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嘯面無表情,重瞳鎖定那四縷被禁錮如同風中殘燭的三帝本源殘念。
「想死?」他聲音冰冷,「沒那麼容易。」
姜嘯抬手,五指對著虛空遙遙一抓。
「給我過來。」
轟……
無形的巨力跨越空間,瞬間將那四縷拼命掙扎想要逃竄的殘念攥住,狠狠扯回。
四縷殘念在姜嘯掌心上方瘋狂扭曲哀嚎,散發出最本源的恐懼。
姜嘯看都沒看,並指如劍對著大陸西方盡頭,那片終年被灰黑色毒瘴籠罩白骨累累被稱為罪惡山的絕地,凌空一點。
「給老子進去。」
嗤……
一道凝練無比的混沌劍氣,裹挾著那四縷殘念,如同流星墜地,狠狠射向罪惡山。
轟……
罪惡山中心,那座由無數巨獸和罪修骸骨堆積而成的最高慘白山巒,被劍氣瞬間洞穿。
一個深不見底散發著混沌氣息的幽暗洞穴出現在山腹。
四縷殘念被劍氣裹挾著,狠狠砸入洞穴最深處,死死釘在了地脈陰煞匯聚的核心。
「啊……」
「姜嘯,你不得好死。」
「我等詛咒你,詛咒你道基崩毀,永墮無間。」
「放開我們,放開。」
怨毒的詛咒和絕望的嘶嚎,從洞穴深處隱隱傳來。
姜嘯眼神漠然,如同處理了幾隻煩人的蒼蠅。
他目光轉向東方那片浩瀚無垠,此刻卻波濤洶湧的葬神海。
「老泥鰍。」
他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滾滾傳入東海深處,「滾出來。」
葬神海深處,一片連光線都能吞噬的絕對黑暗區域。
一雙大如湖泊猩紅如血的巨眼,緩緩睜開。
緊接著,是第二雙,第三雙……
整整九雙遮天蔽日的猩紅龍目。
恐怖的龍威混合著洪荒凶戾之氣,沖天而起,瞬間讓整個東海的海水都為之凝固。
一道帶著無盡凶煞的聲音沉悶古老,如同悶雷,從海底滾滾傳來:
「姜嘯,你喚本座何事?」
東海霸主,九首惡龍敖煞。
姜嘯抬手,指向西方罪惡山的方向,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山底下,釘著四個垃圾。」
「給老子看好他們。」
「少一根頭髮,老子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燉一鍋九頭龍羹。」
姜嘯頓了頓,重瞳之中金芒如利劍般刺向海底。
海底那九雙猩紅龍目,猛地一縮。
凶戾之氣瞬間收斂了大半。
短暫的死寂。
隨即那古老凶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憋屈和認命?。
「遵帝尊法旨。」
轟隆隆……
葬神海深處,一座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黑影緩緩升起,九顆猙獰的龍首探出海面,對著罪惡山的方向,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恐怖龍吟。
龍吟聲中,一道覆蓋著漆黑鱗片的巨大龍爪虛影,破開空間狠狠拍在罪惡山頂。
嗡……
一層混合著混沌劍氣與龍煞之氣的暗沉光罩,瞬間將整座罪惡山籠罩。
山腹深處,那四縷殘念的詛咒和嘶嚎戛然而止,被徹底封死。
做完這一切,九首惡龍敖煞深深地看了一眼孤峰之巔那道玄袍身影,九顆龍首緩緩沉入海底,再無動靜。
九幽大陸,一片死寂。
億萬修士,仰望著那道沐浴在淡淡金光中的身影,看著他彈指間蕩平四海叛逆,翻掌間鎮壓三帝殘魂,一言喝令東海惡龍鎮守封印……
一股前所未有近乎信仰的狂熱,如同火山般在他們胸中爆發。
不知是誰第一個嘶吼出聲,帶著哭腔,卻無比狂熱。
「帝尊……」
下一刻山崩海嘯般的吶喊,匯聚成同一個名字,響徹雲霄震盪萬古。
「帝尊……」
「帝尊……」
「帝尊……」
帶著億萬人族最虔誠信仰的信念之力,如同金色的洪流,跨越空間,瘋狂湧向孤峰之巔。
姜嘯負手而立,玄袍獵獵。
他心口那柄巨劍虛影,在洪流般的信念沖刷下,發出震耳欲聾的歡鳴。
覆蓋全身的金鱗,邊緣的熔岩紋路徹底化為流淌的暗金神焰,那些遊走的古老符文,也徹底凝實,散發出鎮壓諸天的煌煌神威。
金身在信念的狂潮中,正進行著更深層次的蛻變。
他微微抬眸,重瞳穿透無盡虛空,彷佛看到了長生界深處,那雙冰冷的古老眼眸。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狂傲到極致的弧度。
四海之濱,噬靈大陣崩滅的餘波尚未散盡,罪惡山巔那混合著混沌劍氣與龍煞之氣的封印光罩,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九首惡龍敖煞的九顆猙獰頭顱,如同九座沉默的山嶽,隱於葬神海翻湧的墨色波濤之下,猩紅的龍目死死鎖定罪惡山方向,履行著它對那位玄袍帝尊的承諾,看好那四個被釘死在山腹深處的垃圾。
孤峰之巔,姜嘯玄袍獵獵,周身流淌的暗金神焰漸漸內斂,覆蓋全身的金鱗邊緣,熔岩紋路徹底化為流淌的暗金光澤,古樸玄奧的符文徹底凝實,如同烙印在神金之上的道痕,散發著鎮壓諸天的煌煌神威。
八級劍帝的威壓,混合著這股由億萬生靈最虔誠信仰沖刷而成的磅礴信念之力,在他體內奔流不息,每一次沖刷,都讓那沉寂的心口巨劍虛影發出低沉彷佛來自遠古的歡鳴。
