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啊……」
一股足以讓靈魂炸裂的劇痛,瞬間從丹田席捲姜嘯全身。
比剛才紅黑風暴的切割之痛,猛烈百倍。
那是力量,沉寂太久太久,在枷鎖碎裂的瞬間,如同積蓄了億萬年的火山岩漿,不顧一切地瘋狂噴涌,衝擊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經脈。
但這痛苦之中,更有一種源自生命本質的狂喜。
力量,血脈深處的真正的力量回來了。
哪怕只有一絲,哪怕只是冰山一角。
「給老子……開。」
姜嘯雙目赤紅。
布滿血污和汗水的臉猙獰如魔,喉嚨深處爆發出壓抑到極致又狂喜到極致的嘶吼。
轟隆……
他體內的火山徹底爆發。
嗤嗤嗤……
一股股帶著墮落腐敗氣息的暗紅色能量,來自蝕骨紅霧風暴最核心的狂暴魔效能量。
在這股新生而狂暴的戰神本源力量衝擊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如同積雪暴露在熔岩面前。
竟以摧枯拉朽之勢被強行驅趕驅離經脈,然後被這股霸烈的新生力量裹挾著。
如同最野蠻的破陣先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強度,狠狠撞向丹田深處剛剛出現裂紋,卻依舊堅固無比的第一重金色封印壁壘。
「咔嚓嚓嚓……」
碎裂聲如同雷霆在姜嘯身體內部連綿炸響。
象徵著絕對禁錮的戰神封印,在第一絲裂縫出現的剎那,就已經註定了結局。
在新生的戰神本源之力,裹挾著最凶戾的魔霧之力,內外夾擊之下如同被隕石擊中的琉璃轟然崩碎。
億萬點金色的神輝碎片,如同星辰碎屑,瞬間照亮了他體內那荒蕪沉寂的宇宙。
嗡……
一股來自蠻荒星空的磅礴氣息,浩瀚古老。
彷佛如同沉睡的遠古神祇甦醒,從姜嘯身體最深處轟然爆發。
這股氣息沖霄無形無色,卻帶著碾壓萬物的威壓。
瞬間將那翻滾咆哮的紅黑能量風暴強行鎮壓撕碎衝散。
「嘩啦啦……」
瀰漫整個岩穴的粘稠紅霧,如同遇到了最恐怖的天敵。
發出恐懼的哀鳴,瘋狂地向洞壁深處的符文中退去。
那懸在半空裂紋遍布的六隻巨大魔眼,更是劇烈抖動,彷佛被無形的神矛刺穿了核心。
發出一聲飽含痛苦和驚惶的尖嘯後,瞬間隱入翻滾的紅霧中消失不見。
那股死死壓制所有人,如同億萬斤海水倒灌的恐怖威壓,也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卻。
噗通噗通……
所有人如同溺水者重獲呼吸,狼狽不堪地從地上撐起身體。
劇烈喘息,眼神中還殘留著無盡的恐懼和茫然。
阿石不顧自己七竅流血的虛弱,第一時間撲向氣息微弱但紫黑咒印徹底蟄伏的母親。
涕淚橫流:「阿媽阿媽,你挺住,挺住啊。」
「不……不可能……」
疤癩頭癱坐在一片腥臭的污穢中,斷腕劇痛褲襠濕透。
他抬頭看向風暴中心,如同見了活鬼,「他……他是什麼東西……」
而此刻風暴中心處,被玉白光暈包裹懸浮在半空中的姜嘯,他周身瀰漫的金色神光碎片正在急劇收斂,融入血肉融入骨骼,融入他的每一個細胞之中。
一層極其微弱,卻蘊含著恐怖力量雛形的淡金色神光,如同流動的液態金屬,覆蓋了他的身體表面。
尤其是皮膚之上,一道道蘊含著大道至理的暗金色紋路,開始若隱若現。
一股遠超常理的強大氣息,如同甦醒的巨龍,緩緩從他體內升騰而起。
這股氣息不再有任何阻滯暢通無阻,如同江河奔流入海,帶著睥睨凡塵的威嚴。
黃級仙者境。
破開封印。
他一步踏入此界修行真正意義上的起點,黃級仙者境。
「噗……咳咳……」
姜嘯身體微晃,懸空的身體終於落地,踉蹌一步才勉強站穩。
剛剛突破,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在體內暴走,每一寸經脈都如同撕裂重生般劇痛無比。
丹田更是空空蕩蕩。
只剩下剛剛凝聚而成的一縷微弱卻精純浩瀚的淡金色本源仙力,在緩緩流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肌肉線條似乎沒有太大變化,但身體結構卻發生了一種本質的蛻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駁雜靈力,能感受到大地的脈動,甚至能聽到身後阿石母親微弱的心跳。
五感,靈覺,對天地靈氣的親和,全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更重要的是,那一層覆蓋全身的淡金色神輝,戰神之軀的雛形。
雖然此刻極其黯淡稀薄,剛剛誕生,但它所傳遞出的那種不朽不滅萬劫難磨的堅固質感,卻讓姜嘯心中狂跳。
