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閃動間,陳易幾個起落間便已回到了方才那處夾道附近。
前方黑風呼嘯,陰氣森森。
陳易伏在一塊山石後抬眼望去,只見十餘道黑影正各自手持一桿漆黑如墨的大旗,旗面翻卷間灑出滾滾黑風,將一片區域籠罩得密不透風。
那黑風中隱有鬼哭之聲,陰寒刺骨,陣法已成,風勢如刀,將陣中三人層層絞殺。
李水、蒙歌已經倒地,不知生死,唯有蒙山還在苦苦支撐。
陳易眼底閃過一抹異色,分開逃走後,這三人竟一個都沒能走脫。
他一時只覺些許疑惑。
這也是陳易想差了,他仗著陰魔的上天入地、遁形隱匿之術才能從容脫身。
可這些散修身上連一件頂階法器都拿不出手,窮得可憐,又沒有什麼寶物!
如何能從十多個同級修士的圍堵中突圍?
更何況還有陣法攔路。
「十二個…三個鍊氣十二層,六個鍊氣十一層,三個鍊氣十層。這陣仗,青紋那廝倒是下了血本。」
陳易目光從那些人身上一一掃過,心中已然瞭然。
他慢慢靠近,掌心化血神刀悄然浮現,血光在夜色中微弱如螢火,收斂得極好。
一道紅芒倏忽而出!
夜色中血光連閃,如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跳躍穿梭。
那些黑煞教眾還沒反應過來,便覺胸口一涼,一身精血如決堤般湧出體外,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化作了一張薄薄的人皮。
一桿杆大旗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黑風陣的一角頓時塌陷下去。
一連十個。
「什麼人?!「
為首的黑衣人靈覺敏銳,修為最高,大喝一聲,手中一面漆黑盾牌驟然放大,擋在身前。
化血神刀與之相撞,「鏗鏘「一聲巨響,火星四濺,血光竟被硬生生阻了一瞬,嗡鳴著彈了回來。
「頂階法器?」
陳易眉頭微皺,面色微微一白,一下子催動化血神刀如此之久對他也是負擔,而且沒想到這人身上居然有頂階法器。
頂階法器已經能支撐築基修士使用了,如今看來化血神刀還做不到砍瓜切菜般隨意破開。
此時他體內法力已去了大半,若是繼續催動恐怕要消耗自身精血了。
不過他也不慌。
鼻翼微微翕動,陳易冷哼一聲:「去!「
六欲陰魔應聲而出,桀桀怪笑著化作一道無形綠煙,一個盤旋便繞過那面盾牌,直撲兩人面門。
陰魔無形無質,哪是區區頂階法器能擋的?
兩個黑衣人只覺一股刺骨寒意鑽入靈台,渾身法力驟然凝滯!
化血神刀緊隨著陰魔之後,血光一閃!
「啊!!「
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那二人身形猛地一僵,精血如被無形之力抽乾,眨眼間便化作兩具枯骨幹屍,軟軟倒地。
那件頂階法器脫手墜落,在地面上彈了兩下,嗡鳴不止。
黑風陣失去了主持之人,呼嘯的黑風漸漸平息,露出了陣中三人的身影。
陳易面色微白,將六欲陰魔和化血神刀一併收回體內,只覺得經脈中一陣空虛。
他修煉時日太短,雖仗著魔功詭譎無往不利,卻終究無法持久。
若不能儘快積攢法力道行,日後遇上真正的高手,便是刀利人衰的局面。
他定了定神,抬眼望向陣中。
蒙山三人面色發黑,明顯是中了劇毒,一雙眼睛瞪得滾圓,已然氣絕多時,至死都未能合上眼。
陳易微微搖頭,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修仙界本就是這般殘酷,一步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他們一行人實力不弱,可運氣太差,偏偏被青紋那條毒蛇盯上,還帶了黑風陣這等大陣來圍殺。
若是分散行動,以蒙山和李水的經驗或許還能反殺逃生,可偏偏聚在了一處,被人一網打盡。
化血神刀在陳易掌心輕輕嗡鳴,陳易微微一揚,在三人身邊一個盤旋。
既然人都死了,留著也是浪費。
血光一卷,三具屍體中的精血便被抽了個乾淨,又多了三具人皮架子。
他順勢將幾人的儲物袋一一撿起,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大袋子,將散落的法器和屍體一併收了進去。
這幾個鍊氣高手的身軀正好合用。
煉製白骨鎖心錘對靈材靈物需求不大,但對環境要求卻極為苛刻,至少需要萬人坑積鬱多年的怨氣才行。
這等怨氣濃郁之地也不是好尋的,好在陳易已經有了目標。
金鼓原!
這裡日後是越國七派與魔道大戰之地,雙方之所以選擇此地,自然是因為這裡乃是一處古戰場。
正好符合陳易的需求。
而且這裡距離陳易如今的位置也挺近的。
陳易如今地處嵐州,是靈獸山地盤,只要向東穿過化刀塢的勢力範圍,很快便能到達車騎國瀕臨的金鼓原。
「不過,還是要準備一些基礎的材料,這靈獸山擅長御獸,也不知有沒有靈獸屍體。」
陳易尋了一處山洞歇腳,把渾身上下的儲物袋都清點了一番,這下靈石倒是過千了。
這些人都是散修中的高手,一個個靈石都有百餘塊,很快讓陳易的身家充裕了起來,這才準備順路去靈獸山坊市看看。
雖說白骨鎖心錘的威力主要由修道人的根骨決定,不過若是能尋到一些寶物或者靈獸屍體也是一個助力。
更何況,他這次可不止想要練白骨鎖心錘,還要繼續召喚魔頭,不過六欲陰魔這等靈性宛若稚子,用自身念頭喚出的魔頭一個就行了。
這次要召喚的是骨魔、刀魔等低階魔頭。
而在十二諸天秘魔大法中,有一名為『萬魔朝宗鬥勝壇』的儀式,可以讓這些魔頭互相廝殺進化。
萬魔,那是何等可怖?!
可惜,如今的陳易自然煉不出來,不過簡單煉個粗胚也可以啊,只要能裝這些魔頭,以殺養殺就行了,也能增加他的手段。
若不然只有化血神刀實在是過於單調了,而且消耗太大。
至於這件寶物的名字……
阿鼻魔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