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一路向南飛遁,將吞魂幡中的靈力不斷灌入飛劍之中,速度催到極致。
然而,他剛飛出不到千里,迎面便撞上了一支隊伍。
那是一支逃亡的隊伍。
幾十個身著千劍宗服飾的弟子和長老,個個帶傷,神色慌張,正朝著南方倉皇逃竄。人群中夾雜著一些婦孺和凡人僕役,顯然是從千劍宗附屬勢力中逃出來的。
陳風心中一沉,連忙攔住其中一人。
「前面發生了什麼事?你們為何如此狼狽?」
那人抬頭看了陳風一眼,認出他穿的也是千劍宗弟子的服飾,頓時眼眶一紅,聲音哽咽道:「完了……全完了……靈宗老祖出關了,化神境!他一掌就拍碎了咱們宗門的護山大陣,太上長老和宗主……全都戰死了!」
陳風腦中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太上長老和宗主……都死了?」
「死了!都死了!」那人嚎啕大哭,「十二位峰主,死了七個,剩下的五個投降了靈宗。煙雲峰主……煙雲峰主她……」
「她怎麼了?」陳風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
「她被靈宗老祖一掌打得肉身崩碎,只剩元嬰逃了出去,但靈宗老祖沒有放過她,伸手一抓,就把她的元嬰捏碎了……」
陳風鬆開手,整個人愣在原地。
煙雲死了。
那個一直厭惡他、羞辱他、從不把他當弟子看待的師尊,死了。
他本該感到高興才對。
那個女人活著的時候,他無數次想過要親手殺了她。
可此刻聽到她的死訊,他心中卻沒有任何喜悅,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不是在為她悲傷,而是在為這個結果感到荒謬。
煙雲那樣的強者,元嬰境後期,在千劍宗高高在上的人物,就這樣死了。
死在靈宗老祖的一掌之下,連元嬰都沒能逃掉。
修煉界就是如此殘酷。
你再強,總有比你更強的人。
你再風光,也隨時可能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位師弟,別愣著了,快跑吧!」那人拉了拉陳風的衣袖,「靈宗的人正在後面追殺,落到他們手裡,只有死路一條!」
陳風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跟著隊伍一起向南逃去。
然而,他們還沒逃出多遠,身後便傳來了破空之聲。
「想跑?」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天際傳來,緊接著,數道流光劃破長空,落在隊伍前方,攔住了去路。
來者是五個身穿靈宗服飾的修士,領頭的是一個凝丹境中期的中年男子,面色陰冷,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
「千劍宗餘孽,一個不留。」
他話音落下,身後的四個凝丹境初期修士同時出手,朝著人群殺去。
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那些千劍宗的弟子和長老本就受傷不輕,又經歷了長途逃亡,早已是強弩之末。
面對靈宗的追殺,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
陳風混在人群中,並沒有急著出手。
他冷靜地觀察著戰場,尋找著最佳的時機。
那個凝丹境中期的領頭人,修為最高,應該是這支追殺小隊的隊長。
只要先幹掉他,剩下的四個凝丹境初期就好對付了。
他悄悄將吞魂幡握在手中,將魂力凝聚到極致。
就在這時,一個靈宗弟子殺到了他面前,手中長劍直刺他的咽喉。
陳風側身避開,同時手腕一翻,吞魂幡猛地一揮。
一道黑氣從幡中飛出,無聲無息地沒入那名靈宗弟子的眉心。那弟子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神變得空洞,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嗯?」
那個凝丹境中期的領頭人察覺到了不對勁,目光落在陳風身上。
「你是……陳風?」
他認出了陳風。
靈宗內部早就傳遍了陳風的畫像和特徵,這個手持黑色魂幡的年輕人,正是老祖點名要捉拿的人。
「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領頭人冷笑一聲,「拿下他,老祖重重有賞!」
四個凝丹境初期的修士立刻捨棄了其他目標,同時朝陳風撲來。
陳風不退反進,吞魂幡在手中急速旋轉,幡面之上黑光大盛。
九道吞魂體從幡中呼嘯而出,化作九道黑色流光,分別迎向那四人。
與此同時,他本人也動了。
他的目標,是那個凝丹境中期的領頭人。
《巫神訣》淬鍊過的肉身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和力量,陳風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瞬間出現在領頭人面前,抬手便是一拳。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純粹是力量和速度的結合。
領頭人臉色一變,連忙舉劍格擋。
轟!
拳劍相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領頭人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手中長劍脫手飛出,整個人更是被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
「怎麼可能?!」他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一個剛剛突破凝丹境的小輩,怎麼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陳風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拳已經緊隨而至。
領頭人來不及躲避,只能硬著頭皮抬手格擋。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領頭人的雙臂被陳風一拳打斷,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
「你……你……」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陳風,眼中滿是恐懼和不甘。
陳風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無表情。
「下輩子,別替人賣命了。」
話音落下,吞魂幡一揮,一道黑氣沒入領頭人的眉心,將他的魂魄硬生生扯了出來,吸入幡中。
剩下的四個凝丹境初期修士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跑。
但陳風怎麼可能讓他們逃走?
九道吞魂體蜂擁而上,將四人團團圍住。
片刻之後,四人的魂魄也被抽出,成為了吞魂幡中的養料。
戰鬥結束得很快,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那些倖存的千劍宗弟子和長老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陳風,彷佛在看一個怪物。
「你……你是陳風?」一個年長的長老顫聲問道。
陳風點了點頭。
那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然後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多謝陳師侄救命之恩!」
其他人也紛紛鞠躬致謝。
陳風擺了擺手:「不必多禮,各位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那長老苦笑一聲:「千劍宗已滅,我們這些人成了喪家之犬。
我打算帶著大家去南嶺投奔故人,找個地方安頓下來,隱姓埋名,了此殘生。」
陳風沉默了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幾瓶療傷丹藥和一些靈石,遞給那長老。
「這些你們拿著,路上用得著。」
那長老愣了一下,然後感激地接過:「陳師侄大恩,我等沒齒難忘!」
陳風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繼續朝著南方飛去。
身後,那些千劍宗的倖存者們目送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心中百感交集。
……
與此同時,靈宗大殿內。
靈宗老祖坐在主位上,面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黑袍,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卻深邃如淵,彷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黑魂。
「你讓我幫你找的那個小子,我已經找到了。」靈宗老祖淡淡道,「不過,他逃得倒是挺快,現在已經出了東荒,去了南嶺。」
黑魂微微一笑:「我知道。我一直在看著他。」
「哦?」靈宗老祖挑了挑眉,「你既然一直在看著他,為何不自己出手?以你的修為,抓他回來應該不難吧?」
「現在還不到時候。」黑魂搖了搖頭,「他身上還有我需要的東西,但那東西還沒有完全成熟。等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去找他。」
「那你還來找我做什麼?」
「我來,是想跟你做一筆交易。」黑魂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這裡面記載著一門化神境的修煉心得,可以幫助你穩固當前的境界,甚至有望更進一步。」
靈宗老祖目光一凝:「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黑魂笑道,「幫我盯著那個小子,別讓他死了。在我需要他之前,他必須活著。」
靈宗老祖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那枚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他放下玉簡,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成交。」
黑魂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靈宗老祖看著桌上的玉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風……有意思的小傢伙。
我倒要看看,你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能讓魂宗的餘孽如此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