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冰窟內。
氣氛凝重得幾乎滴出水來。
邪神意志的咆哮,隔著空間壁壘傳來,震得冰屑簌簌落下。
冰棺中的青丘似乎感應到父親的蛻變與那恐怖的邪源壓迫,蜷縮的身體微微顫抖。
眉心青黑邪印閃爍的頻率陡然加快,散發出更深的痛苦氣息。
「丘兒……」
青玲瓏靠在冰棺旁,灰敗的臉上滿是心疼與焦急。
破碎的無垢劍心,竭力散發微弱的月白光芒,試圖安撫女兒,卻收效甚微。
她看向白眉老道,「前輩,姜嘯他這是……」
「他成功了。」
白眉老道鬍子微顫,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激動與敬畏。
「戰神血脈初步穩固,金身初成,甚至觸控到了劍帝八級的門檻。青丘祖靈之力淬鍊了他,也認可了他。這股氣息霸道古老,帶著破滅一切的意志,我們這次有希望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而決絕的聲音響起,「還不夠。」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角落處,黑姬掙扎著盤膝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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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星眸卻亮得驚人,如同燃燒的星辰。
她身前,那面布滿裂紋的定星羅盤懸浮著,上面一點凝練到極致的星芒,正牢牢鎖定著推演光幕中那個代表骨殿祭壇核心反制節點的微小光點。
「姜嘯的力量是破局的鋒刃,但光有鋒刃,不足以斬斷邪神錨定丘兒的邪印鎖鏈。」
黑姬的聲音帶著虛弱,卻字字清晰,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秦雪兒用命換來的資訊,核心在於反制節點,那是邪神祭壇運轉的關鍵,也是我們唯一能利用其力量反噬自身的薄弱點。」
她深吸一口氣,牽動傷勢,嘴角又溢位一縷鮮血,卻毫不在意。
目光掃過青玲瓏,白眉老道,小黑,和陽神一號的光影。
「此行兇險九死一生,邪神骨殿是葬海邪力的核心巢穴,其內充斥的污穢與扭曲,足以瞬間污染八級強者。」
「姜嘯有戰神血脈護體,九玄凰前輩能壓制邪源本體片刻,但定位干擾,乃至最終引爆那個反制節點,需要最精準的天機推演與引導,需要有人深入核心,在邪神意志的眼皮底下完成這一切。」
她頓了頓,星眸直視青玲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但更多的是堅定。
「玲瓏,此戰關乎九幽存亡,更關乎丘兒生死。天機所示唯此一途,別無他法。我身為天機閣主,通曉天機秘術,身懷閣中重寶定星盤殘片,此責非我莫屬。」
「黑姬……」
青玲瓏灰敗的眼中湧起波瀾,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的傷……」
「無妨。」
黑姬打斷她,強行提起一口氣,指尖星輝流轉,點在殘破的羅盤上,那點星芒愈發璀璨。
「天機閣秘術燃星引可短暫激發本源,換取推演之力。」
「玲瓏,你需護好自己,鑄心橋引母氣,你的任務同樣關鍵,不容有失。待我與師兄他們進入骨殿核心,干擾節點啟動時,便是你引動丘兒體內混沌母氣的最佳時機。」
她的目光掃過白眉老道和小黑。
「白眉前輩,小黑,守護好此地,守護好玲瓏和丘兒的身體本體。若我們失敗,這裡便是最後的防線。」
「放心。」
白眉老道肅然點頭,枯瘦的身軀挺直,妖力鼓盪。
「包在我身上。」
小黑拍著胸脯,混沌氣翻騰,痞帥的臉上難得露出鄭重。
「誰敢靠近嫂子和我好大侄女,先從我小黑的屍體上踏過去。」
「嗯。」
黑姬微微頷首,目光最後落在冰棺上,眼中閃過一絲溫柔與決絕。
「丘兒稍安勿躁,師叔和你爹去為你搏一條生路。」
「嘿嘿嘿……」
一個帶著好奇和明顯作死意味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小黑湊近黑姬,桃花眼眨巴著,打量著這位氣質清冷星輝繚繞的天機閣主。
全然不顧對方身上散發的虛弱,卻依舊凜然不可侵犯的氣息。
「美女姐姐。」
小黑搓著手,一臉求知慾爆棚的表情。
「您這天機秘術,能算算我啥時候能找個像您這樣又漂亮又厲害的道侶不?或者算算我這次去骨殿,會不會有艷遇?葬海邪神那邊有沒有漂亮的女邪魔?小黑我可以一併笑納了。」
冰窟內瞬間一片死寂。
青玲瓏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白眉老道差點被自己的鬍子嗆到。
陽神一號的光影瘋狂閃爍,似乎在表達這貨沒救了的絕望。
黑姬緩緩轉過頭,星眸平靜無波地看向小黑。
那眼神彷佛在看一塊頑石,又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解剖的實驗材料。
「小黑道友。」
黑姬的聲音清冷如冰泉,聽不出喜怒,「天機秘術,窺探命運長河,代價巨大,不過……」
她指尖星輝微微一閃,一道細微卻帶著玄奧禁錮之力的星紋瞬間沒入小黑體內。
