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靈韻灌注被老人誤以為是「頓悟」後,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陳青石也留了一個心眼,將每日收穫的靈韻都暫時攢下來,直到兩日前才一次性用在黃楚峰身上。
可如今,老人的修為剛從鍊氣八層突破到鍊氣九層,卻不知為何,竟直接把自己關在房間內不願再出來。
這兩天柳芊芊和葉浩去勸了兩次,黃楚峰始終都不願意開門相見。
宗門大殿內,陳青石看著面前一臉擔憂的二人,微微皺眉道:「此事我知道了,你二人好好修煉,黃師叔那邊交給我來處理。」
打發二人離開,他略微思索一番便決定親自去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緊閉的房門跟前,陳青石緩緩抬手敲響房門。
「師叔。」
屋內的黃楚峰聽到是他,情緒很是激動:「掌門恕罪,老夫……老夫不能開門見您。」
門外,陳青石很是不解道:「為何?」
等了片刻,黃楚峰才緩聲答道:「這段時日,老夫過於急功近利,修行出了岔子,已經走火入魔,掌門還是快些離開為好,以免……以免老夫失控後傷到你。」
「走火入魔?」陳青石心中一驚,但隨之便忍不住想笑。
只是還沒等他發問,屋內的黃楚峰又嘆然道:「只怪老夫太過大意,起初還天真地以為月余前的那次修為暴漲是僥倖遇到了頓悟。」
「殊不知此等機緣,尋常修士一生都難遇到一次,而老夫……」
語噎片刻,黃楚峰聲音悲憤繼續道:「我觀雲宗究竟是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為何會這般?」
他這話似是在埋怨自己,又似是在抱怨上天的不公。
眼瞅著任由這般下去,老人的心境真要出現問題了,陳青石連忙開口勸慰道:「師叔先莫要亂想。」
「您先開開門,咱到院裡聊聊行嗎?」
黃楚峰沉默不語,卻也始終沒有打開房門。
陳青石等了片刻又道:「師叔何不換個角度想想,這也許是上蒼眷顧我觀雲宗,讓您老月余之間頓悟了兩次。」
「至少您身體現在應該沒有任何走火入魔的不適吧?」
房間內依舊沉默了許久,就在陳青石還在絞盡腦汁想著如何勸說時,面前的房門被打開了。
披頭散髮、精神有些恍惚的黃楚峰看到門口的陳青石,本能往後退了一步。
明白一切根源的陳青石自然知道他並非真的走火入魔,含笑向前一步,將他扶到院中涼亭坐下。
「師叔修行百餘年,當聽說過修行界有一個詞叫『厚積薄發』,還有一個詞叫『大器晚成』,依我看,您老就是因為經歷磨難後,念頭通達了,這修行的路也就豁然暢通了。」
為了避免老人日後再有這般心思,陳青石又半開玩笑補充一句道:「莫說眼下只是短時間內頓悟兩次,即便日後再有頓悟也不足為奇。」
黃楚峰連連擺了擺手,心中的擔憂似是還沒完全消除。
皺眉思索片刻,他忽然抬頭鄭重拱手道:「請掌門准許老夫下山一趟。」
見陳青石皺眉,他忙解釋道:「眼下來看,老夫的身體卻無大礙,但為保萬無一失,老夫還是暫時離開觀雲宗為好。」
「屆時萬一真走火入魔失控了,也不會傷及掌門和柳師侄。」
陳青石本能想要拒絕,但又想到若是不同意,硬把人留在觀雲峰上,老人也難安心修煉,便是點了點頭道:「既是如此,那便定下一月之期吧。」
