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六!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帳東西!給我站住!」
守靜堂內,田不易滿臉漲得通紅,手裡攥著一根手腕粗的黑節竹藤條,氣喘吁吁地追著杜必書滿大廳亂跑。
「師父!師父息怒啊!弟子冤枉啊!」
杜必書嚇得抱頭鼠竄,憑藉著多年練就的滑溜身法,圍著堂內的幾根粗大紅木柱子瘋狂繞圈,「弟子那日只是去通天峰找幾位師兄弟探討一下道法,是他們先出言侮辱咱們大竹峰,說咱們七脈會武肯定墊底!弟子氣不過,這才稍微透露了一點點顧師弟的戰績,為了給咱們大竹峰爭光啊!」
「稍微透露一點點?!」
田不易一聽這話,更是氣得七竅生煙,手中的藤條揮舞得呼呼作響,抽在空氣中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你那叫透露一點點嗎?
現在外面都在傳老子為了護短,把蒼松老兒打出了大竹峰!
雖然這件事聽上去很爽,丹斯你知不知道蒼松那老匹夫最重面子,你這麼一搞,龍首峰和咱們大竹峰算是徹底結下死仇了!
老子今天非打斷你的狗腿不可!」
「哎喲!大師兄救命啊!師娘救命啊!」杜必書見勢不妙,連滾帶爬地往蘇茹身後躲。
大廳里,宋大仁等幾個師兄眼觀鼻鼻觀心,強忍著笑意,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霉頭。
「行了,不易,快把藤條放下吧,堂堂首座,像個市井潑皮一樣追著徒弟打,成何體統。」
蘇茹坐在太師椅上,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開口制止了這場鬧劇。
田不易雖然在外面脾氣火爆,但對妻子卻是言聽計從。
聽到蘇茹發話,他冷哼一聲,將藤條重重地扔在地上,指著杜必書的鼻子罵道:「滾去後山面壁思過!七脈會武之前,不許踏出大竹峰半步!」
杜必書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腳底抹油般溜出了守靜堂。
待大廳安靜下來,蘇茹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事已至此,你就算打死老六也沒用了。蒼松那邊倒是其次,主要是靈兒……」
提到女兒,田不易的怒火瞬間化作了心疼。
這兩日,外面的流言蜚語自然也傳到了田靈兒的耳朵里。
外面那些弟子不知道真相,傳的話極其難聽,有的甚至說田靈兒水性楊花,害得兩位絕世天才大打出手。
田靈兒本就因為顧塵解除婚約的事情備受打擊,如今聽到這些流言,更是羞憤欲絕,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兩天兩夜,滴水未進了。
「我去看看靈兒吧。」蘇茹站起身,神色黯然地向著後堂走去。
田不易煩躁地在大廳里踱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盞叮噹亂響。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顧塵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灰色練功服,腰間懸著那柄黝黑的劍胚,神色平靜地走進了守靜堂。
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蜚語,彷佛根本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他的氣息沉穩如淵,雙眼清澈透亮,整個人就像是一柄藏於匣中的寶劍,不惹半點塵埃。
「師父,今日的實戰對練,該開始了。」顧塵向田不易拱手行禮,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田不易看著眼前這個榮辱不驚的弟子,心中的煩躁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你小子,外面都把你傳成三頭六臂的怪物了,你倒是一點都不受影響?」田不易忍不住問道。
顧塵微微一笑,眼神中透著一種超然的通透:「世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我只需拔劍斬之,或者,視而不見。流言蜚語,傷不到劍鋒分毫,又何須在意?」
聽到這番話,田不易身軀猛地一震。
好一個視而不見!
好一顆通明澄澈的無上劍心!
在這一刻,田不易徹底把教訓杜必書、以及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傾儘自己所有的實戰經驗,去打磨這塊絕世無雙的璞玉!
「好!說得好!」田不易哈哈大笑,一把拉住顧塵的胳膊,大步向外走去,「走!今日為師不用赤焰劍,只用普通木劍與你對練。你也不用那劍意,咱們師徒來一場劍招上的比試。」
師徒二人並肩走向後山,將所有的喧囂與流言,都擋在了那片幽靜的黑節竹林之外。
……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將青雲門的雲海染成了一片絢爛的金紅色。
一道墨綠色的劍光劃破長空,穩穩地降落在大竹峰的廣場上。
來人一身月白色道袍,劍眉星目,英氣逼人,背後揹著一柄散發著淡淡青光的長劍,正是龍首峰的林驚羽。
林驚羽落地後,沒有理會周圍大竹峰弟子們異樣的目光,徑直走向了正在廣場角落裡默默揮劍的張小凡。
「小凡。」林驚羽喚了一聲。
張小凡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看到是林驚羽,憨厚的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的笑容:「驚羽!你怎麼來了?」
林驚羽上前拍了拍張小凡的肩膀,眼神中帶著一絲急切,壓低聲音問道:「小凡,我這次來,是想向你求證一件事。外面傳的那些流言……關於齊昊師兄和塵哥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張小凡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他看了看四周,拉著林驚羽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外面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大部分都是假的。」張小凡老老實實地說道,「塵哥沒有削齊師兄的頭髮,也沒有帶人圍攻。」
林驚羽長舒了一口氣,心中暗道果然是謠言。
齊師兄可是玉清境第八層,怎麼可能被輕易擊敗。
然而,張小凡接下來的話,卻讓林驚羽如遭雷擊。
「不過……塵哥一劍重創齊師兄,並且斬碎了寒冰劍這件事,是真的。」張小凡的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敬畏,「而且,塵哥當時用的只是一把生鏽的鐵劍,劍,只出鞘了半寸。」
轟!
林驚羽的大腦彷佛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整個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