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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人生第一次外包

2026-10-17 07:44:44 作者: 青木橋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芷兒,你還知道這句話?誰教的你?什麼意思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啦,是三郎教的我。意思就是,孔老二說了,不服他的人都被他打死了,順著河水不分晝夜的順流而下!」

  「…………」

  「胡言亂語!而且那是孔聖人,什麼叫孔老二?而且孔夫子以理服人、有教無類怎麼可能殺人呢?」

  「對啊,所以三郎也說了,孔老……孔夫子當年如果道理你學不會,那老夫也略懂一些拳腳,這個就是以理服人。孔夫子周遊列國,雙拳難敵四手,肯定要招兵買馬嘛,只要有一技之長都能跟他混,所以就叫有教無類!」

  周芷搖晃著腦袋,兩隻羊角辮也歡快的揮舞,說完後還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周母,一副快來表揚我的表情。

  「哎呦~娘親,你幹嘛揍我?」

  被氣個半死的周母拿起書本追著周芷滿屋子的亂跑,怒斥道。

  「你都和那個孽畜學了什麼四六不通的東西,以後不准學,安安心心學你的女紅,聽到沒有?」

  周芷一邊躲藏,一邊做了個鬼臉。

  「娘親,我分明是說對了,你惱羞成怒!」

  「你說什麼?」

  「你看,你不就是孔夫子說的,如果對面聽不懂道理,那也略懂拳腳嗎?哼!三狼還和我說了,我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你們是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苟活又一年。」

  「給我滾過來!周!芷!」

  …………

  剛剛來到周府後宅的周默不僅聽到了周芷的慘叫,還看見了揉著屁股梨花帶雨的周芷蹲在門口。

  見怪不怪的周默仰著頭假裝沒看見,剛一冒頭就準備跑路。

  如今母親大人很明顯被調皮的周芷氣的火冒三丈,不是談論正事的時候,崩撤賣溜,走為上計。

  可惜周芷也早早被『培養』出來了,埋在臂彎里的小腦袋看到周默瞬間就瞬間抬起,小短腿像是裝了小馬達一樣,飛撲過來,抱住周默就不撒手,惡聲惡氣的威脅道。

  「三郎,我剛才可是因為你挨了好一頓揍,今天沒有五兩銀子,咱倆就魚死網破。」

  「今晚就走?」下意識接了一句後的周默暗嘆自己上輩子記憶還是太頑固了,然後沒好氣的說

  「一邊玩去,你自己調皮還能怪到我身上?而且誰讓你動不動三郎的?我可是你哥!」

  「啊?還得叫哥啊……」周芷皺眉苦臉,猶豫了好久後,重重點了點頭,像是吃了很多虧一樣,咬著牙說。

  「得加錢!」

  「滾一邊去,我都快窮死了,今天被個不要臉的洗劫了整整一千兩銀子。」

  沒空和周芷再狐鬧了,現在周默最需要的就是經濟,把周芷提溜著放回到門檻上,剛準備跑路,裡面就傳出來周母的怒聲低吼。

  

  「周默!滾進來!」

  周默萬萬沒想到,今日自己是被三堂會審。

  外出漕運的父親居然早早就回家了,以周家家主之位坐在正中央,周母、大伯則分坐兩旁。

  不同的是身份,一樣的是三個人面上的表情都是一樣的嚴肅。

  尤其是周父。

  「你怎麼這麼快就從金千戶府上回來了?」

  關於這個,周默沒有隱瞞,老老實實回復。

  「金千戶不在家,所以我就回來了。」

  周母秀眉緊蹙,接力詢問。

  「金千戶不在家那是誰喊你去吃酒的?」

  「二小姐啊。」

  「不可能!金千戶兩兒一女,兩個兒子都在京城怯薛當值,女兒跟隨他在大名府,哪裡來的二小姐?」大伯大手一揮沒好氣的說。

  周默撇撇嘴,攤開手。

  「我也好奇呢,不過我這次可真沒騙三老哦,金千戶昨日還在南邊黃河渡口監督漕運,無論如何也趕不回來的,爹是知道的。」

  迎著左右二人的目光,周父緩緩點點頭,更加震驚、好奇的打量著周默。

  「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算多,畢竟金千戶是帶兵過去捕殺劫奪漕糧船水匪的,周府內除了我連船戶、操船手都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周默神秘一笑,自己怎麼知道的?我給你說了你也不信啊!

