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婉猛然睜開雙眼。
她撐起身子,薄紗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肌膚,又被她眼疾手快地攏住了。
低頭看著身上那件不知何時被披上的輕紗,她眉宇間的冷厲頓時散去了些許。
她起身走到散落的衣物旁,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白裙,動作間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從容,彷佛只有這樣,才能將方才那場荒唐的旖旎夢境壓下去。
南宮婉系好衣帶,環顧四周。
地下大廳空蕩蕩的,除了她自己和那個箱子外再無他人。
她微微抿了抿唇,眉宇間的冷意和慵懶交織在一起,神色陰晴不定,說不清是惱怒更多還是旁的什麼。
身為結丹修士,她修行至今,見過的風浪也不算少,可這種經歷還真是頭一遭。
她攥了攥袖口,指尖捏得發白……
半晌,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摸了摸眉心,似乎有一股玄妙的力量在那裡盤踞。
這讓她微微蹙起了眉頭,臉上盡顯茫然。
她鬼使神差般屈指輕彈。
指尖一粒微縮的漩渦離指而出,飛出途中急速膨脹,眨眼間便化為磨盤大小的黑色球體。
那球體旋轉著掠向洞壁,所過之處一切物質都被捲入其中,砂石、淤泥、靈氣,全部被吞噬。
緊接著,黑色球體驟然炸開,一聲悶響迴蕩在空曠的大廳中,洞壁上生生被轟出一個數十丈深的黑洞,邊緣光滑如鏡,彷佛被什麼力量憑空抹去了一塊。
南宮婉怔怔地看著那個深坑,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歸墟劫指?好可怕的威力……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何時學會了這等術法……」
她低聲呢喃,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南宮婉低頭看了看自己纖長的手指,又抬眸望向黑洞,心中驀然升起一個念頭。
「是他嗎?是那個小子?」
她腦中一片紛亂,饒是以她結丹修士的心境,此刻竟也覺得有些迷惘了。
她不知道這力量是怎麼來的,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個奪走了她清白又逃之夭夭的傢伙。
滅口?
她下意識地閃過這個念頭,又馬上消散了。
同時方才的種種畫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一次是她自己主動求索,迷迷糊糊地攀了上去,熱情得宛若換了一個人。
一次是那混蛋小子蠻力衝撞,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偏偏又……
她用力甩了甩頭,將那些畫面從腦海中驅散,銀牙緊咬,惡狠狠地低聲罵道:「黃楓谷的小子,別讓我逮到你!「
她收了金色箱子,神識習慣性地掃了一圈,在穹頂上方發現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洞口。
那洞口邊緣有新鑿的痕跡,顯然是不久前才開出來的。
「從這裡離開的?」
南宮婉抬眸看著那個小洞,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形,眼中露出一抹饒有興致的複雜之色。
這小子還真是有幾分本事,怪不得來時她沒有發現任何動靜。
「有意思……但還是一個小混蛋,連名字都不說。」
她低聲說了一句,語氣中的寒意和好奇交織在一起,似笑非笑,又似是惱怒未盡。
她抬手將鬢邊一縷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洞口,身形一縱,便進去了。
石殿之外,掩月宗弟子們都目光呆滯地坐在地上,全部面色慘白,明顯是消耗過多。
突然!
一陣巨響從地下傳來,他們連忙站起。
轟!
碎石散開,一道風華絕代的身影躍了出來。
「師祖!」
這些掩月宗弟子立即驚喜地叫了出來。
一位白衣飄飄的絕色女子正站在空中,正是藉助陳易開闢的通道出來的南宮婉。
只是這位師祖神色冷冰冰的,一下子就讓這些弟子全部如墜冰窟。
尤其是觸發了小五行須彌禁制的那個女弟子,頓時抖如篩糠。
「出發!」
南宮婉神識仔細感應了周圍許久,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後,便冰冷地命令了一句。
這些掩月宗弟子連忙跟了上去。
此石殿附近又恢復了寂靜。
沒過多久,一道綠煙突然飄過,隨後緩緩凝聚成一道人影。
「南宮婉,此時還是勿要過多接觸為好,不過……」
陳易指尖也出現了一個小型漩渦,眼中滿是喜意。
歸墟劫指!
如今此道神通是他手中威力最大的了,不愧是結丹期修士。
「而且……」
感受著體內增進了將近十年的法力,陳易滿臉笑意。
他與南宮婉這一雙修,也把她功法輪迴時期的法力都吸收了,而且都是精純法力。
倒是符合大歡喜之妙!
「此事暫歇,也該煉製玄陰聚獸幡了。」
陳易之所以沒有離開,自然是因為石殿環境陰暗,正好適合煉魔寶。
沼澤之中,陳易取出了青蛟旗以及鬼面槐開始用法力洗鍊。
同時他身側也出現八十一根漆黑的細絲,正是黑眚絲。
他把青蛟旗的旗杆換成了鬼面槐,黑眚絲則是按照經緯排列如織布一般搭在了旗幟之上。
之後取出了墨蛟妖魂,還有兩隻一級頂階妖獸的魂魄。
一條大蛇,一隻馬熊。
都是十分兇狠殘暴的妖獸。
再加上青蛟旗的青蛟精魄,這玄陰聚獸幡的基礎配置便是齊了。
墨蛟主魂,三道輔魂。
他把幡豎在頭頂,頓時一團團魔氣從阿鼻魔獄中噴出,一道道的妖魂被餵給了獸幡。
獸幡上湧現出一團黑眚煞氣,墨蛟居中,其餘三個輔魂在他身後一字排開,不斷怒吼,滿是猙獰之色,十分凶神惡煞。
翌日,陳易突然睜開了雙眼。
魔氣一消散,玄陰聚獸幡中妖魂仰天咆哮一聲,滔天煞氣沖開,地下大廳中驀然陰冷了許多。
「好,總算是煉成了。這威力恐怕已經接近三轉了。」
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威力,陳易滿意一笑,這玄陰聚獸幡可比白骨鎖心錘它們強悍多了。
這也多虧了煉製它的材料,千年鬼面槐,墨蛟妖魂,這可都是稀有靈材。
「禁地馬上就要關閉了,我也該走了。」
陳易立即動身,身形化作一道虛無縹緲的綠煙便向著入口處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