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十歲那年父親送的命名日禮物。」
珊莎舉起長裙，說道。
「您可以摸摸看。」
「它的料子像流水一般柔軟，它的顏色也如同海一般蔚藍，這是我所有衣服中，最美麗也最珍貴的一件。」
莫丹修女並沒有真的伸出手去摸。
這些年來她不知看過多少次珊莎穿著它的樣子，每逢重要場合，珊莎總會拿出這件長裙，直到她身體發育穿不下為止。
「既然它如此的珍貴，你為什麼要賣掉它？」莫丹修女很是不舍。
「珊莎小姐，如果你急需用錢，我們可以想些別的法子。」
「你不一定要賣掉自己最心愛的衣服。」
珊莎搖了搖頭：「我沒別的東西可賣了。」
「我把我的胸針、耳墜、項鍊統統拿了出來，即便如此，我仍然缺一大筆錢。」
「這些根本不夠！」
「你要這麼多錢做什麼？」莫丹修女很是疑惑，「為了支援你的哥哥羅柏，還是為了那個蘭尼斯特小子？」
珊莎眼神躲閃，含糊地點了點頭。
「那是男人的責任，」莫丹修女說，「我們的珊莎只需要待在城堡里，做好淑女該做的事情。」
「你不需要考慮那些不屬於你的責任。」
「可是，避冬鎮來了好些難民。」珊莎辯解說，「如果我們拿不出足夠的錢來買糧，他們就會吃不上飯。」
「那是領主大人該考慮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操心。」
「領主大人是我的父親。」
莫丹修女深深嘆了口氣。
珊莎是她看著長大的，這孩子自小便是懂事乖巧的模樣，這麼多年來，還是頭一次見她如此倔強。
她繼承了母親的美貌，卻也繼承了父親的硬朗。
她骨子裡畢竟是個史塔克呀。
莫丹修女無奈地苦笑：「既然你如此堅持，那我便不再勸你。」
「這件裙子，連同那些首飾，我會幫你賣掉的。」
「但願你將來不會後悔。」
姍莎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會後悔！」
告別莫丹修女後，姍莎又馬不停蹄地趕往父親的書房。
她並不是打算說服父親或母親。
關於這件事，奈德·史塔克大人的態度早已明確：
「金庫里的錢不能再動，我們需要留下足夠的應急儲備。」
凱特琳夫人的態度則更堅決：「我們應該把所有錢交給萊莎，讓她幫我們購買糧食。」
珊莎特意守在書房外，等待城堡總管普爾和侍衛隊長喬里經過，請他們給自己留下一分鐘的時間。
「只要是珊莎小姐的事，無論多久都沒問題。」普爾總管很是熱情。
他和喬里都是看著珊莎長大的，就像對待自己家的孩子一般。
「我需要錢。」珊莎開門見山。
「林恩和商隊簽訂了採購契約，為此需要一大筆錢。羅柏雖然帶去了一部分資金，但仍有不小的缺口。」
「普爾總管，喬里隊長，如果你們能慷慨解囊，伸出援手。」
「我將不勝感激！」
沒想到兩人同時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凱特琳夫人事先同我們打過招呼。」普爾解釋說，「不允許任何人私下支援避冬鎮。」
「為什麼？」珊莎一臉不解。
普爾搖了搖頭：「我們也很疑惑，但凱特琳夫人拒絕解釋，她只說『這是維護臨冬城和諧的必要手段』。」
「珊莎小姐，我們很樂於幫助你。」喬里隊長嘆了口氣，「可我們不能違抗凱特琳夫人的命令。」
「還請見諒！」
珊莎失望地離開了。
沒了這兩位的幫助，城堡里其他人自然也指望不上。
席恩？
珊莎昨天就試探性地詢問過，對方完全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態度。
席恩雖然有點閒錢，但他一點也不在乎難民的死活。他寧可把錢扔給妓女，也不願將錢花在「賤民」身上。
更別說這事兒牽扯到林恩，席恩巴不得見到林恩出醜，他絕無可能伸出援手。
瓊恩·雪諾？
珊莎問都沒問，她知道私生子身上沒多少錢，母親對待他一直很苛刻。
「只能靠我自己了。」珊莎心想，「希望莫丹修女將我的東西多賣些價格。」
她略顯沮喪地走回自己的房間，卻在走廊拐角處看見一位熟悉的身影。
「瓊恩？」珊莎很是意外，「你是來找我的？」
瓊恩平日裡和艾莉亞走得更近，和珊莎並不算很熟。
「聽說你在幫避冬鎮的難民籌錢。」瓊恩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
「這是我和我的朋友們湊的，希望能幫到你。」
瓊恩的朋友儘是些底層侍從，他們哪來的錢？
珊莎微微皺起眉頭，打開錢袋一看，裡面裝的果然都是些銅幣，加起來估計都不如她的一枚胸針值錢。
瓊恩表情有些窘迫：「你往下翻翻，那裡面還有幾枚銀鹿。」
珊莎才懶得翻，她擠出一絲笑容，開口道：「謝謝你，謝謝你的朋友們。」
「我會把這些錢送給林......羅柏的。」
瓊恩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珊莎長長地嘆了口氣。
「其他人還不如一個私生子靠譜。」她心想道。
──
避冬鎮。
羅柏風風火火地闖進林恩的房間，徑直坐到正在吃飯的林恩面前：
「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你想先聽哪個？」
林恩往嘴裡塞了塊麵包，就著牛奶吞了下去，他開口道：「我也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更好的消息。」
「你想先聽哪個？」
羅柏微微一愣，他表情嚴肅道：「林恩，我可沒跟你開玩笑，這兩件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也沒開......算了，你先說吧。」林恩聳了聳肩。
「好消息是，魯溫學士前段時間給學城寄去了一封信，信中描述了你用鍊金術幫忙修復玻璃花園的事情。」
羅柏說道。
「魯溫學士今天得到了回信。」
「學城那邊似乎想要邀請你前去參觀，他們很樂於和你探討一番鍊金術的問題！」
探討鍊金術？別等我去了就改成人體解剖......林恩本能地感到警惕。
他沒發表意見。
「壞消息是，臨冬城給我們的金幣支援不夠。」羅柏繼續說道。
「父親大人提供的金幣，只夠我們支付一半的契約。另外.....」
他從懷裡掏出兩個大錢袋。
「這是珊莎和瓊恩為我們籌的錢，即使加上這些，我們依然有很大一部分訂單無法支付。」
羅柏長長嘆了口氣。
因為過於焦慮，他已經連續好幾個晚上沒有合眼了，面色明顯憔悴了不少，那頭漂亮的棕發無力地耷拉在耳旁。
林恩微微一笑，也掏出一個大錢袋，直接扔到羅柏面前。
「看看吧。」他又往嘴裡塞了塊麵包。「這就是我說的好消息。」
羅柏滿臉狐疑地打開錢袋，袋口縫隙中隱約顯露出一絲金色的光芒。
他瞬間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