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獸。
而且是完全狂暴化被馴服來看門的守礦獸。
在它身後。
一排排密密麻麻,身著統一制式暗紅重甲的礦衛營士兵,手持精鋼巨斧和淬火長矛。
如同沉默的鋼鐵壁壘,整齊地堵在通道中,一股濃烈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
一個騎著頭比尋常礦獸小一號的頭領模樣,排眾而出。
眼神更加暴戾兇狠,覆蓋鐵青鱗甲坐騎。
此人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下方一直劃到嘴角。
手裡拎著一條布滿細密倒刺的奇異長鞭,正是礦衛營赫赫凶名的制式武器之一噬血鞭。
他手中鞭稍一抖,發出令人心悸的噼啪破空聲。
「哪個找死的雜種敢闖礦區?還殺了四爺?」
刀疤臉的聲音,如同破鑼嘶啞難聽,帶著濃濃的不屑與殘忍,他根本沒看到王座那邊的具體景象,只看到一個渾身包在奇怪黑甲里的人站在那裡,周圍一堆衣衫襤褸的礦奴。
「媽的,一群賤骨頭也反了天了?都給老子跪下,不然全剁了餵礦底的血線蟲。」
他手中的噬血鞭一抖。
鞭梢化作一道黑影,快如閃電般朝離洞口最近的一個的漢子咽喉點去。
「嗤……」
利刃割破空氣的銳嘯,眼看著那漢子就要被一鞭穿喉。
「吼……」
就在此時,一道比那礦獸更加不可一世的咆哮,猛地從姜嘯的方向炸響天地。
這聲音並非來自喉嚨,而是發自姜嘯沸騰的神魂,發自他體內每一條奔涌咆哮的霸血。
轟……
一股蘊含著煌煌神威的暗金氣浪,以姜嘯為圓心,轟然爆沖而開。
那刀疤臉點出的噬血鞭,被這股狂暴氣浪掃中。
鞭梢如同撞上了無形鐵壁,嘣的一聲怪響,瞬間反震而回。
鞭身劇烈彎曲,差點脫手飛出,震得他虎口崩裂。
「啊……」
刀疤臉悶哼一聲,連人帶坐騎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
他那頭青鱗礦獸坐騎更是發出一聲恐懼的悲鳴,前蹄刨地躁動不安。
更恐怖的是,那正準備往裡沖的數排重甲礦衛,被這暗金氣浪的餘波掃過。
前排如同被高速行駛的蠻牛撞上,嘩啦啦倒下一大片。
「吼吼……」
連那頭體型最大的守門礦獸,都在這聲咆哮中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眼中暴戾的凶光,都被驚疑壓了下去。
整個礦衛營竟被這一吼,震得陣腳微亂。
「老男人,你這齣場自帶炸裂現場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大老黑的怪叫聲,在意念中響起。
試圖掩飾自己也被這霸道無匹的一吼驚得魂跳了一下的事實。
「不過吼得不錯,夠威風,給爺嚇不死這群土鱉。」
這後半句倒是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揚眉吐氣。
姜嘯緩緩收回踏出的左腳。
魁偉身軀微微前傾,冰冷的視線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穿透瀰漫的煙塵,死死釘在刀疤臉和他手中那條噬血鞭上,更在那些重甲礦衛身上一掃而過。
「礦衛營……」
他的聲音透過黑甲面罩,低沉冰冷。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萬年寒冰中鑿出來,帶著刺骨的殺意,「很好,正好一起清算。」
「找死的東西,裝神弄鬼。」
刀疤臉惱羞成怒,臉上橫肉抖動,刀疤猙獰地扭曲著。
被一聲吼震退,還在自己手下面前,這讓他暴怒到了極點。
「給老子碾碎他,把這些造反的賤骨頭都剁碎了餵蟲子。大黑上,撕碎他。」
他猛地一拍坐下的青鱗礦獸脖頸。
嗚吼……
那頭被稱作大黑的青鱗礦獸,發出一聲獸類的暴吼,眼中嗜血的光芒重新蓋過驚懼。
龐大的身軀如同出膛的重炮,四蹄猛刨地,帶著一股腥風,朝姜嘯狂沖而去。
巨大的爪子高高揚起,帶著拍碎山石的力量,狠狠朝著姜嘯當頭拍下。
「殺……」
與此同時,被震退的重甲礦衛,終於反應過來,在幾個小頭目的呼喝下重新列陣。
後排的長矛手挺起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矛尖,前排巨斧手發出低沉的嘶吼。
如同鋼鐵洪流,緊隨礦獸之後,朝著溶洞內的姜嘯和礦奴們猛撲壓來。
煞氣沖天。
「保護好自己。」
姜嘯只留下一句對礦奴的低喝。
身形猛地動了,沒有閃避,不退反進。
轟……
面對那當頭拍下的巨大獸爪,姜嘯右拳直接硬撼而上,帶著燃燒的金色霸血之焰。
咚……咔……
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金屬巨響。
一股肉眼可見的力量波紋轟然擴散。
咔嚓……
那巨大礦獸爪子上,一片堪比精鐵的硬鱗片應聲爆裂。
伴隨著一聲悽厲痛苦的獸吼,巨大礦獸那拍下的獸爪如同觸電般彈開。
龐大的身軀竟然被這一拳蘊含的純粹蠻力,砸得一個趔趄,差點失去平衡。
而姜嘯覆蓋黑甲的身影,僅僅在煙塵中向後滑出半步。
「嘶……」
後面的礦衛們,甚至看到了刀疤臉倒抽一口涼氣。
這尼瑪是人?跟守礦獸對拳?
