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台下青丘尖叫,想衝上去,卻被青玲瓏死死抱住。
「丘兒別擔心,你父親行的……」
青玲瓏聲音發抖,但手很穩。
台上姜嘯撐著劍,慢慢站起來。
胸口多了個指印,深陷半寸,周圍的皮膚呈青紫色,就像中了毒,不過眼神也更亮了。
「就這?九宮仙門……液不過如此。」
鮮血從嘴角流淌。
青年眼神一冷,隆隆殺氣蕩漾而出。
「找死。」
他再次抬手。
這次五指張開,虛空一握。
姜嘯周圍的空間瞬間凝固,像被凍在琥珀里的蟲子,動彈不得。
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得他骨頭嘎嘣響。
剛剛癒合的傷口又崩開了,血噴出來,染紅了一片台面。
「跪下。」
青年淡淡開口。
「跪你媽!」
姜嘯暴吼,戰意再次燃燒。
雖然戰心印沒了,但血脈里流淌的戰意還在,那是外公留給他的最後遺產。
金紅色光芒從體內迸發,硬生生撐開凝固的空間。
他踏步前沖,劍起刺斬。
暗金色劍光撕裂凝固的空間,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斬向青年。
青年並沒動,旁邊那個搖扇子的文士動了。
白紙扇一搖,扇面上的墨汁飛出來,化作一條墨龍,張牙舞爪撲向劍光。
墨龍對劍光。
嗤啦……
劍光斬開墨龍,但墨龍炸開了。
化作漫天墨點,每一滴都重如千斤,噼里啪啦砸在姜嘯身上。
姜嘯被砸得連連後退,身上多了無數個血點。
「你也不行。」
姜嘯劍光再起。
這次更狠更瘋,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文士皺眉,扇子連搖,三條墨龍飛出,纏住劍光。
老嫗也動了,桃木拐杖往地上一頓。
台面裂開,無數藤蔓鑽出,纏向姜嘯雙腳。
姜嘯劍光一轉,斬斷藤蔓,但墨龍已經撲到面前,他橫劍格擋。
鐺……
墨龍撞在劍上,巨力傳來,他再次倒飛,撞在另一根石柱上。
石柱斷了,上半截砸下來,他翻身躲開,碎石擦過臉頰,劃出一道血口。
「夠了。」
「玩夠了,該結束了。」
青年開口,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他邁步走向姜嘯,每一步落下,台面就震動一次,像有巨獸在踩踏。
威壓全開。
金仙中期,甚至可能是更高。
台下修為弱的人已經趴下了,七竅流血,昏死過去。
青玲瓏抱著青丘跪在地上,九條尾巴死死護住女兒,但自己也在發抖,嘴角溢血。
陽神一號和大老黑想沖,但被威壓壓得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
姜嘯拄著劍,大口喘氣。
胸口那個指印在擴散,青紫色已經蔓延到整個胸膛,像中了劇毒,但他還在笑。
「老狗,想殺我得用點真本事。」
他看著走來的青年,聲音嘶啞。
「如你所願。」
青年抬手,掌心浮現一枚玉印。
印是白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著九宮圖,圖里星辰流轉,散發著浩瀚的法則氣息。
「九宮印,鎮!」
玉印飛出,迎風便漲,化作百丈大小,朝著姜嘯當頭壓下。
和玄胤鼎不同,這枚印鎮壓的不是肉身,是法則。
姜嘯周圍的空間瞬間被鎖死,連混沌真意都運轉不暢,像陷進泥潭。
他舉劍格擋,但劍光剛起就被壓碎,他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這次是真的跪,扛不住。
印重如天,壓得他脊樑彎曲,頭都抬不起來。
「跪好了。」
青年走到他面前,低頭俯視,「混沌母光在哪兒?」
「在……你媽……墳里……」
姜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青年眼神一寒,抬腳踩在他頭上。
姜嘯的臉被踩進台面,碎石硌進皮肉,血糊了一臉。
但他雙手撐地試圖挺起,脊樑嘎嘣響像要斷了。
「骨頭還挺硬。」
青年冷笑,腳下再加力。
姜嘯整個頭都被踩進台面,只剩肩膀以上露在外面。
台下青丘哭喊,掙扎著想衝上去,青玲瓏死死抱著她,眼淚混著血往下淌。
「父親……父親……」
青丘的聲音撕心裂肺,台上姜嘯聽到了。
他身體一震,混沌心裡某根弦被撥動了。
龍脈本源深處,暗金龍影發出無聲咆哮,戰意再次沸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烈都狂。
「滾……」
他雙手猛地撐起。
青年腳下一滑,竟被頂開半步。
「嗯?」
青年皺眉,腳下再加力,但這次壓不住了。
姜嘯一點一點,把頭從台面里拔出來。
滿臉是血,皮開肉綻,但眼神亮得嚇人。
金紅色光芒從體內爆發,硬生生頂開九宮印的鎮壓。
