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媧召來的三妖!」
「她們來了!」
「九尾狐盯上蘇妲己了!」
「完了!」
荒林之中。
九尾狐向前一步。
妖氣貼著地面爬過去。
護衛沒有察覺。
驛館門口的燈籠輕輕一晃。
火苗縮成一點。
屋內。
蘇妲己躺在榻上。
她還沒有睡熟。
指尖還壓著袖中的香囊。
忽然。
窗紙上有一道細長的影子滑過。
她睜開眼。
「誰?」
無人回答。
屋中燭火猛地一暗。
風沒有進來。
火卻滅了。
黑暗裡。
一雙妖瞳睜開。
蘇妲己坐起身。
喉嚨剛要發聲,便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
她的眼睛睜大。
手指猛地攥緊香囊。
九尾狐的妖影貼近她的眉心。
一寸。
再一寸。
最後,整道妖魂化作一縷青黑色的光,鑽入她體內。
天幕沒有放慘叫。
也沒有放血。
只放了那隻香囊。
香囊被蘇妲己抓在掌心。
一點點變形。
床榻之上。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眼中最後一點清明,像水面上的燈影。
晃了一下。
沉了下去。
屋中安靜了很久。
然後。
榻上的女子重新睜開眼。
還是那張臉。
還是那具身子。
可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冀州。
沒有蘇護。
沒有那隻被攥皺的香囊。
天幕血字落下。
【奪舍。】
兩個字。
釘在諸天萬界眼前。
彈幕空了足足三息。
隨後,徹底爆開。
「奪舍?!」
「不是冒充!」
「是奪舍!」
「蘇妲己的身體被九尾狐搶了?」
「那真正的蘇妲己呢?」
「剛才那個拿著香囊的蘇妲己呢?」
「她什麼都沒做啊!」
「她沒有辱聖,沒有題詩,沒有犯王罪!」
「女媧說不可殘害眾生,奪舍算什麼?」
「這姑娘就是眾生!」
火影世界。
鳴人猛地站了起來。
「這算什麼!」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
佐助臉色冰冷。
「身體還活著。」
「人已經沒了。」
卡卡西看著那隻被攥皺的香囊。
「這比流血更狠。」
「因為別人以後看見的,還是她的臉。」
斗破世界。
蕭炎拳頭握得咯吱作響。
「老師。」
「九尾狐做的事,會不會都算到蘇妲己頭上?」
藥老沉默了一會兒。
「世人看到的,只會是蘇妲己的臉。」
蕭炎眼神更冷。
「她連替自己辯一句的機會都沒有。」
遮天世界。
葉凡目光沉沉。
「身體被奪。」
「名字被占。」
「連後面的惡名,也要由她來背。」
黑皇咬牙。
「這比殺了她還髒。」
完美世界。
石昊盯著天幕。
很久沒有說話。
柳神輕聲道:
「所以天幕先寫她是人。」
「因為從這一夜之後,很多人只會記得妖。」
洪荒大世界。
媧皇宮中。
伏羲的指尖停住了。
他看著天幕上的蘇妲己。
看著那具已經被九尾狐占據的人族女子身體。
許久後,他低聲開口。
「妹妹。」
「她是人族。」
女媧沒有回答。
紅繡球懸在她身側。
先前還在輕輕轉動。
此刻卻停了。
伏羲聲音更低。
「她沒有去過女媧宮。」
女媧看著天幕。
眼睫微微一動。
「我知道。」
伏羲又道:
「她也沒有辱你。」
女媧沉默許久。
才道:
「我也知道。」
媧皇宮內,再無聲音。
因為這一問,已經不需要旁人替天幕說。
她命三妖不可殘害眾生。
可蘇妲己,就是眾生。
她命三妖託身宮院。
可三妖入宮之前,先奪了一個人族女子的身。
天幕之上。
被奪舍後的「蘇妲己」緩緩起身。
她走到銅鏡前。
鏡中仍是那張清麗的人族女子面容。
九尾狐抬手,輕輕撫過那張臉。
嘴角揚起。
「倒是好皮囊。」
這一句很輕。
卻讓諸天萬界後背發寒。
「好皮囊?」
「她把蘇妲己當皮囊?」
「人沒了,殼還在。」
「然後她要頂著蘇妲己的名字進朝歌?」
「後面妖做的所有事,都會記在蘇妲己身上?」
「我現在懂了,天幕為什麼要先介紹她。」
「因為真正的蘇妲己,已經死在入宮前了。」
「不對,她的身體還活著。」
「可她這個人,已經沒了。」
第二日。
驛館外。
車駕重新啟程。
侍女掀開帘子,看見「蘇妲己」坐在車中。
她愣了一下。
「小姐?」
「蘇妲己」抬眼看她。
那目光太陌生。
侍女心裡一顫。
「小姐昨夜沒睡好嗎?」
「蘇妲己」輕輕一笑。
「睡得很好。」
侍女低下頭。
不敢再問。
車輪繼續向朝歌滾去。
冀州的方向越來越遠。
袖中的香囊,還在。
可真正會攥緊它的人,已經不在了。
天幕血色判詞緩緩落下。
【女媧聖人位列第四名第四層原因。】
【令可寫淨。】
【禍會流血。】
【第一滴血。】
【落在朝歌城外。】
【第二滴血。】
【落在宮牆深處。】
【第三滴血。】
【沒有落在地上。】
【它落在蘇妲己的身上。】
【也落在蘇妲己的名字里。】
諸天萬界看著那一行行血字,心口發寒。
畫外音繼續。
【她未曾辱聖。】
【未曾題詩。】
【未曾召妖。】
【未曾禍國。】
【可妖要入宮。】
【便先取她之身。】
【妖要惑主。】
【便先借她之名。】
【從這一夜起。】
【世人看見妖。】
【卻會罵蘇妲己。】
轟!
彈幕徹底炸開。
「第三滴血,落在她的名字里!」
「這句太狠了!」
「她還沒進朝歌,就已經被奪走了一生!」
「帝辛辱聖,帝辛還沒受罰!」
「蘇妲己沒去過女媧宮,卻先被奪舍!」
「這還叫不可殘害眾生?」
「奪舍一個人族女子,不算殘害眾生嗎?」
「九尾狐做惡,蘇妲己背名。」
「這比無名宮女還扎心。」
「無名宮女至少死在自己的身體裡。」
「蘇妲己連身體都被拿走了!」
朝歌上空。
人族氣運輕輕一顫。
那一縷妖氣纏得更深了。
先前它只是在宮牆邊遊走。
現在,它順著車駕,順著王命,順著「蘇妲己」這個名字,一點點爬向王城中心。
很細。
細到普通人看不見。
可洪荒大能都看見了。
女媧也看見了。
金鰲島外。
通天教主看著那縷妖氣,聲音很冷。
「借人身入宮。」
「借人名亂朝。」
「女媧師妹這句不可殘害眾生。」
「落到人間,倒真輕。」
玉虛宮中。
元始天尊沒有開口。
太清垂眸。
八景宮裡,玄都臉色微白。
他看著那隻車駕。
低聲道:
「老師。」
「聖人一句話落到人間。」
「便會變成這樣嗎?」
太清沒有立刻答。
很久後,才吐出一句。
「所以聖人不可輕動。」
須彌山上。
准提也難得沒有笑。
接引面露疾苦。
「聖人動念。」
「眾生承果。」
准提看著天幕中的蘇妲己。
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