「好硬的龜殼,老子陪你玩玩。」
大老黑在意念中怪嘯一聲。
嗡……
一道凝練如墨的黑芒,猛地從姜嘯背後探出,如同一條活過來的毒蛇。
嗖……
速度快到了極致。
無聲無息,瞬間繞過踉蹌後退的巨大礦獸龐大身軀,直奔騎在青鱗礦獸背上的刀疤臉。
「老大小心。」
「後面。」
有眼尖的礦衛,看到了那道詭異的黑芒尖聲厲叫。
刀疤臉也是身經百戰,一股頭皮發麻的生死危機感瞬間涌遍全身。
他想也不想,反手就將那條淬毒噬血鞭向後狂掃。
試圖格擋。
但那條凝練的黑芒如同有著生命,在噬血鞭及體的瞬間,詭異柔韌地纏繞而上。
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住了噬血鞭。
然後一股沛不可擋的巨力,順鞭身猛然傳來。
帶著一股陰冷的侵蝕之力,刀疤臉根本握持不住。
「呃啊……」
慘叫一聲。
噬血鞭瞬間脫手,被那黑芒裹挾著甩飛出去。
他整個人也被這股巨力帶得從坐騎上向後飛跌出去,重重摔在幾個礦衛身上,砸倒一片。
「我的鞭。」
刀疤臉驚駭欲絕。
那條鞭可是他的身份象徵。
「玩鞭?老子讓你玩個夠。」
姜嘯冰冷的聲音響起。
趁著那頭巨大礦獸再次撲來的機會,姜嘯覆蓋黑甲的左手,猛地五指張開。
遙遙對準了那根被大老黑打落在地的噬血長鞭。
嗡……
一股無形的吸扯之力狂暴而出。
那沉重的噬血鞭如同活物,發出一聲細微的嗡鳴,瞬間飛入姜嘯掌中。
滋啦啦……
鞭柄上面的陰毒符文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陣陣痛苦的哀鳴和燒蝕的聲響。
甚至有一絲青煙冒出。
「用這東西抽打礦奴的筋骨靈魂?」
姜嘯冰冷的目光,掃過鞭上那些已經凝固發黑的斑駁血跡,重瞳之中燃起了暴怒火焰。
「那就用它嘗嘗你們自己的裂魂之痛吧。」
他低沉的聲音,如同悶雷滾過礦道。
轟……
話音剛落,姜嘯體內磅礴浩瀚的霸血之力,如同決堤的星河,毫無保留瘋狂注入噬血鞭。
噼里啪啦……
原本黝黑的鞭身,瞬間被點亮。
上面密密麻麻的倒刺,在霸血神力灌注下,如同吸飽了能量,暴漲至半尺來長。
根根閃爍著足以刺傷神魂,讓靈魂顫慄的暗紅血金光芒。
整條鞭不再是噬血鞭,而是一條燃燒著審判與毀滅怒焰的裂魂鞭。
「吼……」
那頭巨大的守礦獸,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險,再次狂吼撲來。
張開巨口,獠牙如戟,腥臭的涎水化作毒霧,劈頭蓋臉向姜嘯噴吐而來。
「礙事。」
姜嘯頭也不回,右手猛地向側後方反手抽。
嗡……
裂魂鞭發出刺耳欲聾的撕裂音爆,如同冤魂集體尖嘯。
鞭身暴漲,化作一道近百米長的暗血色金邊匹練。
扭曲空間,帶著抽裂乾坤鞭笞八荒的無上巨力,狠狠甩在那巨大礦獸的側腦袋上。
嘭……
無法形容的恐怖炸響,沒有血肉橫飛,只有那巨大礦獸比磨盤還大的恐怖猙獰頭顱
在接觸到鞭影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神山砸中的脆弱泥偶。
由左耳下方開始向內坍縮。瞬間變形扭曲擠壓。
鱗片炸裂頭骨寸碎腦漿混合著污血骨渣。
如同被內部引爆的高壓氣泵,轟然從巨大的口鼻耳孔之中,噴射炸裂開來。
轟隆……
無頭的巨大屍身,還在保持著前沖的姿態,重重砸在礦衛衝鋒的洪流前方。
震得整個礦道都在晃動。
「啊……」
「大……大黑……」
「頭……頭爆了……」
所有衝鋒的礦衛,如同被瞬間施了定身咒。
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具巨大的無頭獸屍,看著那飛濺得到處都是的碎肉骨渣和腦漿,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瞬間衝到了頭頂,衝鋒的步伐徹底僵硬停滯。
死寂。
溶洞外漆黑的礦道里,只剩下那巨大礦獸屍體倒地震起的滾滾煙塵。
礦衛們臉上的橫肉,凝固成一種名為驚恐的表情。
他們舉起的巨斧停在半空,長矛挺出的姿勢僵硬,喉嚨彷佛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扼住。
剛才還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消失無蹤,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和遠處煙塵落地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