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死寂!
三千先天神魔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他們瞳孔之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之色。
方才那一幕,發生得實在太快。
許多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便已經塵埃落定。
一擊!
僅僅一擊!
接引道人與准提道人,這兩尊從西方大陸遠道而來的大羅金仙中期先天神魔,竟然被一擊震退。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帝俊瞳孔微縮,額角滲出了一絲細密的冷汗。
他自恃有河圖洛書在手,修為更是已臻至大羅金仙中期。
但捫心自問,若是自己對上那座天地玄黃玲瓏塔,能否全身而退?
答案是,他不知道。
那座後天功德至寶,散發出的氣息實在太過浩瀚。
萬法不侵,諸邪辟易,絕非虛言。
此時,太一手中的混沌鍾微微嗡鳴,鐘身之上流轉的混沌光華隱隱有些躁動,彷佛感應到了某種同級別的至寶氣息。
下一刻,他望向玄造的目光之中,浮現出了一絲真正的忌憚。
混沌鍾乃是開天三寶之一,先天至寶中的頂尖存在。
但面對那座天地玄黃玲瓏塔,竟然也生出了幾分警惕之意。
此人不僅法寶逆天,更可怕的是他那份殺伐果斷的心性。
面對兩尊大羅金仙中期的先天神魔,說動手就動手,毫不拖泥帶水。
太上老子依舊雙目微闔,彷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元始天尊面色微變,望向玄造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通天教主倒是毫不掩飾地朗聲大笑起來,笑聲清越,眼中滿是欣賞之色。
他一向灑脫不羈,最討厭接引准提這等厚顏無恥之輩。
玄造這雷霆一擊,簡直大快人心。
接引道人與准提道人穩住身形,二人胸口氣血翻湧,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望向玄造的目光之中,滿是駭然與忌憚。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獨自一人、最為容易拿捏的道人,手段竟比三清還要狠辣果決。
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懶得說,直接祭出後天功德至寶,碾壓過來。
那份果決與凌厲,絕非尋常先天神魔所能擁有。
「此人……不可力敵。」
接引道人低聲傳音,枯瘦的面容上浮現出了一抹苦澀。
他縱橫洪荒無數元會,見過無數大神通者。
但像眼前這般的,卻著實不多。
准提道人咬著牙,眼中雖有不甘,卻也只能強壓下來。
他再厚的臉皮,也架不住那座天地玄黃玲瓏塔的當頭一擊。
實力不如人,說什麼都是徒勞。
二人默默退至大殿邊緣,再也不敢多看第四個蒲團一眼。
「高臥九重雲,蒲團了道真。」
「天地玄黃外,吾當掌教尊。」
「盤古生太極,兩儀四象循。」
「一道傳三友,二教闡截分。」
一股浩瀚到無法形容的氣息,驟然從紫霄宮深處,迅速瀰漫了開來。
那氣息至高無上,彷佛凌駕於天地萬物之上。
整個紫霄宮大殿,都在這一刻微微震顫。
三千先天神魔齊齊噤聲。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是面對至高存在時,最本能的敬畏與臣服。
一道清越悠揚的道音,從虛空之中緩緩傳來。
那聲音縹緲空靈,字字清晰入耳,彷佛直接在每一個生靈的元神深處轟然響徹。
只見高台之上,紫光如潮水一般匯聚。
一道模糊的身影,從虛無之中緩緩浮現,周身流轉著玄妙道韻。
天花自虛空飄落,地涌金蓮,紫氣浩蕩億萬里,龍鳳虛影在穹頂盤旋飛舞。
五色霞光從老者身後擴散開來,將整座紫霄宮映照得如同仙境。
「這便是……鴻鈞老祖?!」
玄造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
但此刻,親眼目睹這位洪荒天地間的第一位聖人。
那種震撼依舊,難以用任何語言來形容。
滿殿三千先天神魔,沒有一人敢在這位存在面前抬頭直視。
「拜見聖人!」
三千先天神魔齊齊拜倒,聲音之中滿是敬畏與虔誠。
高台之上,鴻鈞老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和地掃過滿殿先天神魔。
「不必多禮。」
鴻鈞老祖淡淡開口,正欲繼續說話。
「聖人!聖人在上,求聖人為我西方做主啊!」
就在這時,一道悽厲的哭訴聲,驟然在大殿之中響了起來。
接引道人踉踉蹌蹌地,從角落中沖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倒在高台之下,眼眶通紅,淚水縱橫。
那悲苦之色,簡直比方才還要濃烈無數倍。
准提道人緊隨其後,也是噗通跪倒,以頭搶地,聲淚俱下。
「聖人容稟!我師兄弟二人自西方遠道而來,跋涉混沌,歷經九死一生,只為求聖人垂憐,聽一場大道之音。」
接引道人聲淚俱下,枯瘦的面容皺成一團,「可這殿中六個蒲團,我師兄弟二人,卻連一個都沒有搶到!」
「聖人啊,我西方貧瘠,地脈盡毀,靈根斷絕,億萬生靈求道無門。」
「若連我等都不能,在聖人座前求得一處席位,我西方生靈還有何指望?還請聖人慈悲,可憐可憐我西方吧!」
「聖人容稟!諸位道友容稟!」
准提道人抬起頭來,滿臉悲戚之色,「我師兄弟並非貪圖蒲團之位,實在是肩負著西方億萬生靈的期望而來。」
「若是連一個落座的席位都沒有,如何將聖人大道帶回西方?如何拯救那些翹首以盼的西方生靈?」
「求聖人開恩!求聖人慈悲!」
師兄弟二人齊聲哭喊,聲音悲愴至極,在大殿之中來回迴蕩。
整個紫霄宮,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千先天神魔全都傻了眼。
一個個目瞪口呆地望著,那跪在高台之下哭天搶地的兩個光頭道人,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太上老子的白眉,猛地跳了兩下。
通天教主更是目瞪口呆,連身後的氣息都忘了收斂。
伏羲與女媧面面相覷,兄妹二人活了無數歲月。
自問見多識廣,但今日這場面,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