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株靈藥裡面,陸玄一眼就相中了中間那株【地黃參】。
論品相,地黃參是其中最差的,莖稈歪斜、參體乾癟,就算勉強成熟了,肯定也藥效大減。
不過,地黃參是唯一有潛力蛻變為二階靈藥的,就像九葉幽光蘭一樣。
此外,地黃參本來有增進修為的藥效,比幽光蘭使用得更加廣泛,因此價值更高一籌。
一根品相完好的二階地黃參,售價可達三四百靈石。
胖道人常年混跡坊市,敏銳察覺到了陸玄的目光,便開始對著地黃參大誇特夸。
「道友別看這株地黃參不起眼,它可是來自上宗東陽宗的藥園,在二階靈脈上生根發芽的,底子打得格外牢固。」
「雖然現在看起來品相一般,但都是暫時的,只要精心照料一段時間,就會變成一株上好的靈藥,今後蛻變為二階靈藥也大有可能!」
陸玄聽得不由好笑。
這根地黃參先天不足,按照正常情況,連成長為一階上品靈藥的機會都渺茫,絕無可能成為二階靈藥。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你說吧,這株地黃參多少靈石。」
胖道人拍了拍肚子,咧嘴道:「一口價,五十塊靈石!」
「十塊靈石。」陸玄毫不客氣。
胖道人一對兒小眼睛瞪得溜圓,抬高聲量回道:「十塊靈石?我連本錢都不夠,至少四十五塊靈石!」
陸玄站起身來,搖頭道:「在下不才,是一名煉丹師,對靈藥小有研究。」
「論藥力,一株下品地黃參才十來塊靈石,你這根地黃參年份不足,想要成長至下品,至少還需要數年時間。」
「論潛力,你這根地黃參的品相更是慘不忍睹,大概率只能培養至一階中品,我沒說錯吧?」
「最多十二塊靈石。」
胖道人意識到陸玄不好糊弄,當即軟了下來,訕訕道:「道友莫急,價格還可以再商量。」
「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其他需要的靈藥,一併算帳不遲。」
陸玄只搖了搖頭,不置一詞。
胖道人一時僵住,沉默幾息,無奈道:「也罷也罷,你我各退一步,便二十塊靈石賣給道友了,權當交個朋友!」
陸玄沒急著答應,而是伸手指著攤位上唯一的一株紅松花道:「加這株紅松花一起,十八塊靈石。」
胖道人麵皮微微抽搐,終究點了點頭。
反正那株紅松花年份淺,也不值錢,送就送了吧。
錢貨兩訖,胖道友隨口問道:「不知道友買這些靈藥是用在何處?」
胖道人微微一愣,一時間不確定陸玄說的是真是假,只得哈哈笑道:「道友也是個妙人。」
「今後若有需要,盡可以來尋我,我每次交易會都會參加。」
「若是有靈藥出售,也可以來尋我,保證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陸玄輕嗯一聲,旋即轉身離去,三兩步便消失在人群中。
只留下胖道人在原地暗自竊喜:「好歹淨賺了幾塊靈石!」
陸玄圓滿完成了此行的目標,積攢幾年的靈石也幾乎花光,便開始在交易會上閒逛起來。
法器、礦石、靈獸……
什麼都看,什麼都問,權當增長見識。
逛了一陣,陸玄聽到不遠處的攤位傳來激烈的爭吵聲,隨後便有不少修士圍過去。
修仙界危機無處不在,對湊熱鬧十分忌諱。
他搖了搖頭,本想繞路避開,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哪有你這麼做生意的,昨天談好的價格,今天就翻倍了!」
陸玄心中微動,當即改變主意,在人群掩護下靠過去,暗中觀察。
果然,攤位前那個面色漲紅的劍眉少年,正是族弟陸明峯。
攤位主人則是一位灰袍老道,其老神在在的樣子,與陸明峯的憤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灰袍老道身旁,還有個面色陰鷙的青年,嘴角掛著嘲弄的冷笑。
陰鷙青年身著法衣,胸前赫然繡著一條墨色水蟒,那是黑水河杜氏的標誌。
黑水河杜氏與陸氏比鄰而居,素來便不對付,自從陸氏築基老祖隕落之後,更是日益囂張,多次明著打壓陸氏。
看面前這三人的狀態,不難想像,杜氏陰鷙青年在其中的角色恐怕不光彩。
陸玄心知,修仙界不是個講理的地方,自己修為權勢皆無,就算站出來,也改變不了什麼。
倒不如在暗處旁觀,多收集一些灰袍老道和陰鷙青年的信息,說不得未來就能發揮作用。
反正這裡有築基前輩坐鎮,陸氏也還是上宗登記在冊的供奉家族,陸明峯怎麼著也不會遭遇生命危險。
「這塊銷金石我昨天就來問過,當時你說不要靈石,只接受以物易物,拿一瓶地火靈髓便可以交換。」
「我好不容易找到地火靈髓,結果你告訴我一瓶地火靈髓不夠,需要兩瓶!」
陸明峯怒氣難遏,質問道:「單單是一瓶地火靈髓的價值都不弱於銷金石了,你現在突然說要兩瓶,不是居心耍我?!」
灰袍老道瞥了陸明峯一眼,淡淡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價格自然不同。」
「買賣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我又沒有拿你半塊靈石,難不成你還要強行用地火靈髓換我的銷金石不成?」
杜家的陰鷙青年在一旁看似打圓場,實則幫腔道:「這位陸氏小兄弟,你怕是沒離開過家族,不知道修仙界的規矩吧。」
「靈物價格本就沒個定數,就算是在坊市的大店鋪中,價格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更何況,這位前輩的孫子剛剛被上宗收入門中,主修火法,正是需要火屬性靈物的時候,所以要求高一些也不是不能理解。」
陰鷙青年望著陸明峯,皮笑肉不笑道:「我勸你最好不要胡攪蠻纏。」
聞言,陸明峯的拳頭死死攥緊,一雙劍眉陡立,眼底漸漸泛起血絲。
他自出生以來就在族中修行,因為天資不錯,向來都是被人照顧的那一個,論嘴皮子功夫,哪裡比得過眼前這兩人。
明明是被兩人故意坑害,可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便被逼得啞口無言。
更何況,灰袍老道的孫子還是上宗弟子,陸氏眼下境況艱難,他更加不敢給家族樹敵了。
心裡憋屈,卻無可奈何。
陸明峯閉上眼睛,長吸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勉強將滿腔憤懣壓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灰袍老道和陰鷙青年,什麼也沒說,便轉身離去。
場間只餘下刺耳的嗤笑聲。
鬧劇結束,圍觀眾人漸漸散去。
陰鷙青年跟灰袍老道低聲聊了起來,不時對著陸明峯離開的方向指指點點,態度恣意。
顯然,兩人就是有意設計,讓陸明峯不僅沒換到銷金石,還浪費靈石買了瓶不合用的地火靈髓,妨礙修行。
分別之前,陰鷙青年跟灰袍老道朝著上宗東陽宗的方向遙遙拱手,多半是說到了灰袍老道的孫子。
等到陰鷙青年也離開,攤位上只剩下灰袍老道一人,摩挲著盛有銷金石的玉盒,怔怔出神。
「道友,這塊銷金石到底賣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