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嚓……
本就搖搖欲墜的冰窟,再也支撐不住。
大塊大塊的萬年玄冰,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轟然炸裂崩飛。
寒氣混合著污穢星光,形成致命的亂流。
「護住冰棺。」
姜嘯嘶吼,硬抗著巨爪上傳來的恐怖反震,右臂金鱗寸寸崩裂,鮮血淋漓。
「玲瓏。」
他左手猛地一推,一股柔和的帝氣將搖搖欲墜的青玲瓏護在身後。
「丘兒。」
青玲瓏不顧自身,破碎的無垢劍心榨出最後一絲月白光芒,死死籠罩住冰棺。
小黑,陽神一號,白眉老道,拼死催動力量,在狂暴的衝擊波中穩住冰棺。
「噗……」
黑姬再次噴血,推演光幕劇烈震盪,幾乎潰散。
「丫頭撐住。」
白眉老道急忙加大妖力輸入。
「撐住……只差……最後一步……」
黑姬臉色慘白如紙,星眸卻死死盯著光幕中那個代表祭壇核心反制節點的微小光點。
指尖星輝瘋狂跳動,進行著最後的推演定位。
「老男人,這鬼爪子太硬了,硬頂不是辦法啊。」
小黑被衝擊波掀得東倒西歪,混沌氣潰散又凝聚,痞帥的臉都綠了。
「咱們得趕緊跑路,按計劃干他老巢去。」
「跑個屁。」
姜嘯右臂肌肉虬結,死死抵住那緩緩壓下的青銅巨爪,腳下堅冰寸寸龜裂。
「玲瓏,鑄心橋,引母氣,方案定了,現在就干。」
「引……引動混沌母氣……」
青玲瓏靠在冰棺上,灰敗的臉上滿是焦急與茫然,「可……可丘兒體內的混沌母氣本源……被邪印死死壓制……如何……如何安全引動?稍有不慎……丘兒她……」
這是最關鍵也是最兇險的一步。
混沌母氣本源,是淨化邪印的核心力量。
但它深藏在青丘體內,被邪印如同枷鎖般死死禁錮污染。
強行衝擊稍有不慎邪印反噬,青丘立刻就會被徹底吞噬同化。
「怎麼引?老子用血脈之力硬沖。」
姜嘯咬牙,重瞳之中金焰燃燒,心口巨劍虛影咆哮欲出。
「不行,太霸道了!丘兒承受不住。」
青玲瓏失聲驚呼。
「那怎麼辦?。」
姜嘯怒吼。
青銅巨爪上傳來的壓力越來越大,他腳下的冰面已經塌陷出一個深坑。
「混沌母氣?」
一個帶著點疑惑又有點恍然大悟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是小黑。
這傢伙剛從衝擊波里穩住身形,甩了甩被震得嗡嗡響的腦袋。
桃花眼眨了眨,看向冰棺中痛苦蜷縮的青丘。
「老男人,你說的是不是那種灰不溜秋的本源之氣?跟宇宙大爆炸剛完那會兒差不多。」
「廢話,」姜嘯沒好氣地低吼,「有屁快放。」
「嘿,這玩意兒我熟啊。」
小黑眼睛一亮,尾巴尖得意地翹了翹,「咱祖龍傳承記憶里提過,混沌母氣,天地初開時最牛逼的好東西。萬物本源,造化之根,擱在太古那會兒,吸一口能直接原地飛升那種。」
他頓了頓,看著青丘眉心那閃爍的青黑邪印,眉頭又皺了起來。
「不過……老男人,你閨女體內這玩意兒好像不太對勁啊?」
「怎麼不對勁?」
姜嘯心頭一緊。
「被污染了唄,還污染得賊深。」
小黑撇撇嘴,指著那邪印。
「你看那顏色青里透黑,還帶著一股子葬海死魚的腥臊味兒。這混沌母氣本源,估計被那鬼印子當窩了,盤踞得死死的,想把它引出來洗乾淨?難,難如登天。」
「說重點。」
姜嘯右臂青筋暴起,青銅巨爪又壓下數寸。
「重點就是。」
小黑語速飛快,「想安全引動這被污染的混沌母氣不能硬來,得用巧勁兒。」
「什麼巧勁兒?」
「兩種法子。」
小黑伸出兩根爪子。
「第一,用至純至陽的玩意兒去刺激它,比如老男人你心口那把燒得跟太陽似的戰神血脈之劍。煌煌天威至陽至剛,懟它一下,保管那被污染的母氣本源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往外竄。」
「不行,太霸道了,丘兒身體承受不住,會直接崩潰。」
青玲瓏立刻反對。
「那就第二種。」
小黑爪子一翻,「用同源混沌之力去勾引它,混沌母氣這玩意兒雖然被污染了,但本源還是混沌屬性,用更精純更溫和的混沌力量去撩撥它,就像拿根逗貓棒在它眼前晃悠。它本能就會被吸引,自己往外冒。」
「同源混沌之力?」
姜嘯重瞳一凝,「哪裡找?」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老大。」
小黑嘿嘿一笑,挺了挺胸脯,周身混沌氣翻騰。
「你小弟我,混沌祖龍血脈。雖然現在還是個半吊子,但咱這混沌氣,那可是根正苗紅。純天然無污染,勾引……啊呸……引導丘兒體內那點被污染的母氣,綽綽有餘。」
他話鋒一轉,又有點蔫了。
「不過……老大你也知道,我現在這點混沌氣,量太小了,估計不夠那母氣塞牙縫的。而且青丘體內那母氣被污染得太深,光靠我這點混沌氣勾引估計效果不大,還得加點猛料。」
「什麼猛料?」
姜嘯追問。
「刺激,強烈的刺激。」
