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劍宗緊急召開長老會,不速之客枷嗔被囚禁,數張價值連城的萬里傳音符直通京城。
午後,一則禪宗信徒欲要問劍心加入劍宗的消息傳遍劍宗。
一時間,劍宗內議論四起。
時平安聽聞消息的時候正在小玉的院子裡燉著紅燒蹄髈,小玉正在空處練著劍。
「大師,小玉師姐,那我就先走了。」前來告知二人消息的弟子很快就離開了。
小玉仍在練著劍招,自從練劍以來小玉愈發得對其他事表現得漠不關心,對於她來說重要的也就只有時平安和練劍了,也許也是這份單純的心思,練劍的這一個月小玉已經到了一境的巔峰,距離二境僅有一步之遙了。這也急得時平安偷偷加練,只因小玉這都快二境了,他的氣血經脈也才堪堪觸碰到二蛻的門檻,距離下一個境界還有大半。
時平安無所謂地搖搖頭,盛好了飯菜招呼小玉吃飯。
小玉收起那柄在劍冢挑選的近乎和她人一樣長的羅叉劍,拿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哥哥,我想回去看看爺爺。」小玉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興致卻並不高。
時平安動作頓了頓,淺笑了一下,「現在不行,再等些時候。」
「什麼時候?」小玉直視著時平安的眼睛。
時平安不由感嘆,小玉這一個月來的變化真的很大,以前那股子天真和無憂無慮現在當然無存,剛進劍宗時那股子自卑也日益見少,現在的她渾身透著一股自信,只是透露心聲的次數越來越少。
「再等等,等我們穩定下來,等我們實力再強一些。」時平安搖搖頭,「爺爺肯定也希望你不要落入險境。」
小玉低下頭,沉悶地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兩人第一次在沉默中吃完一頓飯。
劍冢。
小玉說著不感興趣,吃完了午飯自顧自地跑去舞劍台練劍了,時平安只能獨自前來。
在那插滿劍的峭壁之下,一個僧人獨自閉目盤坐,一種祥和的感覺繚繞在他身周,此人正是聲稱要問劍心剛被放出來的禪宗信徒,枷嗔。
「大師!」
時平安一路走過,不斷有弟子朝他打招呼。
一直靜坐不曾睜眼的枷嗔突然睜開眼,眼神帶著莫名意味地落在時平安身上。
時平安一驚,身上汗毛倒豎,莫名地感覺到了一陣危機。
枷嗔端詳了一陣,復又閉上了眼,但那股祥和寧靜的氣息在時平安眼裡透著冷意。
對於這個僧人,時平安已經不是留個心眼那麼簡單了,他心裡暗自給枷嗔打上了不好惹、危險、圖謀不軌等標籤。
很快,太陽西斜,時間來到了午後二時。
李慕仙準時來到了劍冢,他冷著個臉站在那塊刻著劍冢二字的石碑旁,那表情就像是快餓死的時候吃了只死蒼蠅,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被逼無奈。
「開始吧,禿驢!」
李慕仙毫不客氣地喊了一聲。
枷嗔渾不在意地起身,將手貼到石碑上。
將近一炷香時間快過去了,峭壁上的劍依然毫無反應,但枷嗔好似並不在意。
他睜開眼,散發著潤白光華的淨心陀虛影浮現,萬劍逐漸開始顫動,幅度越來越大,但直到它們發出了悲鳴,仍舊沒有一柄劍往下飛。
「住手!」
李慕仙一掌打開枷嗔搭在石碑上的手,神色憤怒,「我劍冢豈容你禪宗褻瀆威逼!滾!」
枷嗔正對著李慕仙的怒容,仍舊面不改色。
他雙手合十,平靜地說道:「是貧僧唐突了,劍道確實堅韌,不是貧僧一人之力能壓服的。」
言下之意,多幾個人就能壓服了。
眾多弟子不少聽出了這話的含義,紛紛怒氣上涌罵聲如潮,有的脾氣暴躁的甚至衝出來欲要切磋揍人。
枷嗔冷靜至極的眸子斜瞥了眾弟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帶溫度的笑意,「各位群情激憤,不如貧僧設個擂台,各位可自行上場。」
他轉頭看向李慕仙,「不知長老意下如何?」
李慕仙正要回答,弟子中的呼聲一陣高過一陣。
「李長老,答應他!」
「我們揍不死他!」
「蔑視我劍宗,必辱之!」
李慕仙愁眉苦臉,別看這和尚囂張,但手底下是真有本事。雖說分隔兩境,但禪宗最為劍宗最大的防備對象,劍宗長老又怎麼會對他們一無所知。
禪宗之人不修武道,一境習戒律,二境練肉身,信仰勾動先禪降下先禪投影,這個能力被稱為降神,也就是禪宗體系的三境。而這枷嗔很明顯,那個虛影就是他的先禪投影,而且看樣貌不超過二十,這是一個實打實的年輕三境天驕!
若是讓李慕仙認出來枷嗔身後的先禪是禪宗的三陀之一,他絕對會毫不猶豫拒絕這請求。
現在全大景年輕一代中才幾個三境,正宗醉當歌,鐵血堂辛申屠,坐蔭客弟子藍有為,再加上本宗剛突破一月不到的盧沖霄,總共也才四個!而其中辛申屠和藍有為都已經二十三四的歲數了,只有醉當歌和盧沖霄未滿二十,天資能和這枷嗔比上一比。
「我准了!」
魏季突然現身,面色平靜。
歡呼聲驟然響起,眾人紛紛揚言要讓枷嗔見識見識劍道之威。
「老魏!」李慕仙一聲低喝,湊近了方才接著說道,「這小禿驢三境啊!我們除了沖霄誰能打得過他啊!」
魏季斜睨了李慕仙一眼,「打得過又如何,打不過又如何。」
李慕仙一聽,更急了,「輸給禪宗弟子,我劍宗顏面往哪擱啊!」
「顏面?顏面有何用,我劍宗又不是以顏面立宗的。」魏季嘆了口氣,暗自指了指那些正在叫囂的弟子,「你看咱們這些弟子,太傲了!傲得不把江湖上其他門派放眼裡,傲得不把禪宗放眼裡,坐井觀天而不自知,十年一屆的江湖會明年就要開了,他們去那裡丟人不如就在今天借這小禿驢敲打敲打!」
李慕仙猶豫了數秒,仍舊不放心地問道:「那如果沖霄也制不住他呢?」
「技不如人,輸了就輸了!宗主那時候還不是聯手正宗的鳳宗主被國師十招拿下了,回來沒多久就破入五境了!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知恥而後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