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盡頭,靜的是媧皇宮。」
「這一句比罵還狠。」
「她是妖族媧皇,也是人族聖母。」
「妖族屠人,她沉默。」
「人族求救,她也沉默。」
「這兩個身份撞在一起,死的是人族。」
「這就是第四名第一層?」
「服了,這刀比我想的狠。」
金鰲島外。
通天教主看著這一幕。
沒有笑。
第五名坐實時,他能逼問元始。
可眼前這些血,與截教無關。
是人族。
是剛剛被造出來不久的人族。
他沉默了許久。
只說了一句。
「聖母之名。」
「確實不輕。」
玉虛宮前。
元始天尊看向媧皇宮方向。
他仍然沒有開口。
他剛剛被天幕坐實第五名。
按理說,女媧上榜,玉虛宮壓力該輕幾分。
可這一次。
他沒有半點譏諷之意。
因為天幕這一刀問的不是女媧一人的臉面。
它問的是聖人之責。
今日問女媧為何不開門。
昨日問他為何執筆。
明日,還會問誰?
須彌山。
准提臉色變化數次。
最後低聲道:
「這幕後之人。」
「越來越狠了。」
接引嘆息。
「他已經不只是扒舊事。」
准提看著天幕。
「他在問聖人因果。」
接引閉了閉眼。
「聖人受一分香火。」
「便有人問一分責任。」
「這才難接。」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盯著煉劍爐。
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他喜歡看熱鬧。
也喜歡看聖人難堪。
可這一回。
血太多。
哭聲太吵。
天幕之上。
血色判詞繼續落下。
【女媧聖人位列第四名第一層原因。】
【聖母之名。】
【人族之血。】
【造人功德。】
【她得了。】
【人族香火。】
【她受了。】
【聖母之名。】
【她擔了。】
【妖族屠人。】
【人族求救。】
【媧皇宮中。】
【無人開門。】
這一行行字落下。
媧皇宮內。
伏羲臉色徹底沉了。
女媧看著天幕。
許久。
她才輕聲道:
「這一問。」
「我接。」
諸天萬界彈幕也在這一刻重新炸開。
「她接了!」
「女媧沒有直接否認!」
「因為畫面太硬了。」
「人族聖母,妖族媧皇。」
「兩個身份撞在一起了。」
「可死的是人族。」
「這才是最扎心的。」
「她可以不幫巫族。」
「可人族是她造的啊!」
「人族廟裡還在燒香!」
天幕之上。
煉劍爐火更盛。
屠巫劍的劍胚已經漸漸成形。
劍身之上。
人族血魂纏繞。
每一道血紋,都像一道沒有出口的哭聲。
畫外音最後落下。
【第一層。】
【聖母高坐。】
【人族煉劍。】
【屠巫劍將成。】
【媧皇宮。】
【可曾開門?】
最後一行落下。
媧皇宮內。
女媧抬眼。
看向天幕中的屠巫劍。
那柄劍,還未徹底成形。
可劍鋒上的血光,已經映入她眼底。
偏僻道場中。
江玄看著後台資料。
這一次,提示刷得比他想像中還快。
【第四名盤點開啟!】
【萬界震驚值暴漲!】
【萬界怒氣值暴漲!】
【人族陣營情緒波動暴漲!】
【妖族壓力值暴漲!】
【媧皇宮壓力值暴漲!】
【巫妖量劫爭議度暴漲!】
【封神大勢關聯度持續攀升!】
江玄盯著那幾行資料。
慢慢吐了口氣。
「果然。」
「比封神進香更疼。」
他抬頭看向天幕。
「女媧這一期,不能只寫她怒。」
「得寫她沉默。」
「聖人怒了,會死人。」
「聖人靜著。」
「也會死人。」
他手指一點。
天幕之上。
畫面沒有散。
煉劍爐火繼續燃燒。
屠巫劍即將成形。
