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殿核心。
「就是現在,給老子碎。」
陽神一號的賤格意念波,混合著大老黑狂暴的混沌劍光,趁著干擾節點周圍那層粘稠的邪能護盾被淨世凰焰大幅削弱的瞬間,狠狠轟擊在那不斷閃爍的血紋骨柱頂端。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震耳欲聾的邪能沸騰和凰焰淨化聲中,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卻又如此清晰。
祭壇上,那根血紋骨柱頂端,一個由扭曲空間符文構成的的黑色晶石,不斷散發乾擾波動,應聲而碎。
嗡……
整個骨殿核心的空間,猛地一震。
那股無處不在死死壓制著空間波動的干擾力場,如同潮水般退去。
「干擾節點破了,空間封鎖解除了。」
黑姬蒼白的臉上,湧起一抹激動的紅暈。
殘破的定星羅盤光芒大放,瞬間鎖定了骨殿深處某個被層層邪能包裹的座標。
「姜嘯,空間座標清晰了,快定位。」
「幹得漂亮。」
小黑怪叫一聲。
混沌氣翻騰,瞬間出現在祭壇邊緣,對著那破碎的干擾節點殘留的邪能就是一腳。
「讓你丫的干擾,小黑大人送你歸西。」
「唳……」
九玄凰的清鳴,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迴蕩在葬海骨殿核心被強行撕開的空洞之下。
它周身那冰藍熾白滌盪萬邪的淨世凰焰,如同燃燒到極致的燭火,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收斂。那九根華美絕倫的尾翎,流轉的星輝也變得滯澀灰暗。
它冰藍色的鳳眸依舊高傲地俯視著下方祭壇王座上那隻緩緩睜開的邪神獨眼,但那股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壓,卻在飛速流逝。強行撕裂葬海邪雲,淨化如此廣袤的污穢之地,對抗那源自太古的毀滅意志,即便是傳說中的淨世神凰,也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不好,它撐不住了。」
大老黑劍身嗡鳴,混沌劍光暴漲,死死鎖定祭壇王座方向,語氣凝重無比。
九玄凰爭取到的這片刻喘息,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剛破開干擾節點,這大眼珠子就要徹底醒了?」
陽神一號的光影在劍柄上急得直跳腳。
「老男人,座標清晰了,快定位,再不走就真成這大眼珠子的點心了。」
骨殿深處,被層層粘稠邪能包裹的空間座標,在黑姬殘破定星羅盤的指引下,清晰地呈現在姜嘯的感知中。然而,他此刻卻無法立刻抽身。
嗡……
祭壇王座之上,那覆蓋厚重青銅鏽跡的巨大頭顱,獨眼縫隙中,冰冷的毀滅之光如同實質般暴漲。被淨世凰焰壓制、削弱的粘稠邪能,如同被徹底激怒的太古凶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瘋狂地匯聚反撲。
整個骨殿核心的溫度驟降至冰點,連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獨眼的縫隙,又睜開了幾分。
一股更加純粹貪婪的毀滅意志,如同無形的枷鎖,狠狠鎖定了骨殿中的每一個生靈。
「干擾節點已破,空間座標鎖定,準備……」
黑姬強忍著神魂被撕裂般的劇痛,殘破羅盤爆發出最後的光芒,試圖啟動空間傳送。
「吼……」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停跳的咆哮,從王座深處傳來。
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震盪。
剛剛匯聚起的空間波動,被這恐怖的靈魂咆哮瞬間衝散。
噗……
黑姬如遭重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身前的定星羅盤咔嚓一聲,裂開一道觸目驚心的縫隙,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傳送被打斷了。」
黑姬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美女姐姐。」
小黑驚呼一聲,混沌氣一卷,險險將她托住。
「該死。」
大老黑劍光橫掃,劈開一道撲來的邪能巨浪,護在姜嘯身前。
「邪神意志干擾太強,強行傳送風險太大,會被直接捲入空間亂流。」
姜嘯眼神冰冷如萬載寒潭,周身劍意勃發,硬生生抗住那無處不在的邪神威壓。
他死死盯著祭壇王座,那緩緩睜開的邪神獨眼,如同一個不斷擴大的死亡漩渦。
姜嘯的聲音斬釘截鐵,「不能走,干擾節點雖破,但這邪神徹底甦醒,青丘墳,天機閣,所有防線都會瞬間崩潰,必須在這裡重創它。」
「靠,老男人你瘋了?」
陽神一號尖叫,「跟這玩意兒硬剛?我們這點家底夠它塞牙縫嗎?」
「不夠也要打。」
姜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九玄凰為我們爭取了機會不能浪費,小黑護住黑姬,大老黑一號,你們隨我攻。」
