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
周玄胤冷笑,乘勝追擊。
劍光如瀑,傾瀉而下。
每一劍都重如山,快如電。
姜嘯只能擋。
鐺鐺鐺鐺……
碰撞聲連成一片,宛若在打鐵。
他節節後退,每一步都在檯面上留下深坑。
嘴角溢血,胸口那道劍痕又裂開了,血染紅了衣襟。
「老男人……」
台下陽神一號急了,想衝上去,被大老黑拉住。
「別動。」
大老黑盯著台上,眼神凝重。
「這是他的戰鬥。」
「可是……」
「相信他。」
大老黑說。
台上,姜嘯又退十步。
已經退到台邊,再退就掉下去了。
台下人人屏住了呼吸。
「要輸了……」
「早說了,天仙打金仙,找死。」
「可惜了那把劍……」
周玄胤臉上露出獰笑,「姜嘯,聽到了嗎?陪你玩了這麼久,也該結束了。」
他掄起劍。
劍身符文大亮,暗金色光芒沖天而起。
「玄胤斬!」
一劍劈下。
劍光化作百丈巨刃,撕裂空間,帶著毀滅氣息,狠狠斬向姜嘯。
這一劍,他用了八成力。
金仙中期八成力,足以斬殺金仙初期,姜嘯死定了。
台下青玲瓏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青丘死死抓著母親的手,指甲掐進肉里。
但就在這時,姜嘯動了。
他沒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握劍,左手按在胸口。
那裡戰心印融合的地方,金光大盛。
「外公,借我戰意。」
他低聲說。
轟……
一股浩瀚戰意從胸口爆發,瞬間充斥全身。
暗金色龍影從血脈中衝出,環繞身體飛舞,龍吟震天。
混沌真意沸騰,灰濛濛光芒覆蓋劍身。
劍變了,暗金色劍光中,多了一縷血色,那是戰意的顯化。
「破……」
姜嘯暴喝。
一劍斬出。
劍光對劍光。
暗金對暗金。
但姜嘯的劍光里,多了血色多了戰意。
轟隆隆……
兩股劍光碰撞,炸開了。
能量風暴席捲整個台面,碎石亂飛,煙塵瀰漫。
台下人紛紛後退,修為弱的被震得吐血。
煙塵散去,台上兩人站著。
周玄胤胸口多了一道傷口,從左肩劃到右腹,深可見骨,血如泉涌。
他低頭看著傷口,眼神難以置信。
「你傷了我?」
「還不止,還要殺你。」
姜嘯抹去嘴角血。
咧嘴笑了。
他踏步前沖,劍光再起。
這次他主攻。
戰意加持下,每一劍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像戰場衝鋒,不死不休。
周玄胤被迫防守。
鐺鐺鐺……
碰撞聲更密集了,但這次是周玄胤在退。
一步,兩步,三步……
他臉色越來越難看,傷口在流血,力量在流失。
更可怕的是,姜嘯越打越瘋,戰意越打越旺,像頭不知疲倦的凶獸。
「鎖仙釘。」
周玄胤咬牙。
左手一翻,掌心出現三根黑色長釘。
釘長三寸,通體漆黑,表面刻滿詭異符文,散發著陰冷氣息。
鎖仙釘。
一次性禁忌法寶,專封修為。
他原本想留著關鍵時刻用,但現在等不了了。
「去……」
三根黑釘脫手,化作三道黑光,射向姜嘯。
速度快到極致,無視空間距離,瞬間就到了姜嘯面前。
姜嘯想躲,但來不及了。
黑釘入體。
一根釘在胸口,一根釘在丹田,一根釘在眉心。
噗噗噗……
三聲悶響,姜嘯身體劇震,動作瞬間僵住。
丹田裡混沌心停止旋轉,血脈中龍影哀鳴縮回體內,戰意消退劍光黯淡,修為被封了。
「哈哈哈……」
周玄胤大笑,笑得傷口崩裂,血噴得更猛,但他絲毫不在乎。
贏了。
鎖仙釘下,金仙也得跪,何況姜嘯只是金仙初期。
「小畜生,你完了,送你去見老傢伙。」
他提劍上前,劍尖指向姜嘯咽喉。
「現在跪下求饒,本座還能給你個痛快。」
姜嘯站著沒動。
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身體在抖,不是怕是疼。
鎖仙釘釘在要害,像三把燒紅的刀子,在體內攪動著,疼得靈魂都在顫。
但他硬撐著沒跪下,膝蓋繃得筆直,就像兩根鐵柱。
「跪?」
他抬頭看向周玄胤,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嘲諷。
「你也配?」
「找死……」
周玄胤一劍刺出,直取咽喉,但劍到半途停了。
姜嘯右手抬起,抓住了劍身,手掌被劍刃割破,血順著劍身往下淌。
但他抓得很緊,就像鐵鉗鉗得死死的。
「你……」
周玄胤瞳孔收縮。
鎖仙釘封了修為,姜嘯應該動彈不得才對,怎麼還能動?