「我觀你印堂發黑,此行恐有桃花劫,此乃定星鎖元紋,可助你清心寡欲專心禦敵。」
小黑臉上的痞笑瞬間僵住。
他感覺一股冰涼的力量,瞬間鎖住了他某些躁動的本源,讓他渾身一個激靈。
彷佛被潑了一盆萬年玄冰水,什麼艷遇女邪魔的念頭,瞬間凍成了冰渣。
「臥槽,美女姐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開個玩笑,快給我解開啊。」
小黑哀嚎起來,圍著黑姬上躥下跳,哪還有半點混沌祖龍的威風。
黑姬不再理會他,目光重新投向葬海深處。
星眸之中推演的光芒瘋狂閃爍,殘破的定星羅盤在她身前嗡鳴作響蓄勢待發。
「玲瓏,準備。」
「白眉前輩,小黑,守好此地。」
「陽神,維持丘兒冰棺穩定。」
「我們……出發。」
話音落下,她指尖那點鎖定反制節點的星芒,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化作一道纖細卻堅韌無比的星輝鎖鏈,無視空間阻隔,瞬間穿透沸騰的葬海虛影,精準地錨定在葬海深處那座邪神骨殿的某個核心節點之上。
轟……
幾乎在同一時刻,青丘墳深處骸骨祭壇之上,姜嘯的身影驟然消失。
一道撕裂虛空的暗金流光,裹挾著焚天戰意與破滅一切的鋒芒,沿著那道星輝鎖鏈指引的方向,悍然撞向葬海深處沸騰的邪神骨殿。
緊隨其後的,是九玄凰清越決絕的凰鳴。
以及一道無聲無息卻凌厲無匹的守護劍意(青劍)。
青丘墳深處,骸骨祭壇的震動緩緩平息。
但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與那殘留的令人心悸的遠古戰意,卻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一個生靈心頭。
姜嘯的身影已消失在通往葬海深處的空間裂縫中,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幽暗入口。
如同擇人而噬的巨口,散發著冰冷的不祥。
冰窟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咳……」
黑姬強行壓下喉嚨翻湧的血腥氣,殘破的定星羅盤懸浮在她身前。
那點鎖定骨殿核心反制節點的星芒,微弱卻異常堅定。
她臉色蒼白如紙,星眸深處卻燃燒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火焰。
「玲瓏,該你了。」
青玲瓏靠在冰棺旁,灰敗的臉上毫無血色,破碎的無垢劍心如同風中殘燭。
每一次微弱的跳動,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
她看著冰棺中女兒,眉心那愈發躁動的青黑邪印,感受著葬海深處那越來越近的恐怖壓迫,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徹底碾碎。
「好。」
她聲音嘶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本源精血的妖力混合著破碎劍心的最後意志,狠狠噴在身前的九玄凰棲樹上。
嗡……
棲樹劇烈震顫,清聖之氣如同迴光返照般轟然爆發。
月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瞬間將青玲瓏和冰棺中的青丘籠罩其中。
光柱內無數純淨的月華符文瘋狂流轉,試圖壓制那躁動的邪印。
「以吾殘心為橋,引混沌母氣歸源。」
青玲瓏低喝雙手結印,不顧神魂崩裂的劇痛,強行催動那破碎的無垢劍心本源。
一道道純淨卻布滿裂痕的月華絲線,如同最堅韌的橋樑,艱難地刺入青丘眉心那青黑色的鎖孔印記深處,試圖溝通引導那被邪源死死壓制的混沌母氣本源。
「哇……」
青丘在冰棺中猛地弓起小小的身體,爆發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嘯。
邪印青黑光芒大盛,無數青銅鎖鏈瘋狂反噬,死死勒緊那試圖探入的月華心橋,瘋狂吞噬著青玲瓏本就瀕臨枯竭的本源。
「玲瓏。」
白眉老道鬚髮皆張,枯槁的身軀爆發出磅礴的妖力,化作一道厚重的青灰色光罩,死死護住青玲瓏搖搖欲墜的身體,為她分擔著那恐怖的反噬之力。
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冰棺,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心痛與焦急。
「嫂子撐住,丘兒好大侄女加油啊。」
小黑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
混沌氣在周身翻騰,卻不敢貿然插手這精微到極致的本源引導。
生怕一個不慎造成更大的傷害。
他只能將滿腔的憋悶和擔憂,化作對葬海邪神的無盡咒罵,「狗日的邪神,等老子進了你那老巢,非把你那破骨頭架子拆了燉湯不可,敢欺負我丘兒好大侄女和我嫂子。」
陽神一號的光影在劍柄上瘋狂閃爍,傳遞出巨大的擔憂。
「嫂子這是在拼命啊,老男人你可快點,嫂子撐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