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洞口處，身軀佝僂的賀老鬼揣著雙手，眸光望向遠處看了許久才側目瞥了一眼身後二人，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說吧，說實話。」
身後二人悄悄對視了一眼，那滿臉麻子的修士忙笑呵呵拱手：「老大，我二人也沒說假話。」
賀老鬼轉過身，微微抬了抬眼皮，忽地咧嘴一笑：「兩個狗東西，還敢跟老朽耍心眼？」
二人聞言，臉色當即大變，連忙跪地，老老實實把他們從摸進觀雲宗山門到潛入宗門大殿順走祖師牌位的全部過程與心中所想全都說了出來。
最後，瘦高身影還補充了一句：「老大，依屬下來看，那姓黃的肯定早離開觀雲峰了！」
「否則，我和麻子絕不可能輕易摸進他們的宗門大殿，更不可能活著把那塊祖師牌位帶出來。」
賀老鬼揣手踱步，眸中閃過一絲掙扎。
這個世道，仙宗門派也好，世家宗族也罷，於他們來說，祖宗牌位堪比先人的祖墳，妄動就是褻瀆。那黃楚峰若是還在觀雲峰上，的確不太可能任由兩人潛入宗門大殿將觀雲宗的祖師牌位盜走。
如今的觀雲峰在那些強大鍊氣仙宗眼中或許一文不值，但對於他們這種實力低微的散修來說，卻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賀老鬼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但向來謹慎的他，冥冥之中卻又覺得此事背後有些蹊蹺。
內心經過一番爭鬥，理智還是戰勝了衝動，他緩緩頓住腳步看向二人：「去那觀雲峰下繼續盯著，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即回來稟報。」
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應聲起身，匆匆離開山洞朝觀雲峰趕去。
……
許清音和黃楚峰趕回觀雲峰時，距離觀雲宗大殿遭人雨夜潛入已過去五日。
這幾天，陳青石日夜神經緊繃著，生怕會有趙家之人根據那夜探得的情報推斷出黃楚峰不在山上，從而派人殺上門來。
好在事情並未如他預料那般。
這天，日暮黃昏時，兩道身影從觀雲峰的另一側摸上了山門，直接出現在陳青石居住的小院內。
「二師姐！？」
突然見到離開宗門一個多月的許清音，陳青石面帶難掩喜色，忙拱手行了個禮。
許清音含笑點了點頭：「聽黃老頭說，師弟現在是觀雲宗的掌門了？」
陳青石直起身，看了眼一旁的黃楚峰。
關於二人之間的矛盾他多少知道一些，如今倒是有些詫異，只是出去遊歷了一趟，黃楚峰竟能巧遇到許清音，且二人還能一起趕回來。
許是不想讓陳青石擔心，老人並未將此行遭遇的種種一一道出，只微微拱了拱手淡笑道：「清音師侄和掌門先聊吧，老夫去看看我那寶貝徒弟。」
話音一落，他便直接朝院外走去。
二人一同將他送到門外，復又折返回到小院涼亭坐下。
陳青石倒了杯茶水遞過去，許清音頷首接過茶盞，掃了眼周圍熟悉的一切，略作猶豫後淡然開口：「說實話，我對現在的觀雲宗依舊不報太大的希望。」
抿了口茶水，其神色稍緩繼續道：「師弟也莫要覺得我一上來就潑你冷水，眼下的觀雲宗除了這個容易招仇恨的名頭，要啥沒啥，不說重新崛起，就連維持最基本的運轉都難。」
陳青石靜靜聽完，點著頭道：「二師姐說的沒錯，現在的觀雲宗的確算的上山窮水盡了。」
「但……這也意味著不管接下來怎樣，情況都不會比現在更差了，不是嗎？」
聽到這話，許清音忍不住神情一怔，隨之笑了。
「師弟心態倒是極好啊。」
二人靜靜喝著茶水，默然幾息，她又開口道：「我若重回宗門，師弟打算如何安置？」
陳青石想了想認真道：「師姐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只要不損害宗門利益，師弟絕不干涉。」
「哦？」許清音有些詫異看向他，忽地玩味道：「吃人你也不管？」
陳青石笑著搖了搖頭：「人可以食獸，修士也常以妖獸身上的材料煉丹、煉器，師姐是妖，吃人又有何妨？」
「只要您別濫殺無辜就好。」
「你所謂的濫殺無辜是……」許清音把玩著手中的茶盞，似笑非笑追問。
人族修士面對妖修，向來都是不分善惡，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
棲雲子在她眼裡是另類，如今陳青石又有這般言論，讓許清音覺得很是有趣。
「屠戮凡俗黎庶，枉殺無辜生靈。」
陳青石給出了答案，隨後想了想又補充道：「於師弟來說，與之為敵，打殺吞食並無不妥。」
這話聽得許清音雙目放光，心中登時對面前這個年輕的小師弟有了新的認識。
因身懷上古大妖青鸞血脈，她本身就十分高傲，自是不會像尋常山野小妖那般喜歡依本能去殺戮吞噬血肉，有此一問，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
如今也是得到了一個十分滿意的答覆，她心中僅存的一絲芥蒂也瞬間蕩然無存。
「時候不早了，勞師弟先帶我去祭拜老頭子，再重新拜一遍祖師吧。」許清音站起身來，看了眼宗門大殿的方向緩聲道。
陳青石連連點頭，起身和她一起離開了小院。
二人來到宗門大殿，行了簡單的祭拜之禮後，陳青石便又喊來柳芊芊，讓她幫許清音在竹林別院收拾出一個院落居住。
「嗯？」送走二人，他正待離開，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身後大殿上空漂浮著的「一階宗門大殿」旁邊，原本一直是灰色的箭頭不知何時突然變成了綠色，且還在有規律的閃爍著淡淡綠芒！
見此，陳青石先是一怔，隨後便鬼使神差點向那閃爍的箭頭。
【宗門弟子數量+1。】
【獲得聲望值80點。】
【是否確認消耗100聲望值升級宗門大殿？】
識海深處，虛擬面板上接連跳出幾行文字。
陳青石仔細觀察後才發現，許清音重新拜了祖師回歸宗門，竟讓他一下獲得了80點聲望。
而先前宗門大殿名字後面的箭頭之所以一直是灰色，點了也沒任何動靜，應該是因為聲望值不足100點，如今聲望值超過一百，滿足了升級條件，才會有如此變化。
略微猶豫幾息，陳青石當即點選了確認。
雖說聲望值的多少直接影響著宗門招收到弟子的機率和品質，但在眼下這節骨眼上，如何增強宗門現有弟子的實力，保全宗門才是重中之重。
【二階宗門大殿升級成功，當前等級已達上限，如需繼續提升請先升級勢力等級。】
一陣溫和的藍光閃過，面板上也瞬息彈出了新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