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松師兄,現在你明白,不易為何避而不見了吧?」
蘇茹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蒼松,「年輕人之間的感情糾葛,我們做長輩的本不該插手。但齊昊此舉,確實有失分寸。顧塵出手雖然重了些,但事出有因,換作是誰,恐怕都難以咽下這口氣。」
蒼松道人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來挽回一點顏面,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理虧到了這個地步,再鬧下去,只會自取其辱。
「哼!」
蒼松猛地一甩寬大的道袍袖擺,冷哼一聲,連一句場面話都沒留下,轉身大步走出了守靜堂。
一道墨綠色的劍光沖天而起,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意味,頭也不回地朝著龍首峰的方向破空而去。
看著蒼鬆化作劍光憤然離去,蘇茹神色平靜地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隨後揮了揮手,讓一旁戰戰兢兢的何大智與杜必書退下。
與此同時,大竹峰弟子居所內。
顧塵正盤膝坐在床榻之上,雙目微閉,周身靈氣如水波般流轉。
經過一夜的沉澱與修煉,他體內的太極玄清道真氣水到渠成般運轉了一個大周天,修為毫無阻礙地從玉清境第四層突破到了第五層。
感受著經脈中變得更加深厚綿長的法力,顧塵的神色卻十分平靜,心中並沒有太多波瀾。
因為他很清楚,對於如今的他而言,法力的深淺已經根本無法用來衡量他真正的戰力。
他所修的「斬天拔劍術」,核心在於那純粹到極致、霸道到絕巔的劍意。
顧塵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了身旁那把生鏽的鐵劍上,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氣。
法力雖然無法衡量戰力,但武器卻會極大地限制他的發揮。
昨日僅僅只是拔劍半寸,這把凡鐵劍就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若是他全力拔劍,恐怕劍意還未完全綻放,劍身就已經化作齏粉了。
「是時候找師父尋一把趁手的仙劍了。」
顧塵起身推門而出,徑直走向後山,卻並沒有看到田不易的身影,只在堂前遇到了剛剛打發走蒼松的蘇茹。
「師娘。」顧塵上前恭敬行禮。
蘇茹看著眼前這個身姿挺拔、氣質內斂的少年,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感慨與惋惜。
五年未見,顧塵的修為雖然只比閉關前精進了一層,但昨日那一劍擊敗齊昊、斬碎中品仙劍寒冰的驚艷表現,已經徹底證明了他的戰力根本不是區區境界所能概括的。
「塵兒,你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蘇茹溫和地問道。
顧塵如實答道:「弟子修為略有寸進,但手中凡鐵已無法承載劍意,想請師父看看,是否有合適的仙劍。」
聽到顧塵是為了仙劍而來,蘇茹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故意賣了個關子:「你師父去辦點事,你且在這裡等他片刻,他定會給你個驚喜。」
趁著等待的間隙,蘇茹讓顧塵坐下,閒聊了幾句後,話題不可避免地轉到了田靈兒身上。
作為母親,她終究還是想為女兒說幾句好話,試圖探探顧塵的口風,看這門婚事是否還有挽回的餘地。
「塵兒,靈兒她年紀尚小,有些事情做得確實荒唐,你……」
「師娘。」顧塵沒有讓蘇茹把話說完,他的語氣依舊恭敬挑不出半點毛病,但態度卻如磐石般堅定,「往事如風,弟子如今只想一心向道,攀登劍道巔峰,其餘瑣事,已不在弟子心中。」
看著顧塵那清澈卻毫無波瀾的眼眸,蘇茹心中暗嘆了一聲。
她知道,顧塵的心意已決,那道裂痕再也無法彌補,當下也只能作罷,不再提及此事。
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了田不易的腳步聲。
「奇了怪了,塵兒這小子一大早跑哪去了?我去他房裡居然沒看到人……」田不易一邊走一邊嘴裡念叨著,顯然是剛從顧塵的住處撲了個空回來。
他一抬頭,恰好看到端坐在堂內的顧塵,胖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驚喜,隨後又疑惑地看向蘇茹。
蘇茹微笑著解釋道:「塵兒說他手中的鐵劍不堪重負,想找你尋一把合適的仙劍。」
「哈哈哈,來得正好!」田不易聞言大笑,伸手在腰間一拍。
光芒一閃,一柄通體暗沉、毫無光澤的器物出現在他的手中。
田不易將其遞到顧塵面前,神色鄭重地介紹道:「塵兒,這東西嚴格來說,並不算是一把完整的仙劍,只能說是一塊『劍胚』。它沒有開鋒,也沒有任何花哨的陣法加持,但它只有一個特點——那就是硬!」
田不易眼中精光閃爍:「即便是與九天神兵正面硬撼,它在材質上也絕對不落下風,只不過,想要將它淬鍊成一把真正的仙劍,需要劍主不斷用自身的劍意去溫養、去雕琢。
這個過程對劍意的要求極其苛刻,苛刻到連掌門師兄都無法滿足它的要求,所以它才一直被扔在宗門寶庫的角落裡吃灰。」
說到這裡,田不易拍了拍顧塵的肩膀,滿眼讚賞:「昨日我感受過你的劍意。你的劍意太過霸道純粹,即便是上品仙劍,隨著你修為和劍意的不斷增長,遲早有一天也會無法承載而崩碎,只有這把劍胚,才能隨著你的劍意一同成長!」
田不易又補充一句:「當然,若是你看不上這塊劍胚,為師現在就帶你去宗門寶庫,裡面的仙劍隨你挑選,看中哪把咱們就拿哪把!」
顧塵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田不易手中那柄暗沉的劍胚上。
「師父,不用去寶庫了,這柄劍胚,正適合我。」
顧塵伸出手,鄭重地從田不易手中接過了劍胚。
入手極沉,彷佛握著的不是一把劍,而是一座小山。
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顧塵試探性地將一絲劍意注入其中。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