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金鎖陣的罩門處,流星錘與烏黑小盾轟然相撞。
轟!
巨大的撞擊聲響徹四野,驚得滿山鳥獸亂竄。
吳客卿的心神過於集中,甚至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腹部已經被切開。
「喝!」
他大喝一聲,鼓動全身法力,竭力抵住流星錘。
可鍊氣中期和鍊氣後期的差距不小,流星錘的品階也更高,哪怕烏黑小盾有陣法和陰火荊棘支撐,還是被崩飛出去。
流星錘殘留的威勢砸在罩門處,壓得整座陣法搖搖晃晃,主持陣法的陸明峯受到波及,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陣法內一片混亂。
韓客卿拔地而起,試圖順著金鎖陣的罩門鑽出去,只聽其大喊道:「周公子,接應一下!」
正是他通過飛蟲給周從風報信,暴露了一行人的蹤跡。
可周從風不僅沒有接應的意思,反而喝道:「不要出來,去殺了陸明峯,賜你周家嫡女!」
姑且不論韓客卿殺不殺得了陸明峯,但凡其繼續在陣法內逗留幾息,就必死無疑。
周從風根本沒打算接納韓客卿,這是將其往死路上推。
韓客卿嚇得亡魂大冒,瘋狂鼓動短刀法器,加速朝著愈發縮小的罩門衝去。
「周公子,我這裡還有螢靈蕈,救救我!」
周從風早已經將陣中幾人的寶貝視為己有,眼下神色玩味,依舊沒有動作。
倒是杜魁動了。
只是並非接應,而是將烏黑大錘狠狠砸下,根本沒管韓客卿的死活。
這姓韓的賣主求榮,卻沒想過,一位背主叛族的外姓人,還有哪個家族願意要?
陸玄更不會放過他。
「流光赤脈!」
陸玄直接全力催動流光赤脈,咻地一下躥到韓客卿身後,融火劍攜著漫天火光刺過去。
看到陣外幾人的態度,韓客卿只覺天都塌了,心中慌張之下,早已失了方寸。
融火劍正中其後心,伴著慘叫聲,將其死死釘在地上。
陸玄眼睛餘光掃了一眼,便沒有再關注韓客卿,因為烏黑大錘已經馬上要撞擊陣法罩門了。
熔甲盾!
荊刺術!
陸玄故技重施,仍舊以陰火荊棘撐著熔甲盾,試圖將烏黑大錘擋住。
可解決韓客卿耽擱了時間,陸玄已然應對不及,熔甲盾尚未完全展開,荊棘也未曾頂實。
碰撞之下,熔甲盾被砸得彈跳了幾下,擾得陸玄內腑震動。
更要命的是,周武的流星錘又來了。
「追星趕月!」
其大喝一聲,兩隻流星錘先後砸下,聲勢比方才更大。
陸玄無法,只能勉力提起一口氣息,將熔甲盾撐開,擋在罩門之前。
「鐺!」
第一隻流星錘砸下,正好撞在熔甲盾昨日被佝僂老者飛刀腐蝕的位置,崩飛鱗甲,留下一個淺坑。
就這一下,陸玄勉強提起來的一口氣息又被震散了。
「鐺——」
第二隻流星錘隨後而來,再度撞在同一位置。
只見熔甲盾被撞飛老高,盾身顫抖不已,而後竟崩裂開來!
法器被毀,陸玄如遭重擊,當即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血霧。
可對面攻勢毫不停歇,杜魁的烏黑大錘緊隨其後,再度攻來。
烏黑大錘越來越近,可陣法內已經沒人能阻攔了。
「成了!」
好在,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陸明峯終於將陣法的罩門合攏了。
金鎖閉合,陣法自成一體,堅不可摧。
烏黑大錘撞在上面,不僅未能建功,反倒被震飛出去。
陸玄環顧一圈,終於暫時放下心來。
韓客卿紮實受了一記焚劍訣,癱倒在地上,氣息萎靡。
見到陸玄過來,韓客卿捧著儲物袋,哭訴求饒道:「明玄公子,都怪我一時糊塗,我願獻出儲物袋,一生為奴,只求饒我……」
聒噪。
唰!
劍光閃過,身首分離。
吳客卿半躺在地上,捂著洞開的腹部,面色蒼白,看到韓客卿授首,也沒什麼變化。
陸玄取出療傷丹藥餵進吳客卿嘴裡,又將止血藥粉倒在其傷口上。
可傷口太大,些許藥粉不過是杯水車薪,止不住其漸漸惡化的傷勢。
陸玄想都沒想,將玉紋鹿角取出來,便要劈出一截餵給吳客卿,吊住其性命。
可吳客卿卻不知哪來的力氣,一雙沾滿鮮血的大手按住陸玄,搖了搖頭。
其聲音虛弱,緩緩道:「沒用了,別浪費。」
陸玄知道吳客卿的意思。
其傷勢看著恐怖,但內臟受損不算太重,若是及時救治,再靜養一段時間,大概率可以恢復。
可眼下身陷重圍,根本沒有救治的條件,陸玄自身都難保,更不可能將其帶走。
一旦金鎖陣被破,他就只能坐以待斃。
所以,無論用不用玉紋鹿角,吳客卿都必死無疑。
陸玄嘆了口氣,也沒再堅持,只是反手握住吳客卿,認真道:「吳客卿,你還有什麼遺願,只要我能逃出生天,必將竭力替你完成。」
吳客卿出神半晌,嘆道:「我小女身具靈根,因近年家族動盪,我擔心其會被波及,所以一直養在凡間,不敢引入仙路。」
「咳咳……」
「勞煩明玄公子替我問問她,是否願意走上仙路,咳咳……若是願意,懇請公子給她一些幫助,若是不願,便讓她安安靜靜做一世凡人。」
「凡人百歲而終,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陸玄點了點頭,鄭重道:「吳客卿放心,明玄一定不負所托,為令嬡尋一個中意的歸宿。」
「多謝明玄公子。」
吳客卿慨然一笑,將儲物袋也交給陸玄,放手道:「我這殘軀,臨死前還可以多少發揮點作用。」
「這是我的儲物袋,公子收好,免得資敵了。」
「快去調息恢復吧,金鎖陣的時間有限。」
陸玄的熔甲盾被毀,其實也受傷不輕,眼下氣息浮動,渾身法力也所剩不多了。
沒時間感慨了。
他朝著吳客卿拱了拱手,便來到陸明峯身旁,打坐恢復。
這兩天連續戰鬥,全力催動流光赤脈,又幾次服用回氣丹,經脈在高強度負荷下,如刀割般疼痛難忍。
可情況危急,管不了這麼多了。
就算容易損傷根基,陸玄還是只能將兩枚回氣丹倒入口中,快速煉化,恢復體內法力。
金鎖陣外,周從風一行人依舊在瘋狂攻擊。
經此消耗,原本能夠支撐半個時辰的陣法,才過去兩刻鐘時間,已經出現好幾條裂紋。
留給陸玄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