  乾脆,周默敷衍道。

  「道聽途說。」

  見狀,大伯、周母二人不依不饒想要繼續追問,卻被周父抬手打斷了,嚴肅發問。

  「你年紀不小了,有自己的主意甚至有自己的生意,做父母的不應該橫加阻攔甚至應該鼎力支持。可是……」

  「你為什麼偷偷習武不告訴我們?你莫不是覺得就算自己觸犯了禁武令,大不了也就是引頸就戮,一死而已?」

  周父的表情依舊那麼嚴肅,語氣似乎也沒什麼變化,但熟悉他的三人都知道,越是這個樣子,周父內心的怒火就越是嚴重。

  周默也知道這一關肯定是躲不過去的,剛想開口。

  「二弟,這件事是我的錯!」

  大伯開口了。

  卻見大伯一臉羞愧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站到周父的面前,低垂著頭,聲音也非常應景的苦澀干啞。

  「三郎是我自小看著長大的,你也知道,我年輕時候好勇鬥狠身上留下了舊傷,御婦人沒有問題,可就是生不出孩子。因此我對三郎多有溺愛,聽說這孩子前途未卜,私自給他找了外面的遊俠,教了他內功。」

  「他…………畢竟還是個孩子,年少不經事遇到這種誘惑自然不能把持自身,錯的是我,我不應該讓他處於被誘惑、被試探、被挑戰心性的處境。我不是為三郎開脫,我就是覺得這事大頭不能怪他,我挑的頭,我擔大頭。於情於理都無甚指摘。」

  一語說完,大伯就像是渾身都卸了心勁、心氣,面色都蒼白的看向周父,頗有些擺爛的攤開手。

  「二弟,你看著辦吧。」

  周父不語。

  周父暴怒。

  周父忍住。

  周父暴起。

  周父試圖再忍。

  周父不想再忍。

  周父抄起實木椅子朝著周默二人扔了過去,商海浮沉二十多年的涵養都沒有了,只有最純粹的嘴臭和最極致的情緒。

  「我入………………你倆…………大哥你………………三郎你……………」

  「別攔著我…………你…………」

  「滾過來!我讓你倆滾過來!」

  「踏馬的畜生啊!畜生啊!」

  周府偏院。

  身後的咆哮越來越遠,周默和大伯對視一眼,齊齊嘆出一口氣,又一起抬頭望月。

  過了好一會兒後,周默試圖壓住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艱難開口。

  「何必呢,大伯。」

  大伯冷笑一聲。

  「生是周家人,死是周家鬼?學了幾手好功夫,就想跑出去?沒門!」

  周默強笑一聲。

  儘管大伯嘴裡的話還是那麼不客氣,但他知道具體怎麼回事。

  剛才如果沒有大伯挺身而出,最壞的結局就是自己和周府從此以後沒有任何干係,畢竟違反朝廷禁武令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

  若是一般的遊俠,官府不會重拳出擊,可要是官宦人家或者地主豪強那必然是犁庭掃穴。所以按照周父的性格,這種結局可能性不算太低。

  大伯和周父說的那些,先是拿好勇鬥狠,暗戳戳提示自己當年為了周家商行出生入死,又拿自己沒有孩子來綁定和周默的感情,最後更是活靈活現周默經典的擺爛。

  但更重要的是…………

  周默手上的這份大伯遞過來的契書,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徒周默、武師周青松,授藝周家劍法、內功。

  這代表著周默身上的武功有了『來路』,當然,如果周默事後以武犯禁,大伯周青松也難逃干係。甚至如果查明是偽造的,那麼周默流放,周青松斬首。

  「大伯…………」

  「別說話,我正後悔呢。娘的,也不知道聰明了一輩子,怎麼因為你這個王八犢子幹這麼一件蠢事。」

  「不是,我是說,大伯,你要我的劍法、內功不要,只要你開尊口,我等會兒給你送來!」

  「真的?」

  「承蒙師父不棄,徒兒周青松願意給您養老!」


  周默嘴角一抽一抽的看著耍寶的大伯,哀嘆一聲,仰面扶額嘆息。

  「別鬧了,大伯。」

  「我沒鬧!你可知道現在搞一門像樣的武功有多難嗎?以後你管我叫伯父,我管你叫師父,咱倆各論各的!」

  周默更加無語了,隨後眼神流轉,悄咪咪的對大伯說。

  「大伯,你別急著高興,我有筆貸款…………啊不,有個任務委託你幫我辦一下。」

  「赴湯蹈火啊師父!」

  ……………………

  十一趴在床上,左看右看,都覺得周默是瘋了。

  他居然讓自己去偷一個新婚婦人的褻衣?

  這傢伙不會真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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