小黑爪子比劃著名。
「得讓那被污染的母氣本源感覺到致命的威脅,讓它覺得再不跑出來就要被徹底煉化或者被更強大的力量吞噬了,它才會不顧一切地往外沖。這時候,再用我的混沌氣當引子,把它引到嫂子構建的淨化通道里,事半功倍。」
「強烈的刺激……」
姜嘯重瞳之中,赤金火焰瘋狂閃爍。
至純至陽的刺激,同源混沌的引導,強烈的威脅。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
「我明白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冰窟外那遮天蔽日的青銅巨爪,看向巨爪後方,那沸騰的葬海虛影中,若隱若現的恐怖骨殿,嘴角咧開一個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刺激?」
「威脅?」
「老子……給你來個大的。」
「小黑。」
「在。」
「準備你的混沌氣,給我當引子。」
「玲瓏。」
「嗯。」
「鑄心橋,通道構建好,等我的訊號。」
「黑姬。」
「咳……在。」
「反制節點,定位好了沒有?」
「好了。」
黑姬猛地抬頭,星眸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的星芒,精準地點在推演光幕中那個微小光點上,「座標已鎖定,干擾隨時可以開始。」
「九玄凰。」
「唳……」
清越的凰鳴帶著決絕的回應。
「好。」
姜嘯深吸一口氣,冰寒的空氣刺入肺腑,卻點燃了他胸腔中焚天的戰意。
他右臂猛地一震。
轟……
赤金帝焰如同火山爆發,硬生生將那壓下的青銅巨爪震開數尺。
趁此間隙,他一步踏出,玄袍獵獵,重瞳鎖定那沸騰的葬海深處。
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搖搖欲墜的冰窟。
「所有人。」
「聽令。」
「目標邪神骨殿核心祭壇。」
「給我殺進去。」
姜嘯的咆哮,裹挾著焚天戰意,在崩塌的冰窟中炸響。
轟……
回應他的,是邪神意志更加狂暴的怒吼。
那隻被震退的青銅巨爪,污穢星光瞬間沸騰百倍。
如同被激怒的太古凶魔,帶著碾碎星河的恐怖威壓,撕裂破碎的冰穹,再次狠狠抓落。
這一次目標不再是冰棺,而是——擋在冰棺前的姜嘯。
「來得好。」
姜嘯重瞳赤金,非但不退反而一步踏前。
玄袍獵獵,金鱗怒張。
右臂赤金帝焰如同焚世怒龍悍然迎擊,左掌卻閃電般按向自己心口,巨劍虛影咆哮欲出。
「老男人,你幹什麼?硬頂這鬼爪子還要解封印,你瘋了。」
小黑驚得魂飛魄散。
「閉嘴。」
姜嘯低吼,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點力量不夠,我需要要更多更多,我要一舉滅掉這鬼爪子。」
轟……
帝焰與巨爪再次對撞,如同兩顆燃燒的星辰在冰窟中炸開,恐怖的衝擊波橫掃一切。
姜嘯悶哼一聲,右臂金鱗寸寸崩裂鮮血飆射。
整個人如同被巨錘轟中,狠狠倒飛出去。
「姜嘯。」
青玲瓏失聲驚呼。
「咳……沒事。」
姜嘯強行穩住身形,嘴角溢血,重瞳卻燃燒著瘋狂的光。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借邪神巨爪轟擊的反震之力,借這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壓力。
「給老子……開……」
他按在心口的左掌,覆蓋金鱗的五指猛地發力。
噗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寒冰上,心口皮膚瞬間被灼穿,血肉模糊。
纏繞在巨劍虛影上的無形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呻吟。
嗡……
煌煌戰意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徹底噴發,從他心口強行撕裂的封印裂痕中,轟然爆發。
「啊啊啊……」
姜嘯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重瞳之中,赤金火焰瞬間被撕裂神魂的劇痛淹沒。
那不是肉體的痛,是靈魂被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瘋狂攢刺,是血脈本源被強行撕裂酷刑。
他身體劇烈顫抖,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
皮膚表面,淡金色的鱗片瘋狂浮現又崩裂,鮮血如同泉涌,瞬間染紅了玄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