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
姜嘯戰意沸騰,毫不退縮。
身影如鬼魅般在崩塌的頭骨暴雨中穿梭。
金紅劍芒,龍爪撕裂,銀簪清輝……
各種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向邪物,目標直指那九根致命的青銅鎖鏈。
邪物瘋狂反擊,骨爪揮舞,邪能吐息噴涌,頭顱撞擊。
整個頭骨偏殿,在雙方恐怖的碰撞下劇烈震顫。
穹頂不斷有巨大的頭骨墜落,砸在地上粉碎。
牆壁成片成片地崩塌,粘稠的青銅邪氣如同沸騰的油鍋。
「轟隆隆……」
伴隨著又一次驚天動地的碰撞。
一根連線邪物右腿的青銅鎖鏈,終於被姜嘯抓住機會,一道凝聚了心劍之威的金紅劍芒狠狠斬中。
咔嚓……
覆蓋厚重鏽跡的鎖鏈應聲而斷。
「嗷嗷嗷……」
邪物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嚎,斷鏈處墨綠的膿血如同噴泉般狂涌。
它右腿的邪能光芒瞬間黯淡,巨大的身軀一個踉蹌,氣息肉眼可見地衰弱了一截。
「有效。」
陽神一號興奮大叫。
「繼續,拆了這骨頭架子。」
大老黑戰意高昂。
姜嘯眼中寒光更盛。
趁你病,要你命!
他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撲下一根鎖鏈。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那被斬斷的鎖鏈斷口處並未沉寂,反而猛地爆發出更加刺目的青銅邪光。
一股充滿了無盡怨毒與褻瀆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凶魔被驚醒,順著斷鏈的連結,轟然降臨。
整個骨殿,猛地一震!
一股令萬物凍結的終極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從骨殿最深處轟然席捲而來。
轟隆隆隆……
如同沉睡的滅世巨獸,在深淵中翻身。
一股源自骨殿最核心區域的恐怖威壓,如同凍結萬古的寒潮,轟然席捲了整個頭骨偏殿。
咔咔咔……
本就搖搖欲墜的頭骨牆壁穹頂,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冰晶裂痕。
粘稠流淌的青銅邪氣,如同被投入液氮,瞬間凝固成暗沉的冰棱,懸掛在無數空洞的眼眶之間。
時間與空間,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
姜嘯疾沖的身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萬仞冰山,驟然停滯。
覆蓋金鱗的右臂上,流轉的光芒瞬間黯淡,龍爪緊握的拳鋒傳來刺骨的冰寒與沉重無比的遲滯感。
心口那柄咆哮的巨劍虛影,光芒被強行壓制,纏繞其上的無形鎖鏈瘋狂震顫,發出瀕臨崩斷的哀鳴。
「嗯啊……」
巨大的壓力讓姜嘯悶哼一聲,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感覺自己如同琥珀中的飛蟲,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
「老男人,動不了。」
陽神一號的光影在劍柄上瘋狂閃爍,聲音帶著驚恐的尖嘯。
「是那東西,它醒了,真正的葬海邪神意志。」
「威壓太強,血脈被壓制了。」
大老黑的聲音也充滿了凝重。
「哇……」
遠在青丘瑤池禁地。
冰棺中的小青丘,身體猛地弓起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
眉心邪印爆發的青黑邪光,瞬間衝破了月華鎖鏈的束縛。
無數青銅鎖鏈如同瘋狂滋生的毒蛇,深深勒入她小小的身體,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爹……救我……痛……好痛……」
她破碎的嗚咽,帶著瀕死的絕望,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空間阻隔,狠狠扎入姜嘯的神魂深處。
「丘兒……」
姜嘯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巨手狠狠撕裂!
巨大的痛苦與滔天的怒火,瞬間壓過了那凍結靈魂的威壓。
女兒瀕死的呼喚,成了點燃他血脈深處最後瘋狂的導火索。
「吼……」
一聲混合著極致痛苦與無邊暴怒的咆哮,如同洪荒凶獸的絕唱,猛地從姜嘯喉嚨深處炸響。
轟……
他心口那柄被壓制的巨劍虛影,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紅光芒。
光芒之中,無數道細密的淡金裂痕,瞬間爬滿了覆蓋右臂的金鱗。
一股帶著破滅一切枷鎖的煌煌戰意,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徹底噴發。
「給我……開……」
姜嘯雙目赤金,重瞳之中燃燒著焚盡九幽的火焰。
覆蓋金鱗的右臂肌肉虬結膨脹,龍爪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咔嚓的爆鳴。
心劍之力,帝道之威,戰神血脈……
所有力量在這一刻,被強行壓縮融合。
嗡……
一道邊緣流淌著熔岩般金紅光澤的劍形虛影,在他龍爪掌心瞬間成型。
劍影雖小,卻散發著斬斷萬古破滅法則的恐怖氣息。
「九玄,助我。」
姜嘯的意念如同驚雷,狠狠撞向左手緊握的銀簪。
「唳……」
銀簪頂端,那黯淡的銀凰虛影,發出一聲悽厲決絕的長鳴。
簪身流淌的星河清輝,瞬間燃燒起來。
最後一點本命真羽的精華,化作一道純淨到極致的九天清氣洪流,不顧一切地注入姜嘯掌心那道金紅劍影之中。
嗤……
金紅與銀白,戰意與清氣,在這一刻完美交融。
劍影瞬間凝實,化作一柄尺許長短邊緣卻跳躍著純淨星屑的奇異神劍——弒神斬邪劍。
劍成剎那,籠罩姜嘯的恐怖威壓,竟被這融合了戰神血脈與九天清氣本源的劍意,強行撕開了一道縫隙。
「死……」
姜嘯的身影,如同掙脫了枷鎖的怒龍。
手持弒神斬邪劍,化作一道洞穿時空的金紅流星。
無視了凝固的空間,無視了邪物瘋狂抓來的骨爪,無視了噴涌的墨綠吐息。
劍鋒所向,直指祭壇上那因鎖鏈斷裂而氣息不穩的邪物頭顱核心——那兩團瘋狂跳動的暗紫火焰。
速度,快到了超越感知的極限!