「鎖仙釘不錯,但可惜封不住我的戰意。」
姜嘯聲音嘶啞。
他胸口戰心印的位置金光再次亮起,比剛才更亮更燙。
鎖仙釘釘在胸口那根開始融化,就像冰雪遇火,嗤嗤作響化作黑煙消散。
「戰意……是意志,不是修為。」
姜嘯咧嘴,滿嘴是血,但笑得很暢快。
「你封得住我的力量,封不住我的魂。」
話音落下,他左手抓住丹田那根鎖仙釘,猛地拔出。
噗……
帶出一蓬血。
釘子上沾著血肉,還在滴血。
但他看都沒看,隨手扔掉了。
然後右手抓住眉心那根,同樣拔出。
兩根鎖仙釘落地,發出清脆聲響。
周玄胤臉色徹底變了。
「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
姜嘯鬆開劍身,後退一步。
胸口傷口在癒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龍脈本源在沸騰,混沌心重新旋轉。
戰意徹底爆發。
「現在該我了。」
混沌九幽劍身暗金色光芒中,血色更濃,那是戰意燃燒的顏色。
「戰心……戮神……」
一劍斬出。
劍光不再是暗金色,而是金紅色,像血與火交織,帶著焚盡一切的意志。
周玄胤急退,同時揮劍格擋,但卻擋不住。
金紅色劍光斬碎他的劍光,斬在他的劍上。
咔嚓……
玄胤劍斷了。
劍身從中間裂開斷成兩截,劍尖飛出去,插在檯面上,嗡嗡震顫。
周玄胤握著半截斷劍,呆住了。
這把劍隨他三萬年,飲血無數從未受損,今天斷了。
被一個剛突破金仙的小輩,一劍斬斷。
奇恥大辱。
「啊……本座要你死。」
他仰天咆哮,聲音里充滿瘋狂。
斷劍扔掉,雙手結印。
眉心裂開了,一滴暗金色血液飛出,是精血。
金仙精血,蘊含本源之力。
「以血為引,召喚祖器。」
精血炸開化作漫天血霧,血霧中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是一尊鼎。
三足兩耳,通體暗金,表面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流。
鼎身散發出的威壓,比周玄胤強十倍不止。
台下有人驚呼。
「周家鎮族之寶玄胤鼎。」
「周玄胤瘋了,連祖器都請出來了!」
「這下姜嘯完了……」
玄胤鼎,周家傳承數萬年的祖器。
據說曾鎮殺過真仙。
雖然只是虛影,不是本體,但威力也足以碾壓金仙。
鼎影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威壓就重一分。
台上空間開始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姜嘯臉色凝重。
他能感覺到那尊鼎影里蘊含的力量,足以將他碾碎。
「去死吧。」
周玄胤雙手下壓,鼎影落下如同天塌。
姜嘯舉劍格擋,劍身金紅色光芒暴漲,試圖抵擋,但是沒用。
鼎影壓下,劍光破碎,他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不是想跪,是扛不住。
鼎影重如星辰,壓得他骨頭嘎嘣響,隨時會碎掉。
周玄胤獰笑著。
「跪下……求饒,本座給你留全屍。」
姜嘯咬牙,牙齦出血。
他雙手撐地,試圖站起來。
但剛抬起一寸,又被壓回去,膝蓋砸在檯面上,砸出兩個血坑。
「老男人……」
台下陽神一號紅了眼,又要衝,大老黑死死拉住了他。
「別去,那是祖器虛影,你上去也是送死。」
「那怎麼辦?看著他死?」
「相信他……」
大老黑聲音發顫。
他也怕,但沒辦法。
台上姜嘯還在掙扎,雙手撐地,一點一點試圖挺直脊樑。
但鼎影太重,每抬起一寸,都要付出巨大代價。
血從七竅往外涌,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整個人成了血人。
但他沒停,戰意在燃燒,越燒越旺。胸口戰心印,金光刺目,像個小太陽。
「外公……」
他低聲說。
「大周……不會跪……」
話音落下,戰心印炸開。
不是真的炸,是力量全面爆發。
金光沖天而起,硬生生頂住了鼎影。
姜嘯緩緩站起,雖然搖搖晃晃,但站起來了。
脊樑挺得筆直,宛若一桿鐵槍。
「周玄胤,三萬年前你背叛大周,弒君殺兄。」
「今天,我代外公,代大周億萬亡魂……斬……你……」
最後一個字吐出來。
他雙手握劍舉過頭頂,劍身金紅色光芒收斂,全部凝聚在劍尖。
一點極致的金紅像針尖,但散發出的氣息,讓所有人靈魂戰慄。
「戰心——誅神!」
一劍刺出。
劍尖那點金紅脫離劍身,化作一道細線射向鼎影。
細線所過之處空間湮滅,留下一條漆黑軌跡,像把天捅了個窟窿。
細線撞上鼎影,沒有巨響,沒有爆炸,只有一聲輕響。
噗……
像針扎破了氣球,鼎影破了。
從被細線刺中的地方開始裂紋蔓延,瞬間遍布整個鼎身。
然後碎成無數光點,消散了。
周玄胤如遭重擊,狂噴一口鮮血。
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台邊。
胸口那道傷口徹底崩開,內臟都能看見。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沒了力氣。
姜嘯走過去,劍尖指著他咽喉。
「結束了。」
周玄胤抬頭看著他,眼神里充滿怨毒。
「你殺不了我。」
「為什麼?」
「因為本座是周家老祖。」
周玄胤咧嘴,血從嘴角往下淌。
話音落下,台下周震宇動了。
他手裡捏著一枚玉符,玉符炸開,一道金光射向天際。
「請老祖降臨!」
轟……
天空裂開。
一道巨大的暗金色光柱從天而降,籠罩整個隕仙台。
光柱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白髮,白須,面容枯槁,但眼神如電。
周家真正的老祖——周玄胤的本體。
雖然修為跌落到金仙中期,但那股威壓,比台上的分身強了何止十倍。
他低頭看向台上,目光落在姜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