他站起來了,脊樑挺得筆直,像桿槍。
「你……」
青年眼神凝重。
他感覺到姜嘯的氣息在變化,從天仙大圓滿向某個臨界點逼近。
「想突破?問過我了嗎?」
他冷笑。
九宮印再壓,但這次姜嘯沒跪。
他舉劍格擋,劍身暗金色光芒中,血色徹底沸騰。
「戰!」
一聲暴吼響徹天地。
劍光不再是暗金色,也不是金紅色,是混沌色。
灰濛濛,混混沌沌,像天地初開時的顏色。
劍光斬在九宮印上,沒有巨響沒有爆炸,只有一聲輕響。
噗……
像刀切豆腐。
九宮印裂了,從中間裂開一分為二,印里的星辰圖黯淡法則潰散。
青年臉色大變急忙後退,但劍光如影隨形,緊追不捨。
他抬手格擋,掌心浮現一面玉盾。
劍光斬在玉盾上。
咔嚓……
玉盾也碎了。
劍光划過他手臂,帶起一蓬血。
青年悶哼,連退十步,低頭看手臂。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是金色的,滴在檯面上,滋滋作響。
「你突破了?」
他抬頭看向姜嘯,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凝重。
姜嘯沒回答,他在感受。
體內混沌心瘋狂旋轉,體積膨脹到極限,然後猛地收縮,化作一枚灰濛濛的道果。
道果表面,布滿金色紋路,那是龍脈本源,紋路里流淌著血色,那是戰意。
金仙成了。
雖然只是初期,但那股威壓實實在在。
他抬頭看向青年,咧嘴笑了。
滿嘴是血,但笑得很暢快。
「現在該我了。」
話音落下,他動了。
身形消失,再出現時已在青年面前,混沌色劍光直刺咽喉。
快,狠,准。
青年急退,同時雙手結印,身前浮現九面玉盾,層層疊疊。
劍光刺穿第一面,第二面,第三面……連破七面,在第八面前停下。
但劍尖已經抵在青年咽喉前只差一寸,青年臉色發白額頭見汗。
他沒想到,姜嘯突破後戰力暴漲到這種程度。
明明只是金仙初期,卻讓他這個金仙后期感到了威脅。
「退……」
他身形暴退,同時抬手一揮。
一道白光射出,化作漫天劍雨籠罩姜嘯。
姜嘯劍光一轉,護住了全身。
鐺鐺鐺……
劍雨撞在劍光上,火星四濺。
但姜嘯一步未退,反而踏步前沖,劍光再起。
這次他用了全力。
混沌真意、龍脈本源、戰意,三股力量徹底融合,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劍光,斬向青年。
青年咬牙,雙手結印,九宮圖再現。圖中星辰流轉,化作一道光幕,擋在身前。
劍光斬在光幕上,光幕劇烈震顫,星辰明滅不定。
「哼……剛突破就想逆天?」
青年冷笑說道。
「逆天?剛突破就想逆天?」
姜嘯聲如洪鐘。
話音落下,他左手按在胸口,那裡戰心印消散的地方,突然亮起一點金光。
金光炸開化作漫天金焰,金焰融入劍光,劍光再漲威力倍增,光幕裂開了。
從劍光斬中的地方開始裂紋蔓延,瞬間遍布整個光幕,隨之便碎掉了。
青年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台邊,狂噴出一口血。
胸口一道劍痕,從左肩劃到右腹,差點被開膛破肚,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沒力氣。
姜嘯走過去,劍尖指著他咽喉。
「現在,誰跪?」
青年抬頭看著他,眼神里充滿怨毒。
「你敢殺我?」
「為什麼不敢?」
「我是九宮仙門少門主,殺了我,九宮仙門與你不死不休!」
「那就不死不休好了。」
姜嘯劍尖往前遞了過去。
但就在這時,旁邊那個搖扇子的文士動了。
白紙扇一搖,扇面上飛出一滴墨汁,化作一根墨針,射向姜嘯後心。
快如閃電。
姜嘯回身一劍斬碎墨針,但青年趁機暴退,逃到文士和老嫗身後。
「廢物,連個剛突破的小輩都拿不下。」
老嫗聲音沙啞,像破鑼。
青年臉色難看,但沒反駁。
文士搖著扇子,看向姜嘯,「小友,得饒人處且饒人。」
「饒你媽。」
姜嘯直接爆了粗口,劍尖指向三人,「一起上吧,省得麻煩。」
「狂妄。」
老嫗拄著拐杖往前一步,桃木拐杖往地上一頓,台面裂開,無數鬼手鑽出抓向姜嘯。
姜嘯劍光一掃斬斷鬼手,但鬼手無窮無盡,斬斷一批又鑽出一批。
文士也動了,白紙扇連搖,墨汁化作無數墨獸撲向姜嘯。
墨獸,鬼手,加上青年在遠處以九宮圖輔助。
三人圍攻,姜嘯陷入苦戰。
他雖然突破金仙,但畢竟剛突破境界不穩,同時對戰三個老牌金仙,壓力巨大。
每一秒都在受傷。
墨獸撕咬,鬼手抓撓,九宮圖鎮壓。
但是他戰意越打越旺,劍光越打越狠,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台下青玲瓏抱著青丘,看得心驚肉跳。
青丘眼淚已經流幹了,小手死死攥著,指甲掐進掌心,出血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