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名坐實了！」
這條彈幕炸開的瞬間。
天幕之上。
萬仙陣徹底壓下。
東海翻卷。
陣旗如林。
一道道截教仙光立在陣中，連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怒潮。
有人手持長劍。
有人祭出寶珠。
有人腳下踩著黑雲。
有人身上還帶著舊傷。
他們都看著碧游宮外的廣成子。
也看著他手裡的金霞冠。
那不是一件法寶。
那是火靈聖母的血。
是截教徒孫的命。
是廣成子三次踏入碧游宮，硬生生遞到截教臉上的刀。
天幕文字緩緩落下。
【廣成子第三層不要臉。】
【一送血冠。】
【二壓天數。】
【三激萬仙。】
【他明知截教會怒。】
【仍舊三入碧游宮。】
【他明知萬仙會動。】
【仍以封神榜相壓。】
【最後。】
【再將截教之怒，歸為不識天數。】
【這便是廣成子位列第六名的真正原因。】
【他不是殺一人。】
【他是逼萬仙入劫。】
轟！
諸天萬界徹底炸開。
「逼萬仙入劫！」
「這句話太准了！」
「殺火靈只是第一刀，三謁碧游宮才是真正的毒！」
「他就是要讓截教忍不住！」
「忍了，截教臉被踩碎。」
「不忍，截教就成了逆天入劫！」
「這局太髒了！」
「太乙是護短不要臉，廣成子是設局不要臉！」
「第六名真坐實了！」
遮天世界。
葉凡看著天幕中的萬仙陣，目光發沉。
「殺人。」
「挑釁。」
「壓名。」
「逼怒。」
「最後再說對方先動手。」
黑皇齜牙。
「這比單純奪寶陰多了。」
「這叫先把人逼進坑裡，再指著坑說他自己跳下去的。」
完美世界。
石昊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這種人，最該打。」
「講道理沒用。」
「就該一拳砸爛他的嘴。」
柳神枝條輕動。
「廣成子之惡，不在鋒芒。」
「在於他每一步都披著大義。」
「越是如此，越能逼人入局。」
斗破世界。
蕭炎臉色陰沉。
「老師。」
「如果截教不動手，是不是就只能咽下火靈聖母的死？」
藥老緩緩點頭。
「可若動手。」
「便會被扣上逆天之名。」
蕭炎咬牙。
「這不就是死局？」
藥老道：
「所以才叫逼人入劫。」
洪荒大世界。
金鰲島上。
多寶道人看著天幕中的金霞冠，雙目已經沒有半點溫度。
火靈是他的弟子。
那冠上染的血。
也是他的臉面。
廣成子拿著它三入碧游宮。
一次比一次狠。
一次比一次踩得深。
多寶道人緩緩抬頭。
「師尊。」
「弟子請戰。」
金靈聖母身後劍氣衝起。
「弟子請戰。」
龜靈聖母怒聲道：
「弟子請戰！」
無當聖母沒有說話。
可她手中的劍，已經出鞘半寸。
趙公明一步踏出。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在身側浮現。
「趙公明，請戰。」
三霄同時抬頭。
雲霄掌中混元金斗輕輕一震。
「雲霄，請戰。」
瓊霄、碧霄齊聲道：
「請戰！」
下一刻。
金鰲島外。
萬仙齊動。
「弟子請戰！」
聲音衝上東海。
撞得天穹雲層寸寸炸裂。
崑崙山上。
通天教主聽見了。
他沒有回頭。
只是握著青萍劍的手，慢慢收緊。
劍鋒上。
一縷上清劍意凝成青線。
青線垂下。
崑崙山外的虛空，被割出一道細細黑痕。
元始天尊臉色陰沉。
玉清仙光在他身後層層鋪開。
像一朵朵白蓮。
可那白蓮邊緣，已經被上清劍意切出裂口。
通天緩緩開口。
「二兄。」
「你門下首徒。」
「真是好本事啊。」
元始天尊沒有看廣成子。
廣成子跪在下方。
背後道袍已經被冷汗打濕。
太乙真人伏在一側，連頭都不敢抬。
燃燈道人袖中手指微動，又強行壓住。
元始只看著天幕。
「未來之事。」
「未必不可改。」
通天笑了一聲。
「未必不可改？」
青萍劍鋒又往外出了一寸。
「石磯死時，你說天數。」
「火靈死時，你說量劫。」
「萬仙陣出時，你說未來未必不可改。」
他抬眼。
目光像劍。
「二兄。」
「你闡教的話，倒是比天數還會變。」
轟！
諸天萬界彈幕再次炸開。
「這句狠！」
「闡教的話比天數還會變！」
「太乙說天數，廣成子說順勢，元始說未來可改。」
「合著怎麼都能圓？」
「殺人的時候叫天數，被曝光了叫未來可改？」
「這就是聖人大教？」
玉虛宮中。
元始天尊面前玉案咔的一聲裂開。
廣成子肩頭一顫。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師尊！」
「弟子未來或許是奉命行事。」
「絕非有意激怒截教。」
通天目光落在他身上。
「奉誰的命？」
四個字。
像一把劍。
直刺玉虛宮。
廣成子臉色瞬間慘白。
他不敢答。
玉虛宮中，也無人敢答。
因為這一句問出去，便不只是廣成子的事了。
是闡教的事。
是封神的事。
是整個量劫的事。
天幕之上。
萬仙陣的畫面並未散去。
反而更清楚。
血色封神榜浮現在萬仙陣之後。
一道道命線從截教弟子身上延伸而出，被緩緩拖向榜中。
趙公明。
三霄。
多寶道人。
金靈聖母。
龜靈聖母。
無當聖母。
火靈聖母。
羅宣。
呂岳。
一個又一個名字浮現。
又一個又一個隱沒。
諸天萬界看得後背發涼。
「這些名字……」
「全是截教？」
「封神榜不是三教共議嗎？」
「怎麼一眼看過去，全是截教的人？」
「這要是公允，我把頭擰下來！」
「廣成子只是點火，真正燒起來的是這張榜！」
「封神榜才是最嚇人的東西！」
凌霄寶殿內。
昊天看著血色封神榜。
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想要神位。
想要天庭有人。
想要三界歸位。
可此刻，封神榜後的截教名字一亮。
天庭就像被架在火上烤。
太白金星低聲道：
「陛下……」
昊天抬手。
沒讓他說下去。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榜上是誰。
誰就要死。
可若榜上大多是截教。
那封神所謂公允，便已經裂了。
須彌山上。
准提道人盯著天幕。
剛才那點「闡截越亂，西方越有機會」的心思，已經被壓了下去。
因為封神榜後方，隱隱有一道西方佛光一閃。
很淡。
很快。
可天幕專門停了一瞬。
准提臉色頓時僵住。
接引嘆了一聲。
「師弟。」
「它看得到。」
准提沉默。
功德池水無風起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