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繼續。
三霄擺下九曲黃河陣，混元金斗一出，闡教十二金仙盡數遭劫。
可再往後，陣圖破碎，三道真靈同樣被封神榜牽走。
金靈聖母血戰萬仙陣。
聞仲雷聲震天。
一個個截教弟子本來還能在洪荒逍遙修行。
可死後真靈入榜，名字落在神位上，便成了天庭臣屬。
榜上神位一個個被填滿。
雷部亮了。
斗部亮了。
火部亮了。
瘟部亮了。
星宿歸位。
天庭終於有了神。
可每亮一個位置，天幕下方就有一根修道者的命線斷開。
諸天萬界看得很清楚。
天庭缺的不是名字。
缺的是能用的人。
封神榜填進去的，也不是空字。
是一個個已經死去的修道者。
金鰲島上，截教萬仙看著這一幕，許多人手裡的法寶都在輕輕發抖。
他們終於明白，所謂封神量劫，落到他們身上是什麼。
不是下山爭一場勝負。
不是幫大商還一段因果。
是他們死後，被送去給天庭補空位。
趙公明低頭看向自己的定海珠。
二十四顆寶珠光芒沉沉，沒有平日半分靈動。
三霄站在一旁，混元金斗微微傾斜，像被無形因果壓住。
金靈聖母握緊手中劍柄。
多寶道人抬頭看向通天。
沒有人說話。
因為天幕已經把他們的死法，和死後的去處，都擺在了面前。
紫霄宮舊影中，封神榜仍在諸聖面前懸著。
通天盯著榜，終於開口。
「天庭缺神，可以立規矩，可以招散修，可以收舊妖庭殘部。」
「為什麼一開口，就是三教門人入劫？」
鴻鈞看向他。
那目光平靜得沒有波瀾。
「此乃天數。」
天數。
這兩個字一出，天幕下的截教萬仙同時抬頭。
前面三清拜師時，他們已經看見了師徒因果如何壓住聖位。
現在封神榜擺在眼前，他們又聽見了同樣的兩個字。
天數。
紅雲讓座，是天數不提醒。
三清入局，是天數定聖位。
巫妖退場，是天數滾落。
到了封神，三清門人填命，仍舊叫天數。
這一次，通天沒有再沉默。
現實金鰲島上，他抬手按住青萍劍。
劍沒有出鞘。
可整座金鰲島的上清仙光，都隨之往下一沉。
通天聲音傳遍島內。
「從今日起，截教弟子不得私自下山應劫。」
「天庭來請，先報碧游宮。」
「闡教來請，先報碧游宮。」
「西方來請，也先報碧游宮。」
「誰若拿一句天數壓你們，讓他來見本座。」
這道法旨落下，金鰲島外海潮驟停。
截教萬仙身上，那些原本被封神榜牽向人間戰場的細線，齊齊繃住。
沒有斷。
但不再繼續往前滑。
這已經夠了。
封神榜仍在。
量劫仍在。
可截教這一次，先看見了榜後面的東西。
天幕血字緩緩落下。
【第六筆。】
【封神量劫。】
【昊天坐天庭，卻無人可用。】
【鴻鈞不讓天庭自招兵馬。】
【不讓昊天收舊妖庭殘部。】
【他召諸聖入紫霄。】
【擺封神榜。】
【以天庭缺神為名。】
【定三教門人入劫。】
【活著不聽天庭。】
【死後真靈入榜。】
【從此受神位約束。】
【人教人少。】
【闡教人少。】
【截教萬仙來朝。】
【榜上空位越多，截教死劫越重。】
【封神之後。】
【天庭有神。】
【截教破碎。】
【三清反目。】
【通天服隕聖丹。】
【這一劫。】
【補的是天庭神位。】
【填的是三清門人的命。】
血字落下，封神榜猛地一震。
榜上一排排空神位全都亮起。
可這一次，神位旁邊被天幕釘出一行淡淡血痕。
【三教命填。】
四個字落下，天庭震動。
昊天站在紫霄宮舊影中，身後的天帝印已經凝實，可那枚印上，也多了一道極淡的血紋。
這血紋來自封神榜。
來自三教門人。
來自那些死後被填進天庭神位的真靈。
現實紫霄宮中，鴻鈞身後的造化玉蝶再次轉動。
一層大道氣機落下，想壓住封神榜上的血痕。
可天幕沒有退。
封神榜下，那行【三教命填】仍舊掛在那裡。
偏僻道場中，江玄看著後台跳動。
【封神榜來路被標記！】
【三教門人填神因果曝光！】
【截教萬仙入劫因果暫緩！】
【通天對封神榜戒備暴漲！】
【洪荒震撼值暴漲！】
江玄看著「暫緩」二字，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
「榜還在。」
「但這次，截教不會閉著眼往裡跳了。」
天幕沒有停。
第六幅畫面沉下。
封神榜的血光漸漸退到一旁。
另一幅畫面升了起來。
西方須彌山。
昔年魔道之爭留下的裂痕，仍在祖脈深處。
蓮池之上，接引、准提並坐。
他們身後，佛光開始往東方蔓延。
東方大地上，一條取經路緩緩浮現。
人間王朝。
天庭。
西方靈山。
三方因果被一條線串在一起。
畫外音低沉落下。
【下一筆。】
【西遊量劫。】
【西方祖脈舊債。】
【最後卻讓東方來還。】
幾行血字落下，封神榜緩緩沉入天幕深處。
榜上那行【三教命填】沒有立刻散去。
它掛在天庭神位旁邊，像一道還沒有癒合的傷。
很快，另一幅畫面升起。
須彌山。
蓮池清光浮動，佛光一層層鋪開。
可天幕沒有先照靈山盛景。
它往下照。
照進須彌山祖脈深處。
那裡有一道裂痕。
裂痕從山根往下延伸，貫穿西方地脈，裡面還殘留著魔道之爭時的殺氣。
諸天萬界一眼便認了出來。
這道裂痕，前面第二筆已經出現過。
羅睺布下誅仙劍陣。
乾坤老祖自爆。
陰陽老祖身隕。
揚眉重傷遠走。
羅睺敗亡。
鴻鈞收走誅仙四劍，立紫霄宮，成道祖之名。
那一戰之後，須彌山祖脈裂開。
西方貧瘠，從此有了根。
天幕把舊畫面重新拉開。
一邊，是鴻鈞收起誅仙四劍。
一邊，是須彌山地脈裂開。
誅仙四劍入了紫霄宮。
道祖之名落到鴻鈞身上。
西方留下這條裂痕。
彈幕慢慢鋪開。
「怪不得西方一直說苦。」
「西方祖脈真是魔道之爭打壞的。」
「那後來西方大興，又是怎麼興起來的？」
「看天幕怎麼照吧。」
畫面轉入紫霄宮舊影。
接引、准提立在殿中。
二人身後，須彌山祖脈裂痕浮現，裂口深處有殘破佛光緩緩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