「師叔此去一個月內若無任何異樣,還請速速返回宗門。」
周遭各方勢力近來沒有打觀雲宗的主意,並不代表他們就真的不關注了。
只是因為他們都清楚觀雲宗近些年的狀況,再加上叛出宗門的趙成山如今已經躲進金光寺,從側面印證了月余前那道懸賞令的真實性,那些強大的鍊氣仙宗自是瞧不上觀雲峰上剩下的破爛,懶得出手。
至於那些弱小的勢力和散修,雖眼饞曾是仙山福地的觀雲峰,但卻因忌憚黃楚峰而不敢貿然出手。
喪家之犬,睚眥必報。
鍊氣八層的修為是不算太強,但也絕不算弱,這個節骨眼上,誰也不想輕易招惹一個心中沒多少牽掛的瘋子,萬一好處沒撈著,還把人得罪了,那日後自己宗門的小輩就別想再出門了。
有這個原因在,黃楚峰便不能離開觀雲峰太久,否則一旦他離開的消息傳出去,隨便兩個鍊氣三四層的散修摸上觀雲峰,他們三人都擋不住。
黃楚峰心中也清楚這一點,當即拱手道:「掌門放心,老夫知曉個中利害,若真無大礙,會儘早趕回來。」
說完這些,他隨手又將腰間一個精緻的布袋取下遞了過去:「這是老夫當年剛拜入觀雲宗時,你師祖賜下的儲物袋,雖為下品,但也是難得的儲物法寶,是尋常鍊氣十二層的大修士都要眼饞的好東西。」
「老夫此番離開,若是遇到兇險,掌門萬不要逞強,可暫帶柳師侄和浩兒先行逃離;若老夫行走在外真有個三長兩短,相信掌門當也有辦法將此寶變賣,換取到一些資源,暫解燃眉之急。」
陳青石正要推脫,卻是迎上了老人毋庸置疑的神情。
手中光芒一閃,黃楚峰從儲物袋內取出一柄長劍背在身後,直接將儲物袋塞進他手中,起身拱手:「老夫……告辭。」
話音落下,他便抬手捏訣,招來一陣清風托舉著身體,頭也不回朝遠處飛去。
陳青石捏著手中的儲物袋,起身追出去兩步,卻已不見老人的身影,心中登時有些悵然。
他知道,黃楚峰執意要離開,一方面是真擔心自己走火入魔了,另一方面也是內心始終沒有放下要給他們三人賺取修行資源之事。
將儲物袋塞進懷裡,他緩步朝院外走去。
「掌門師兄。」
小院門外,葉浩和柳芊芊似是看到了飛身離開的黃楚峰,不約而同都趕了過來。
「師兄,我師父他……」
看了一眼黃楚峰離開的方向,葉浩小心開口問道。
「黃師叔剛突破,需要出去歷練一番,穩固境界。」陳青石壓下心中思緒,淡笑安慰道。
對於這般說法,柳芊芊臉上露出了一絲恍然,但葉浩卻依舊眉頭緊皺,只是沒再開口多問。
「都回去修煉吧,師叔不在,你二人接下來要多加小心,莫要輕易離開住所。」
陳青石揮了揮手囑咐道。
眼下的觀雲峰,莫說鍊氣修士,就是一些兇猛的虎豹豺狼貿然闖進來,都夠他們三人喝一壺的。
想到這,他心底不禁暗暗發苦。
堂堂仙宗掌門當到自己這個份上,說出去估計能讓人笑掉大牙。
望著負手離去的陳青石,葉浩歪頭想了想道:「師姐上次說宗門兵武閣里存放了不少凡俗兵器?」
柳芊芊微微一愣,本能點了點頭:「葉師弟要作甚?」
葉浩沉思片刻,稚嫩的臉上露出一絲堅毅道:「師父說,我們要誓死擁護掌門,守衛觀雲宗。」
「如今他老人家不在,我想去挑選一件趁手的東西帶在身上,萬一有什麼意外,至少也有拼殺的底氣。」
柳芊芊想了想也跟著肅然點頭道:「師弟說的有道理,那咱們就去兵武閣看看吧!」
二人一拍即合,當即朝前山演武場旁邊的兵武閣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