人族香火依舊往媧皇宮飄。
最後一行血字,緩緩壓下。
【下一層。】
【屠巫劍成。】
【妖族得劍。】
【人族得到了什麼?】
血色大字壓在天幕之上。
煉劍爐中的火,還在燒。
人族血魂纏在劍胚之上。
一聲聲沒有喊完的求救,被爐火壓成了細密血紋。
那柄劍,終於成了。
劍鋒一震。
整座煉劍爐猛地裂開。
血光沖天。
洪荒大地上,無數生靈同時覺得心口一寒。
巫族祖地。
十二祖巫齊齊抬頭。
他們看見了那道血光。
也感受到了那股陰冷鋒芒。
那鋒芒不算宏大。
也不堂皇。
可它很髒。
像專門從血肉深處磨出來的一根毒刺。
專門刺向巫族肉身最難傷的地方。
祝融臉上的冷笑一點點收住。
共工眼底寒意翻湧。
帝江沉聲道:
「這劍。」
「真能傷巫體。」
祖巫殿中,煞氣瞬間重了數倍。
后土沒有看劍鋒。
她看著劍身里的血魂。
那些魂影還在動。
有的抱著孩子。
有的跪在地上。
有的雙手合十,像仍在對著女媧廟求救。
可他們已經入了劍。
喊不出聲。
也回不了家。
妖族天庭。
帝俊看著那柄屠巫劍。
臉色沉得極深。
東皇太一掌中的混沌鍾低鳴了一聲。
白澤眉頭緊鎖。
鯤鵬眼底有一瞬光芒閃過。
很快又被壓下。
天幕已經把這柄劍掛到了諸天面前。
有用。
極有用。
這才最難看。
若那只是無用邪法,妖族還可一句棄之不用。
可它能破巫體。
它能改變巫妖戰局。
它能讓妖族看見勝機。
帝俊沒有說話。
整座妖庭,也沒有任何人敢先說話。
諸天萬界的彈幕開始滾動。
「成了……」
「屠巫劍真的成了。」
「這劍能傷祖巫?」
「那妖族肯定會動心。」
「廢話,巫妖大戰里能破祖巫肉身,這誘惑誰扛得住?」
「可代價是人族血魂啊!」
「所以才噁心。」
「妖族得劍,人族連魂都沒了。」
天幕之上。
一名妖將走上前。
雙手捧起屠巫劍。
劍身血紋流動。
像無數人族魂魄還在劍里睜眼。
妖將不敢大意。
他轉身。
遠處,一具巫族戰屍被抬了出來。
那只是戰死後的殘軀。
肉身仍舊強橫。
普通妖兵的刀斧落上去,只能砍出淺痕。
妖將深吸一口氣。
抬劍。
斬下。
血色劍光划過。
那具巫族戰屍的肩骨,被硬生生切開一道深口。
祖巫殿中。
祝融猛地站起。
「好!」
他怒極反笑。
「好一柄屠巫劍!」
共工聲音冷得像冰水:
「妖族為了殺我巫族。」
「拿人族煉出了這東西。」
帝江看向妖族天庭方向。
「這筆帳。」
「要記在妖庭頭上。」
后土低聲道:
「還有那些人族。」
祝融沒有再說話。
祖巫殿裡,第一次因為人族短暫沉默。
天幕之上。
妖族大軍安靜一息。
下一刻。
歡呼聲沖天而起。
「成了!」
「可破巫體!」
「屠巫劍成了!」
「我妖族有破巫之器了!」
「祖巫肉身,也不再無解!」
妖族歡呼震動天幕。
那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可另一邊。
畫面同時放出了人族部落。
沒有歡呼。
沒有人聲。
只剩焦土。
女媧廟塌了一半。
泥塑神像裂成兩截。
供案翻倒在地。
半截未燒完的香,泡在血水裡。
風一吹。
香灰散開。
連最後一點菸,都斷了。
天幕將兩幅畫面並排擺在諸天面前。
一邊,是妖族高舉屠巫劍。
一邊,是人族女媧廟前斷掉的香。
畫外音沉沉落下。
【妖族得劍。】
【巫族得敵。】
【洪荒得殺劫。】
【人族所得。】
【一地焦土。】
【半截斷香。】
【滿爐不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