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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您跟上邊說說,再想想轍……

2026-10-09 11:18:18 作者: 歲歲景寧

  江水英拿起一塊豆腐,遞給她。

  林巧巧咬了一口。

  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我的媽呀!」她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這、這是豆腐?」

  「是豆腐啊。」

  「我給你說比肉還香!」

  江水英的眼睛都笑彎了說。

  「香就對了。」

  在四川,素滷的精髓,全在湯里。

  老湯越陳,素鹵越香。

  因為素菜本身沒味兒,全靠鹵湯往裡滲。

  這鍋老湯,還是她的秘制料包,加上這幾個月滷肉攢下的底子,滷菜香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上鹵素菜的第一天晚上,就火了!

  「江嫂子,給我來兩塊滷豆腐!」

  「我要鹵海帶!多放點辣油!」

  「藕片還有沒?我家那口子就好這口!」

  

  排隊的人里,有軍嫂,有鎮上的居民,還有不少戰士。

  一個東北本地大爺,吃得滿頭大汗,一邊哈氣一邊說:「媽呀,這豆腐咋比肉還好吃!辣得我直嘶嘶,可就是停不下來!」

  旁邊的人笑他:「你不是無肉不歡嗎?」

  「肉哪有這個味兒!」大爺又塞了一塊豆腐進嘴裡,「再來兩塊!打包!給俺家媳婦也帶兩塊!」

  孫屠夫站在肉鋪門口,看著對面排長隊的景象,臉都綠了。

  他本來以為,斷了肉的供應,江水英的鋪子不出三天就得關門。

  結果呢?

  人家改賣素滷了,生意比之前還好!

  「媽的。」他啐了一口,「這女人真是邪門了。」

  他轉身進了鋪子,拿起電話:「喂,胡哥嗎?是我,孫老二……」

  「那娘們改賣素滷了,生意比之前還好……是是是,我知道了,您跟上邊說說,再想想轍……哎,好嘞好嘞。」

  掛了電話,孫屠夫陰沉著臉。

  胡建軍說了,光斷肉沒用,還得再給她加把火。

  他就不信了,一個鄉下女人,還能翻了天去?

  晚上,收攤後江水英坐在燈下,數著今天的錢。

  一毛、五毛、一塊……

  數著數著,她笑了。

  今天賣的錢,比之前賣滷肉的時候還多。

  素鹵成本低,賣得卻不便宜,利潤反而更高。

  胡建軍背後的人想斷她的財路,反而幫她開闢了新生意。

  「娘,」念念趴在桌子上,托著下巴看她數錢,「咱今天賺了好多錢呀?」

  「嗯。」江水英捏了捏他的臉,念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娘。」

  「嗯?」

  「爹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很高興?」

  江水英的手頓了頓。

  她從貼身的衣兜里,掏出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兩個人,笑得傻呵呵的。

  「會的。」她輕聲說,「你爹知道了,肯定比誰都高興。」

  江水英摸了摸照片,嘴角就沒有下來過。

  「傻樣。」她對著照片嘀咕,「等你回來,我再慢慢給你說。」

  念念仰著小臉:「娘,你在跟爹說話嗎?」

  「嗯。」

  「說啥呀?」

  「說你娘我,可厲害了。」江水英把照片收好,「等你爹回來,讓他大吃一驚。」

  「耶!」

  母子倆正鬧著,外面傳來敲門聲。

  「誰啊?」

  「江嫂子,是我。」

  江水英開門一看,是豆腐坊的王老闆。

  他站在門口,搓著手,一臉為難。

  「王大哥,這麼晚了,有事?」

  「江嫂子,」王老闆咽了口唾沫,「我……我是來跟你說個事。」


  「啥事,進來說。」

  「不、不用了。」王老闆的頭埋得低低的,「就是……那個豆腐……」

  「豆腐咋了?」

  「以後我可能……給你供不了了。」

  江水英的眉頭皺了起來。

  又是斷供?

  「為啥?」

  「有人跟我說,我要是再給你供豆腐,我那豆腐坊的營業執照,就……就別想要了。」

  王老闆的聲音越來越小,「江嫂子,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我……我也是沒辦法啊。我家丫丫還小,我要是沒了豆腐坊,我們一家子可咋活啊……」

  江水英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江水英想來想去,跟她結仇的肯定是他。

  真夠狠的,斷了肉不夠,還要斷豆腐。

  這是趕盡殺絕啊。

  「王大哥。」江水英開口了。

  「啊?」

  「你家丫丫,是不是臉上長濕疹了?」

  王老闆一愣:「你、你咋知道?」

  「我聽張大姐說的。」江水英說,「看了好幾個大夫都沒好,是吧?」

  「是啊……」王老闆的眼圈紅了,「縣裡的大夫說,這病不好治,得慢慢養。可丫丫癢得天天哭,臉都撓破了……」

  「王大哥,」江水英說,「我有一個偏方,治濕疹的。你要是信得過我,我給你試試。」

  王老闆猛地抬起頭:「真的?」

  「真的。」江水英點了點頭,「不過我有個條件。」

  「啥條件?別說一個,十個我都答應!」

  「豆腐你該賣還賣。」江水英說,「有人問,你就說,是我硬塞給你錢,你沒辦法才賣的。」

  王老闆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江嫂子,你……你這讓我說啥好……人家都斷你肉了,你還……」

  「肉是肉,豆腐是豆腐。」江水英笑了笑,「再說了,我還等著你的豆腐,給丫丫治病呢。」

  王老闆激動得一個勁地點頭:「哎!哎!我明天一早就把豆腐送過來!最新鮮的!」

  他千恩萬謝地走了。

  林巧巧從裡屋出來,一臉擔憂:「水英,你真有把握治好丫丫?」

  「七八分吧。」江水英說,「我小時候也得過,我娘就是這麼給我治好的。」

  「那不好給上邊的人交代啊……」

  「他還能咋樣?」江水英冷笑一聲,「斷了豆腐又咋樣?他總不能把東北的大豆都給我收了吧?」

  她頓了頓,眼神堅定。

  「巧巧姐,你信不信?他越打壓,我這生意,就做得越大。」

  林巧巧看著她,用力點了點頭。

  「我信!」

  江水英笑了,轉身去收拾藥罐子。

  她得趕緊把藥材備好,明天給丫丫治臉。

  忙到半夜,她才躺下。

  臨睡前,又摸了摸胸口的照片。

  「慶年。」她輕聲說,「你媳婦厲害不?」

  「你還擔心妻小被欺負,你看我一這個歪婆娘也能頂半邊天!」

  「你可要早點回來啊。」

  「我想你了。」

  她喃喃自語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臉上。

  她不知道的是,遠在邊疆的陸慶年,此刻也正躺在哨所的硬板床上,手裡攥著她的照片,翻來覆去地看。

  「水英。」他對著照片小聲說,「等我。」

  「再等幾天,我就回去了。」

  「回去了,我再也不跟你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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