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鼎本就是為了培養魔頭廝殺之用,如今看來已是滿載,必須升煉才行了。
他如今手上幾件魔寶,玄陰聚獸幡已是二轉極限,只差機緣便能進入三轉,白骨鎖心錘除非尋到高階修士的屍骨,否則升煉極為困難,至於阿鼻魔獄……升煉所需的材料遠比前兩件更為苛刻。
陳易搖了搖頭,暫時按下這些念頭,一步邁出,已是出現在了傳送陣旁。
他俯身伸手,將那枚藍燦燦的大挪移令從骸骨手心中取了下來。
令牌入手溫潤,軟中帶硬,觸感不似金屬更非玉石,倒像是某種不知名的靈木所制。
他翻來覆去看了兩眼,靈光內蘊,質地奇異,果然是能護持修士不受空間亂流影響的異寶。
他將大挪移令收入懷中,又隨手一指,一縷焚虛陰火落在骸骨之上,那五色骸骨在火焰中迅速消融,片刻後只留下八顆五彩斑斕的小珠子滴溜溜滾落在地上。
這便是補天丹的殘存藥力了。
這骸骨生前未能完全煉化的丹藥精華,經過數百年沉澱,便凝成了這八顆五彩珠子。
此物對陳易作用不大,可對那些四五靈根的修士而言,卻是逆天改命的至寶。
他隨手將八顆珠子也收入囊中,目光在傳送陣上流連了片刻,將整座古傳送陣都拓印了下來。
出了靈石礦,他沒有急著回黃楓谷,反而一路向北飛去。
越國的山川在他腳下飛速後退,數日後便進入了元武國境內。
那古傳送陣既然找到了,自然要尋人修復才是正理。
而修復傳送陣這等手藝,以陳易如今境界來看,還是尋一尋那位陣法天才為好。
元武國的修仙界與越國不同,正魔兩道對立分明,雙方勢均力敵,爭鬥不休。
陳易對此並不在意,他此行的目標只有一個。
進入元武國後,他飛了沒多久便落了下來。
前方數里外便是天星宗坊市,坊市外圍有禁空禁制,再往前飛便是挑釁了。
天星宗坊市比黃楓谷坊市要繁華許多,遠遠望去,一座高達二三十丈的巨大樓閣屹立在坊市中心,鶴立雞群般俯瞰著周圍那些矮小的建築。
樓閣上懸著一塊巨匾,上書「星塵閣「三個大字,筆力遒勁。
陳易在坊市入口處駐足片刻,便施施然走了進去。
坊市中人來人往,吆喝叫賣聲此起彼伏。陳易沿著主街逛了一圈,心中卻有些犯難。
他雖知道辛如音的名頭,卻不知該如何尋到此人。
正眉頭微鎖間,一個中年儒生不知從何處湊了過來,面帶諂笑,拱手道:「前輩是初次來天星宗坊市吧?」
陳易腳步一頓,打量了此人一眼。
這儒生約莫四十出頭年紀,修為不過鍊氣九層,一雙眼睛卻活泛得很,透著市井中人的精明。
「你是?」
「晚輩是這坊市中的風信子,專為初來乍到的仙師引路介紹。若是前輩有意,晚輩可以為前輩介紹坊市中各色寶物、各類鋪面,收費公道,童叟無欺。」
中年儒生弓著腰,笑容滿面。
陳易略一沉吟,隨口問道:「那我需要陣旗、陣盤之類的寶物,你也能推薦麼?」
中年儒生眼睛一亮,立刻在腦中飛快地盤算起來。
片刻後,他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道:「前輩可知……秘店?」
「秘店?說來聽聽。」
陳易來了興趣。
「修仙界的秘店,處理的都是些不大好見光的東西。不過嘛,裡面的東西也都是精品,尋常坊市中可遇不到的。恰好晚輩知道一處秘店,裡面的東西想來前輩定會滿意。」
儒生左右看了看,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陳易看著他那張自信的臉,淡淡一笑:「帶路吧。」
中年儒生大喜,連忙在前引路,帶著陳易七拐八繞,穿過幾條偏僻的巷弄,最後在坊市邊緣一座不起眼的二層小樓前停了下來。
小樓門口掛著一塊舊木牌,上面刻著一枚模糊的星紋,不仔細看幾乎辨認不出來。
儒生上前扣了三下門環,停頓片刻又扣了兩下,門內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什麼人?」
「老主顧介紹的新客。」
儒生答道。
沉默了幾息,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面開啟了一條縫。
陳易抬步走了進去,身後的門隨即關上,將那中年儒生留在了門外。
陳易踏入門內,身後的木門便無聲合攏,將坊市中的喧囂隔絕在外。
門內是一個不大的廳堂,光線昏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坐在櫃檯後面,抬眼打量著他。
那目光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在他身上掃了兩圈,片刻後臉上便堆起了笑容,站起身來微微躬身:「前輩,請隨我來。」
陳易微微點頭,也不多言,好奇地掃了兩眼周圍陳設,便跟著老頭走了進去。
繞過櫃檯,穿過一條狹長的甬道,又經過幾條密道,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厚重的石門矗立在面前,門前赫然站著兩位身穿黑袍的修士,氣息沉穩,赫然也是築基修為。
「秘店用築基修士看門,倒是大手筆。」
陳易面色不變,心中卻暗暗記了一筆。他外出時便已用陰魔改換了容貌,此刻呈現在外的是一張平平無奇的中年面孔,眉眼間毫無特色,丟進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來。
他坦然走過兩位黑袍修士身側,跟著老頭踏入了石門之後。
門後的景象與外面的簡陋截然不同。
一座直徑數十丈的大廳鋪陳開來,四壁鑲嵌著明晃晃的月光石,照得廳中亮如白晝。
穹頂上垂下一盞盞琉璃燈,光影流轉間將整個空間映襯得富麗堂皇,若非早知道此處是見不得光的秘店,倒像是哪個大派宗門的議事大殿了。
廳中已坐了數十位修士,衣著各異,氣息高低不等。
但大部分都是築基修士,偶爾有幾位鍊氣巔峰的坐在角落,也多是隨侍身份。
顯然,這秘店的層次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