「不……」
邪物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發出驚恐欲絕的尖嘯。
它不顧一切地抬起雙臂,交叉護在頭顱前方。
無數骸骨碎片與粘稠邪能在它雙臂上瘋狂凝聚,形成一面厚重無比的骸骨邪盾。
同時,貫穿它身軀的剩餘八根青銅鎖鏈瘋狂震顫,試圖抽取更多力量防禦。
嗤……
然而,弒神斬邪劍的劍鋒,如同燒紅的餐刀切入凝固的牛油,毫無阻礙地洞穿了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骸骨邪盾。
金紅熔岩般的劍芒爆發,邪盾瞬間炸裂成漫天骨粉,劍鋒去勢不減。
噗嗤……
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邪物那由無數顱骨拼湊的頭顱正中,深深沒入那兩團瘋狂跳動的暗紫火焰之間。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邪物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直。
暗紫的火焰瘋狂搖曳,如同風中殘燭。
它那扭曲的巨口緩緩張開,粘稠的墨綠膿血混合著破碎的骨渣,如同瀑布般湧出。
一個混合著無盡怨毒恐懼與一絲詭異解脫的意念,斷斷續續地,在姜嘯神魂深處響起。
「鑰匙……歸位……葬海……甦醒……骨殿……祭壇……終……於……」
轟……
話音未落,弒神斬邪劍蘊含的恐怖力量,在邪物頭顱核心轟然爆發。
金紅熔岩與純淨星屑交織的光芒,瞬間吞噬了那兩團暗紫火焰。
無數道刺目的裂痕,如同蛛網般瞬間爬滿了邪物龐大的骸骨身軀。
「咔嚓嚓……轟隆……」
驚天動地的爆鳴。
邪物那由骸骨與邪能熔鑄的恐怖身軀,如同被投入熔爐的沙雕,從內部開始寸寸崩解。
巨大的骨爪斷裂,臃腫的軀幹炸開,拼湊的頭顱粉碎……
粘稠的墨綠膿血與青銅邪氣混合著無數慘白的骨屑,如同噴發的火山,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噴濺。
整個頭骨偏殿劇烈震顫,穹頂徹底崩塌,巨大的頭骨如同冰雹般砸落,牆壁成片地傾倒。
祭壇之上,那九根貫穿虛空的青銅鎖鏈,失去了邪物的連線,如同死蛇般無力地垂落,發出嘩啦的哀鳴。
恐怖的邪能波動,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籠罩空間的古老威壓,似乎也因邪物的湮滅而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與憤怒的波動。
噗通……
姜嘯的身影,從爆炸的中心踉蹌落地。
覆蓋右臂的金鱗光芒黯淡,布滿了細密的裂痕,龍爪形態幾乎維持不住。
弒神斬邪劍的虛影,已然消散。
左手緊握的銀簪,光芒徹底熄滅,簪頂的銀凰虛影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到幾乎看不見。
九玄凰的氣息,微弱得如同即將消散的輕煙。
「咳……」
姜嘯猛地咳出一口帶著淡金碎芒的紫血,強行爆發斬殺邪物代價巨大。
但他顧不上這些,重瞳第一時間掃向青丘方向。
幾乎在邪物爆碎的瞬間,瑤池禁地冰棺中,小青丘弓起的身體猛地一松。
眉心爆發的青黑邪光,如同潮水般退去。
瘋狂纏繞勒緊的青銅鎖鏈,寸寸崩解消散。
她小小的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冰棺中,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卻平穩,彷佛耗盡了所有力氣,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丘兒……」
青玲瓏虛脫般跪倒在冰棺旁,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
危機暫時解除了,姜嘯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
嗡……
邪物爆碎的核心位置,一點暗沉如凝固污血的光芒,在瀰漫的骨粉與邪氣中悄然亮起。
一塊巴掌大小邊緣嶙峋的骨片,通體呈現出一種不祥暗紅色,緩緩懸浮而起。
骨片表面,布滿了無數細密扭曲如同活物般蠕動的古老符文。
散發出與青丘體內葬海邪印同源,卻更加精純更加古老的邪源氣息。
同時,一股蘊含著龐大混亂資訊的邪能波動,如同潮水般從骨片中擴散開來。
「鑰匙……歸位……葬海……甦醒……骨殿……祭壇……」
邪物臨死前的尖嘯碎片,在骨片周圍無聲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