金身在信念的狂潮中完成了更深層次的蛻變,堅不可摧萬法不侵。
「帝尊……」
「帝尊……」
山崩海嘯般的狂熱吶喊,依舊在九幽大陸的每一個角落迴蕩,億萬修士仰望著那道孤峰上的身影,眼中是近乎燃燒的狂熱與信仰。
薪火已燃,前路已開,帝尊無敵。
轟隆隆隆……
然而毫無徵兆第,西北極地,那片終年被灰黑色死氣籠罩白骨堆積如山的葬骨荒原深處,一道直徑超過千丈的漆黑光柱,如同沉寂萬古的凶獸驟然甦醒,猛地沖天而起。
光柱漆黑如墨,粘稠得如同實質的污血,瞬間刺穿了九幽蒼穹。
光柱表面,無數痛苦怨毒的面孔瘋狂蠕動嘶嚎,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邪惡與污穢。
一股帶著無盡墮落與毀滅氣息的意志冰冷混亂,如同無形的瘟疫,隨著光柱的爆發,瞬間橫掃整個九幽大陸。
咔嚓咔嚓……
以葬骨荒原為中心,九幽大陸堅實的大地,如同被巨力撕扯的破布,瞬間裂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
散發著硫磺與腐屍惡臭的漆黑魔氣,如同噴發的火山岩漿,從這些溝壑中瘋狂噴涌而出。
魔氣所過之處,大地迅速沙化腐朽,剛剛煥發生機的草木瞬間枯萎化為飛灰。
靠近荒原邊緣的幾座修士城池,護城大陣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城中修士驚恐地看著腳下大地蔓延開來的蛛網裂痕,以及那如同活物般蠕動吞噬一切的漆黑魔氣,絕望的尖叫此起彼伏。
「啊……我的腿。」
「救命,這黑氣它在腐蝕我的靈力。」
「護城大陣要撐不住了。」
「是葬骨荒原,是那座邪殿,它又活了。」
「桀桀桀桀……姜嘯,你護得住這殘破之地嗎?」
一個由億萬怨魂嘶嚎匯聚而成的邪惡聲音宏大扭曲,穿透層層空間,直接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炸響。
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嘲弄怨毒與貪婪。
「薪火?淨土?可笑。此界早已被吾主標記,註定是吾主降臨的溫床。你點燃的這點微末之火,不過是給吾主的盛宴,添上一道開胃的點心罷了,桀桀桀……」
隨著這邪惡意志的咆哮,葬骨荒原中心,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骸骨堆積而成的邪神骨殿,在漆黑光柱的拱衛下緩緩升空。
骨殿表面無數詭異的暗紫色符文亮起,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出更加恐怖的吸力。
九幽大陸上噴涌的魔氣,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朝著骨殿匯聚。
骨殿的體積在魔氣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扭曲。
一股彷佛來自無盡深淵的恐怖威壓,遠超之前三帝餘孽,如同實質的枷鎖,狠狠壓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剛剛升起的希望之火,彷佛被潑上了一盆來自九幽地獄的冰水。
「邪……邪神骨殿……」
「是它,是那座吃人的魔殿,它又甦醒了。」
「完了……完了……連帝尊剛點燃的薪火都要被它吞噬嗎?」
「不,帝尊,救救我們。」
恐慌絕望再次如同瘟疫般蔓延。
億萬修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道孤峰之巔的玄袍身影。
姜嘯緩緩抬眸。
重瞳之中那燃燒的金色烈焰,此刻已化為一片冰冷到極致的星海。
倒映著西北天際那沖天的污穢光柱和扭曲膨脹的邪神骨殿。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到足以凍結靈魂的弧度。
「聒噪。」
兩個字,平淡無奇。
卻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葬骨荒原上空。
那宏大扭曲的邪惡意志咆哮,竟被這兩個字生生壓了下去。
轟……
姜嘯一步踏出。
腳下虛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轟然塌陷。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暗金流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出現在葬骨荒原上空,與那散發著滔天魔威的邪神骨殿遙遙相對。
他身形並不高大,甚至在那千丈魔殿面前顯得渺小。
但當他出現的剎那,那籠罩整個葬骨荒原,甚至蔓延向整個九幽的污穢魔氣,如同遇到了克星猛地一滯,翻滾的魔雲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