這層神輝,是他肉身突破仙凡壁障後,血脈深處戰神本源力量的初步外顯。
是他今後面對一切兇險的根本依仗。
「呃……呃呃……」
就在此時,一聲充滿了怨毒和不甘的嚎叫聲,如同破風箱般嘶啞,從旁邊傳來。
文三這個下半身幾乎完全碳化被腐蝕得面目全非的胖子,他竟然還沒死透。
劇痛和紅霧魔能的侵蝕,讓他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僅剩的半隻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怨恨和瘋狂。他死死盯著落地站立的姜嘯,特別是姜嘯皮膚上那些若隱若現的暗金色神紋。
貪婪,嫉妒,瘋狂。
如同毒液瞬間淹沒了他殘存的理智。
「我……我的……都是我的……」
他喉嚨里嗬嗬作響,如同瀕死的野獸,殘存的左手竟然還死死攥著那枚漆黑鬼面令牌。
令牌頂端,那顆鬼面猙獰的雙目,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紅血色。
透著一股更加邪異的氣息。
「小……畜生……你……你休想……」
文三臉上肌肉扭曲到極致。
他耗盡最後一絲生命,殘存的左手猛地抓起掉落在自己污血旁邊的裂魂鞭。
沾滿了自己血肉碎末和紅霧污跡的鞭身,帶著他所有的怨念和不甘,如同毒蛇出洞。
快如閃電,狠狠抽向背對著他的姜嘯。
鞭聲悽厲,帶著足以撕裂靈魂的怨毒惡念。
疤癩頭看得眼睛瞪圓,臉上剛露出一絲殘忍的快意,「三爺,抽死他。」
阿石猛地抬頭,瞳孔驟縮,「小心。」
鞭子到了。
太快,也太狠太毒。
時機刁鑽到了極點,正是姜嘯氣息最為動盪不穩的剎那。
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姜嘯似乎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在那裂魂鞭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即將抽中他毫無防備的後心要害的剎那。
他那覆蓋著淡淡金色神輝布滿了暗金紋路的身體,如同擁有自己的靈性,微微一震。
嗡……
那一層原本極其稀薄暗淡的金色神輝,驟然變得凝實了一絲。
尤其是在鞭影所至的後心,光芒瞬間集中,變得如同薄薄的金箔,覆蓋在皮膚之上。
啪……
一聲異常沉悶的碰撞聲響起。
不像是鞭子抽中肉體,更像是鋼棍狠狠砸在了一塊萬年玄冰之上。
堅硬冰冷,無可撼動。
時間似乎定格。
裂魂鞭那猙獰的骨刺鞭梢,穩穩地抵在姜嘯後心那層薄薄的金輝之上。
再也無法前進哪怕一寸。
鞭身蘊含的所有撕裂血肉震碎靈魂的陰邪之力如同石沉大海,被那層淡金神輝無聲無息地徹底吸收,無影無蹤。
文三那隻僅存的眼珠,徹底凝固。
裡面的怨毒,瘋狂,快意,瞬間被無邊的荒謬和徹底的驚恐取代。
他甚至忘了被腐蝕下半身的劇痛。
這……這怎麼可能?
他的裂魂鞭抽在玄級妖獸身上,也能撕開血肉。
抽在凡胎肉體,怎麼會……像抽在了天外隕鐵上?
就在他思維徹底凝固的瞬間,姜嘯終於動了,他緩緩地轉過身。
臉上沒有文三想像中的痛苦不堪,沒有驚惶失措,甚至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如同神明俯瞰泥土塵埃的極致漠然。
他連看都沒看在文三,只是低垂著眼帘,平靜地看了一眼那根抵在自己後心位置如同中了定身法般凝固不動的裂魂鞭,然後他後心的淡金色神光猛地向內一縮,隨即向外微微一震。
錚……
一聲如同繃緊的琴弦,驟然斷裂的銳鳴響起。
抽碎了無數強者筋骨的裂魂鞭,從鞭梢開始,如同被無形的神力從內部撐爆。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瞬間爬滿整個鞭身。
然後在文三、疤癩頭以及所有能看見的人,那活見鬼的目光注視下。
砰……
裂魂鞭整個炸了。
炸成了漫天飛濺的如同黑色冰晶般的金屬碎末。
連帶著鞭子末端那個猙獰的骨刺握柄,也一同寸寸崩碎,化為齏粉紛紛揚揚。
撒在文三那張只剩下半張扭曲凝固如同化石的臉上。
也撒在了他那雙徹底失去光彩只剩下無邊死寂和恐懼的眼睛上。
風一吹,便散盡了。
彷佛從來就不曾存在過。
文三殘破的身體僵在原地半秒。
噗通……
徹底癱倒在血泊和污穢之中,徹底沒了生息。
疤癩頭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牙齒打顫,看著那漫天飄散的黑色粉末,如同看著世間最恐怖的畫面,然後雙眼一翻,直接被嚇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