話音未落,姜嘯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驚鴻劍光,人劍合一,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直刺祭壇王座,目標正是那隻緩緩睜開的邪神獨眼。
「娘的拼了。」
大老黑劍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光芒,緊隨姜嘯之後,劍嘯驚天。
「干它丫的。」
陽神一號的光影瞬間融入劍光,賤格意念波化作最狂暴的精神衝擊,狠狠撞向邪神意志。
青丘墳,冰窟入口。
九玄凰的淨世之力穿透層層空間阻隔,雖然微弱,卻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帶來了片刻的喘息。
翻湧的青銅邪氣浪潮出現了短暫的凝滯,那股侵蝕神魂的污穢壓力稍稍減輕。
「玲瓏丫頭,快停下,那神凰之力似乎壓制了邪咒。」
白眉老道抵住劇烈震顫的冰壁,急忙嘶聲喊道。
感受到青玲瓏身上那瘋狂燃燒的生命之火,似乎被一股純淨的氣息稍稍撫平。
冰棺旁青玲瓏的身體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晃,眉心的咒印黑氣翻湧速度確實慢了一絲,但代價是她強行催動無垢劍心殘力構築的淨化領域,正在瘋狂抽取她最後的本源。
噗……
又是一口粘稠的黑血噴在冰棺上。
與棺內青丘微弱跳動的混沌母氣光點,形成刺目的對比。她的臉色慘白如金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但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
「還不夠。」
青玲瓏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鐵鏽摩擦般的質感。
她看都沒看白眉老道,染血的五指猛地再次攥緊。
嗡……
冰窟入口外,那兩尊高達十丈的玄冰守衛,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它們龐大的身軀上,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此刻在青玲瓏的強行催動下,冰晶巨劍再次爆發出刺骨的寒潮橫掃而出。
轟隆……
數頭由無數細小骸骨拼湊成的蟲潮,試圖從側面突襲,瞬間被凍結碎裂。
但這一次寒潮的範圍明顯縮小,威力也大不如前。
一尊冰衛的巨劍甚至在與一頭腐爛巨獸的碰撞中,咔嚓一聲崩碎了大半。
「玲瓏。」
白眉老道目眥欲裂,他能感覺到,青玲瓏的生命之火,正在以更快的速度熄滅。
她不是在戰鬥,是在用自己最後的生命,為冰棺中的女兒,爭取那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一線生機。
「嘿嘿,為了丘兒,值的。」
青玲瓏的身體軟軟地靠在冰冷的棺槨上,嘴角不斷有黑血溢位,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她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但淨化領域的光芒,卻倔強地未曾熄滅,如同她最後不屈的意志,庇護著冰窟內殘存的傷員,削弱著無孔不入的邪氣侵蝕。
天機閣,觀星台。
「星圖輪轉,壁壘加固,快。」
內務總管齊桓鬚髮皆張,聲音嘶啞如同破鑼。
渾天星盤邊緣,那層由璀璨星光構築的壁壘,在九玄凰淨世之力的短暫加持下,光芒暴漲,硬生生將核心區域蠢蠢欲動的灰暗邪氣逼退了一線。
瑤池宮主月華宮裝無風自動,純淨的月白光柱如同不要錢般傾瀉而下,修補著壁壘上被邪氣腐蝕出的缺口,臉色同樣蒼白如紙。
「齊總管,閣主那邊空間波動徹底消失了,葬海核心的邪神意志在暴漲。」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股源自葬海深處的毀滅意志,如同甦醒的太古凶獸,即使隔著無盡空間,依舊讓觀星台上的每一個人神魂戰慄。九玄凰帶來的短暫曙光,正在被更濃重的黑暗吞噬。
「頂住,必須頂住。」
齊桓雙目赤紅。
枯瘦的手掌死死按在渾天星盤的控制樞紐上,妖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注入。
「閣主吉人天相,她一定能……呃啊……」
轟……
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的邪神意志,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渾天星盤之上。
整個觀星台劇烈搖晃。
星盤核心區域,那被逼退的灰暗邪氣猛地反撲,瞬間侵蝕了大片星圖。
邊緣的星光壁壘發出刺耳的碎裂聲,大片大片的星輝符文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
噗噗噗……
觀星台上,修為稍弱的長老和弟子如同割麥子般倒下,七竅流血,神魂遭受重創。
就連齊桓和瑤池宮主也是身形劇震嘴角溢血,維持壁壘的雙手顫抖得幾乎無法控制。
「完了……」
一名天機閣長老看著核心星圖迅速被灰暗吞噬,眼中充滿了無限的絕望。
這次真的看不到一點希望了,他們頂多算是大一點的螻蟻罷了,根據攪不起一點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