出了巒風渡消失在山背面。
七宗府名捕宋書嘆了口氣,渡口其他的船隻都被王勝破壞了,沒法再坐船追擊了。
他回頭看向王守業,「王曲領,此番辛苦了。」
「王勝終歸是我部下,叛逃我當然得追擊,倒是麻煩宋名捕了。」王守業皮笑肉不笑地回應道。
名捕是七宗府的一個職位,非立過大功者當不了。
宋書點點頭,「我回去稟報,繼續通緝。」
他轉過身,噗呲一聲,一柄短刀從他胸口穿出。
宋書錯愕不已地回過頭,王守業眼神陰狠,「抱歉,我不知道昨日你單獨追擊王勝是不是聽到了點什麼,但以防萬一,還是請宋名捕把嘴閉上吧。」
……
劍宗,藏書殿。
藏書殿外觀看上去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大殿,擺滿了各類書籍和書架,儘是些雜門雜類的歷史啊風土民俗之類的書,但這只是表面上的。
真正的藏書殿位於地下,按照現今的武道功法秘籍的品階分成了五層,從地下一層到地下五層分別是不入流,武品,珍品,絕品,仙品五個檔次。
前些日子盧沖霄和沈清辭切磋時使的劍門十三式便是一門絕品武學,講究的是一個返璞歸真,極其契合真意路子,將簡單的一挑一刺開發到極致。
而他當時用的四象天則是一門仙品武學,作為仙品武學最大的特點就是極其難練,就比如那招冬雪葬更是有著嚴格的境界要求和支撐。
當然,這些功法武學什麼的都和時平安沒關係,他作為賓客也只能在這一樓大殿逛逛看看,即使如此那守著樓梯的弟子還每次都盯著他。
不過,今天這弟子的眼神有些不同尋常,說不好是什麼。好奇?興奮?敬畏?
反正時平安是沒看出來究竟是個什麼意思。他自顧自的把翻閱著古籍,最近看到一本古籍上記載的遠古神話他很感興趣。那書里說遠古時期的世界比現在要大上數百倍,後來說是發生了一場神魔大戰,把整個世界給打碎了才變得這么小,大戰結束之後整個世界經歷了數萬年的黑夜,活下來的人也僅是百中存一。
按照時平安的想法,這些基本也就是個捕風捉影的事兒,很有可能那場持續數萬年的黑夜是真,生存困境也是真,但那什麼數百倍大的世界啊什麼神魔大戰啊極有可能是當時那些人編出來的。古往今來的歷史一直在證明,當人們整個群體陷入困頓痛苦之際,就會出現各種臆想的神話傳說或是憧憬的理想主義,因為這就是人們堅持下去的動力,也是一個種族對於自我的拯救。
正在時平安翻閱之際,一道身影緩緩靠近。
時平安警惕地抬頭,抱拳打了個招呼,「李長老。」
李慕仙溫和地點點頭,瞄了一眼時平安手上的書,眼神中透著些許讚賞。
「我聽小玉說了,你們這出身荒郊野村的不容易。小玉這練劍的刻苦勁我看得都汗顏,你這做兄長的也用功,我聽弟子說你幾乎天天來。」
時平安暗自慶幸,還好和小玉通過氣提前對好了說法,「李長老過獎了,我這就是覺得有意思就多看看,學識淺薄也看不懂多少。」
李慕仙搖搖頭,「不要妄自菲薄,你的悟性很高。沖霄他卡了三年的關,你幾句話就能幫他破關,學識淺薄能靠努力長進,悟性可不是誰都有的。」
來了!果然是特意來找我的!
時平安不露聲色,笑呵呵的,但沒回答靜待下文。
「平安,劍宗這麼多年固守己見不許他人對劍道品頭論足,但這次事情,我想也是給我們的一個警鐘。真意這一道不是單純的越了解越能悟的,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有個不情之請。」
李慕仙放低姿態地說道。
時平安大致已經猜到要幹嘛了,趕忙推脫,「李長老,我一個武道都沒怎麼接觸過的山野小子……」
李慕仙伸手打斷,「平安,不知你是否願意加入劍宗,成為我劍宗首位供奉長老?」
時平安愣住了。
這是幹什麼?直接讓我當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