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易收起法訣,微微喘息,轉頭看向顧塵,眼中帶著一絲傲然:「看清楚了嗎?這便是神劍御雷真訣的精髓,以自身法力為引,溝通天地雷霆之威。你且將口訣記下,慢慢參悟,切記不可強行引雷,否則必遭反噬。」
然而,顧塵並沒有去背誦那段口訣。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仰頭看著天空中還未散去的雷霆漩渦,雙眸深處,彷佛有無數道細微的閃電在瘋狂推演、重組。
在他的腦海中,那空靈的轟鳴聲再次響起。
【你觀摩了神劍御雷真訣的施展過程,結合天地雷霆之威,你洞悉了雷電狂暴與毀滅的本質。
你並未選擇以劍引雷,而是選擇將雷霆真意融入劍道。
你推演出了斬天拔劍術的進階變化——雷音劍氣!】
顧塵緩緩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明悟的笑意。
「師父,我明白了。」
田不易一愣,皺眉道:「你明白什麼了?這神劍御雷真訣深奧無比,為師當年也是苦修了三年才勉強入門,你連口訣都沒背全,明白什麼了?」
顧塵沒有解釋,而是緩緩拔出了腰間那柄黝黑的劍胚。
他沒有像田不易那樣將劍指向天空,也沒有誦念任何口訣。
他只是將劍胚平舉在胸前,體內的法力按照一種極其詭異的路線瘋狂運轉。
下一刻,田不易的眼珠子差點瞪得掉出來。
只見天空中原本已經快要散去的雷雲,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
但這一次,雷霆並沒有劈落,而是化作無數道細小的紫色電弧,如同百川匯海一般,瘋狂地湧入顧塵手中的劍胚之中!
那柄原本暗沉無光的劍胚,此刻竟然被狂暴的雷霆之力包裹,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顧塵的周身,更是形成了一片恐怖的雷電磁場,連周圍的空間都隱隱扭曲起來。
「你……你瘋了!快停下!雷霆之力入體,你會爆體而亡的!」田不易大驚失色,剛想上前阻止。
顧塵卻猛地抬起頭,雙目之中雷光爆射。
「斬!」
他一劍揮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雷柱劈落,只有一道細若遊絲、卻完全由高度壓縮的雷霆之力凝聚而成的灰紫色劍氣,以一種超越了聲音的速度,瞬間斬向了遠處的雲海。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撕裂聲響起。
田不易呆呆地看著前方。
只見那片綿延數百里的厚重雲海,竟然被這一道細小的劍氣,硬生生地從中切開了一道長達百丈的巨大裂痕!
陽光順著裂痕傾瀉而下,宛如神跡。
「這……這是神劍御雷真訣?」田不易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顧塵收劍入鞘,周身的雷光瞬間內斂,微笑道:「師父,引雷劈人,終究是借用外力,速度太慢,破綻太大。弟子將其改良了一下,將雷霆的毀滅真意壓縮在劍氣之中,不僅速度更快,殺傷力也更集中。
弟子管這一招叫,雷音。」
田不易站在風中,凌亂了。
看一眼,不僅學會了青雲門最高深的真訣,還順手給改良了?
把大範圍的AOE法術,硬生生改成了單體秒殺的刺客技能?
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田不易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板起臉冷哼了一聲:「勉勉強強吧,雖然威力尚可,但失去了煌煌天威的壓迫感。以後出去,別說這是神劍御雷真訣,我大竹峰丟不起這個人。」
說完,田不易揹著雙手,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轉身下山了。
只是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徹底出賣了他此刻激動到快要爆炸的內心。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半年的時間,在日復一日的枯燥修煉中悄然流逝。
當青雲山上的第一縷秋風吹黃了黑節竹的葉子時,六十年一屆的青雲門七脈會武,終於拉開了帷幕。
清晨,大竹峰守靜堂前。
所有參加七脈會武的弟子已經集結完畢。
宋大仁等幾位師兄個個精神抖擻,眼中透著掩飾不住的自信。
這半年來,在蘇茹的魔鬼特訓下,他們的修為都有了長足的進步,誓要在這次會武中洗刷大竹峰墊底的恥辱。
張小凡站在隊伍中,手裡握著一根黑漆漆的燒火棍。
隊伍的另一側,田靈兒一襲紅衣,靜靜地站著。
這半年來,她深居簡出,整個人瘦了一圈,原本嬌俏的臉龐上多了一絲清冷與倔強。
她的腰間纏著母親蘇茹賜下的法寶琥珀朱綾,目光時不時地瞥向站在最前方的那個灰色身影。
顧塵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道袍,腰懸劍胚,負手而立。
他沒有回頭看田靈兒一眼,彷佛那只是空氣。
「出發!」
隨著田不易一聲令下,大竹峰眾人紛紛祭出法寶,化作一道道流光,沖天而起,朝著青雲門的主峰——通天峰飛去。
通天峰,青雲門長門所在,也是天下正道的心臟。
當顧塵等人穿過茫茫雲海,降落在通天峰那巨大無比的白玉廣場上時,即便是見多識廣的顧塵,也不禁為眼前的景象感到一絲震撼。
廣場之上,雲氣繚繞,九個巨大的青銅古鼎分列兩旁,鼎中燃燒著終年不滅的香火。
廣場中央,一座宏偉的虹橋橫跨雲海,直通那座象徵著無上權威的玉清殿。
此時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百名來自各脈的弟子,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快看,是大竹峰的人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頓時引來了無數道目光。
這半年來,關於大竹峰顧塵一劍秒殺齊昊的傳聞,早已經成了青雲門最大的懸案。所有人都想親眼看看,那個傳說中的絕世狠人,究竟長什麼三頭六臂。
「哪個是顧塵?是那個拿黑棍子的嗎?」
「瞎了你的眼,那是張小凡!
最前面那個穿灰衣服、腰裡掛著根鐵條的才是顧塵!」
「就他?除了長得有點帥之外,看起來平平無奇啊,身上連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該不會是傳言誇大了吧?」
面對周圍的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顧塵神色如常,步伐沉穩地跟在田不易身後。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分開了一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