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敖廣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徑直掠至墨白身前。
這位東海龍王,上下打量著墨白,看著他那龍軀上,暗金鱗甲熠熠生輝。
看著他那爪子之間,隱隱流轉的紋路,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欣喜。
「恭喜小師弟晉位天仙!」
敖廣雙手抱拳,朗聲笑道,「六九大天劫,五十四道天罡神雷,三重疊加災劫,你一路勢如破竹盡數扛過。」
「便是我東海龍族年輕一輩之中,你是屬於最頂尖的了!」
「為兄這個做師兄的,臉上也有光!」
敖廣這一聲恭喜,直接引起了軒然大波。
下方龍宮之中,那些早已壓抑了許久的蝦兵蟹將們,終於找到了爆發的出口。
一個個扯開嗓子齊聲高呼,聲音匯聚成一股震耳欲聾的洪流。
在整座東海龍宮之中,隆隆迴蕩。
「恭喜墨白殿下晉位天仙!」
「恭喜墨白殿下晉位天仙!」
「殿下威武!殿下威武!」
蟹將揮舞著巨大的蟹鉗,蝦兵將手中的長戟齊齊高舉。
水母靈獸在水中急速旋轉,散發出五顏六色的螢光。
連那些拉車的鯨魚,都發出了悠長的鯨歌來助興。
「恭喜小師叔,成功晉位天仙,仙福永享!」
珊瑚林外的龍子龍孫們,也紛紛抱拳躬身,齊聲賀道。
墨白盤旋在海天之間。
聽著下方傳來的震天歡呼,又看了看面前滿臉驕傲的敖廣,他心中湧起了一股暖流。
他收起龍軀,化作先天道體之形,落在敖廣身前。
雙手抱拳,神色誠懇而謙遜。
「師兄過譽了。」
墨白微微一笑,謙虛地說道,「墨白能夠晉位天仙,多虧了師兄當初送來的那些天材地寶。」
「若無那一批靈髓與靈藥,單憑我自己苦修,不知還要蹉跎多少歲月,才能觸碰到天仙的門檻。
「說到底,此番突破,不過是我運氣好,外加一絲僥倖罷了。」
此言一出。
整片東海海域,都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那些還在振臂高呼的蝦兵蟹將們,動作齊刷刷地僵在了半空中。
眾多蟹將的大鉗子,舉到一半忘了放下來。
旁邊的蝦兵張著嘴,卻忘了接下來該喊什麼。
珊瑚林外的龍子龍孫們面面相覷,表情精彩至極。
僥倖?
神特麼僥倖?
你管這個叫做僥倖?
誰家僥倖,能引來五十四道天罡神雷,疊加三重災劫的六九大天劫?
誰家僥倖,能一口吞下天罡神雷?
誰家僥倖,能在弱水之中沉而不墮,破水而出直衝九天?
誰家僥倖,能引來四海翻騰、萬川共鳴的天地異象?
這要是僥倖的話,他們這些按部就班,修煉的龍子龍孫算什麼?
豈不都成了廢物?
太扎心了!
比起當場罵他們一頓,都還要扎心啊!
敖廣站在墨白面前,嘴角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微微抽搐。
他看著墨白那張誠懇得,挑不出半點毛病的臉。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這個做師兄的東海龍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什麼場面沒見過?
當年大妖入侵東海,他面不改色,率領龍族反擊,最終大獲全勝。
當年四海龍王會盟議事,他侃侃而談,言辭間字字珠璣。
可此刻,面對墨白這一句運氣好,外加一絲僥倖,他竟然有些語塞。
這小子,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妖孽,還是故意在這兒氣人?
離了個大譜!
有點不太想要,跟這個臭小子說話了!
「墨白師弟,你這可就太過謙虛了,大可不必如此。」
敖廣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想一巴掌拍在墨白後腦勺上的衝動,乾咳了兩聲,擠出一個笑容道,「為兄雖然老了,但還沒有老眼昏花,一切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是我敖廣的師弟,更是應龍叔父的關門弟子。」
「此番晉位天仙,不光是你一個人的喜事,更是我東海龍宮,乃至整個龍族的大喜事!」
墨白還欲再說什麼,敖廣卻已經擺了擺手,不給他繼續謙虛的機會。
「聽心!」
敖廣神色肅穆,朗聲喚道。
「父王,您有何吩咐?」
敖聽心微微一怔,從方才的愣神之中,回過了神來。
「去!速速敲響東海龍鍾。」
敖廣的聲音之中帶著龍王獨有的威嚴,又透著按捺不住的豪邁與喜氣,「傳本王諭令,速召南海龍王敖欽、西海龍王敖閏、北海龍王敖順,即刻趕來東海龍宮赴宴!」
「本王要大宴三日,為墨白師弟賀,為我龍族賀!」
聞言,敖聽心那雙藍眸之中,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東海龍鍾,那是東海龍宮最高階別的召集令。
鐘聲一響,四海八荒皆知。
上一次敲響東海龍鍾,還是四海龍王會盟,共商天下水脈大事。
如今父王,竟然為了墨白的晉位之喜。
要敲響東海龍鍾,召集三位叔伯齊聚東海?
「是,父王。」
敖聽心嘴角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隨即鄭重應道。
說完,她轉過身,淡藍色的流仙裙在海水中輕輕搖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鐘樓疾馳而去。
鐘樓位於水晶宮內,樓頂懸掛著一口龐大無比的青銅巨鍾。
鐘身之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龍紋。
巨鍾周圍環繞著,九條栩栩如生的金龍雕像。
龍首齊齊朝向鐘身,龍口微張,彷佛隨時都會活過來,發出震動四海的龍吟。
敖聽心飄身落在鐘樓之上,淡藍色的裙擺輕輕飄動。
她伸出手,那隻纖細白皙的手掌按在巨鐘表面,冰涼的青銅之上。
入手的一瞬間,她能感受到鐘身之中,蘊含的那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
她掌心仙力吞吐,一掌拍在巨鍾之上。
「咚!!!」
一聲悠遠而厚重的鐘聲,以水晶宮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那鐘聲穿金裂石,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海水。
穿透了無盡碧波,穿透了海天之際的雲霧。
如同一道無形的漣漪,以東海龍宮為圓心。
以四海八荒為邊界,向著整個洪荒天地擴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