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洪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他先是力戰熔岩穿山甲和杜魁二人,法力衰竭,體內積下暗傷。
後被清光小劍破開胸膛,多處臟腑破裂,體內劍氣入侵。
為了斬殺陰柔守衛,他又使用了極品地籠符,最後還強行催動大尺阻攔清光小劍,傷勢徹底爆發。
不出一時三刻,便要身死道消了。
都不用動手,陸玄只需稍作等待,便能獨占這滿地的寶物。
可陸玄終究良心難安。
朱洪對自己如此信任,遇襲之時也是竭盡所能,此時坐視其隕落,陸玄做不到。
他強忍疼痛挪步過去,取出玉紋鹿角,斬下小半截,餵進朱洪嘴裡。
玉紋鹿角有吊命之能,甫一入口,便化作源源不斷的生命精氣,為朱洪修復傷勢。
陸玄又給其餵下療傷丹藥,在傷口處撒上藥粉,這才作罷。
「朱兄,我已經盡力了,到底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玉紋鹿角切開後,即便有玉盒盛放,精氣也會緩緩流逝,逐漸失效。
想到自己也傷勢不輕,陸玄索性再斬下一塊,自己服用,加快恢復。
他在通道口布下斂息陣盤,強撐著處理了散落硐室的噬靈蟲,便靜靜療傷。
食鐵貊滾滾則在一旁警戒。
三日時間轉瞬即過。
在玉紋鹿角的滋養下,陸玄傷勢大好,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大致合攏,不礙行動。
不過,此次鬥法過於極限,他體內積累了許多暗傷,就連流光赤脈也有些晦暗,需要花時間慢慢調理。
他看向朱洪,只見其呼吸雖弱,但總體平穩,胸前的恐怖傷勢也止住血了,應該已經度過最危險的時刻。
嗚嗚——
食鐵貊滾滾趴在陸玄腳邊,聲音可憐地嗚咽著。
三天前,其先後兩次示警至關重要,甚至起到了改變局勢的作用。
滾滾年歲尚小,氣息只相當於鍊氣初期,沒什麼攻擊手段,唯獨一身皮毛堅韌滑溜,防禦力遠超同階。
梅老四的隨手一擊沒能給它造成多大傷害,陰柔守衛則根本看不上它,沒有理會。
是以,滾滾反倒是場間傷勢最小者。
它可憐兮兮的模樣不是因為受傷,而是餓了。
陸玄蹲下身來,輕輕揉了揉它毛茸茸的頭,將儲物袋中的靈竹筍全都取出來,擺在它面前。
「吃吧吃吧,都是你的。」
咕嚕咕嚕……
滾滾興奮地叫了一聲,對著靈竹筍大快朵頤。
陸玄微微一笑,來到石屋外的泉眼旁。
泉眼中涌動著如同岩漿般粘稠的熔岩地乳,橘黃的色澤煞是誘人。
陸玄不由滿心激動。
這可是二階靈物,能夠提高至少一成的築基成功率,在外面幾乎不可能買到。
而這裡足足有半個泉眼,陸玄裝了滿滿兩隻玉瓶,還餘下半瓶。
若不是被熔岩穿山甲糟蹋過,或許還會更多。
收好熔岩地乳,陸玄才開始清理場間的其他物什。
准二階熔岩穿山甲的鱗甲,杜魁的儲物袋和烏黑大錘,以及陰柔守衛的清光小劍。
可惜陰柔守衛的儲物袋和梅老四的儲物袋都被雷震子毀了,除了銅鐘等幾樣法器,其他東西都不復存在。
一切打理完畢,陸玄才來到石屋前。
石屋上閃耀著陣法光輝,陣紋繁複,按照朱洪的分析,應該是二階陣法。
這就麻煩了,陸玄對陣法一竅不通,如何進得去?
他隨手拿出一柄繳獲的法劍,輕輕戳了下陣法光幕,想看看有什麼變化。
卻不料,陣法上竟然憑空凝聚出一道虛影,目光緊緊鎖定在陸玄身上!
「什麼東西!」
陸玄嚇得渾身汗毛豎起,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瞬間做好了催動流光赤脈逃走的準備。
好在,那道虛影並沒有攻擊的意思,而是開口道:
「江東鼠輩,趨炎附勢,背信棄義,斷吾傳承。」
「後來者,既繼承吾之傳承,當接續吾之遺志,掃平江東,北定中原!」
陸玄根本不明白虛影在說什麼,他連江東在哪都不知道,更別提中原了。
可虛影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兩句話說完,虛影便化作一枚紫金令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進陸玄識海中,想要生米煮成熟飯。
可它似乎來錯了地方。
陸玄識海中的仙府空間雖然石門緊閉,但仙府威嚴豈容挑釁?
只見仙府石門猛地升起,而後轟然墜落,將紫金令牌鎮壓在下。
任由紫金令牌如何反抗,仙府石門始終巋然不動。
陸玄臉上不由浮現出笑意,暗道:「還想強買強賣?也不看看我是誰。」
「傳承我就笑納了,遺志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虛影化作紫金令牌後,石屋的陣法便已經自動開啟。
陸玄推門進屋,其內空曠,石台上擺著三樣東西。
一枚石珠,一張靈符,還有一頁金帛。
石珠是此間陣法的控制中樞。
陸玄隨手將石珠煉化,得知這是一座二階【地火環天陣】。
其依託地下火脈布置,汲取地火之力,兼具防護和匿形之能。
眼下陣法外圍陣基出現破損,但陣法核心無礙,尚可修復。
陸玄又拿起石台上的靈符。
靈符摸著似帛似金,材質不凡,上面卻沒有符紋,只畫著一尊火氣繚繞的大鼎。
陸玄反覆觀摩,臉上漸漸浮現出驚喜之色。
「看這樣子,似乎是符寶?!」
符寶是一種特殊的靈符,其中封印著法寶的部分威能,能夠使用數次。
要知道,鍊氣期修士使用法器,築基期使用靈器,金丹真人才能使用法寶。
符寶雖然只有法寶的部分威能,可一旦發揮出來,在低階修士中也相當於毀天滅地。
別說陸玄這等鍊氣修士,就連築基修士,也對符寶垂涎不已。
陸玄把玩了半晌,心情才平復下來。
煉製符寶會損傷法寶威能,且不能再恢復,因而符寶的數量極為稀少,基本掌握在金丹真人的後輩手中,幾乎不會在外流通。
如此看來,這虛影口中的傳承並不簡單,絕對不會是什么小門小戶。
就算不是金丹勢力,祖上多半也是出過金丹真人的。
「如此來看,這最後一頁金帛,恐怕也不簡單吧。」
懷著期待,陸玄取來金帛。
金帛材質不明,兩面光滑,既無文字圖案,也沒有靈氣波動,看不出端倪。
陸玄沉吟片刻,索性緩緩注入一絲法力。
不料,這絲法力仿佛激活了金帛,其竟然開始主動抽取陸玄體內的法力!
陸玄急忙想要脫手,可金帛卻牢牢粘在手上,紋絲不動。
方才虛影的做派亦正亦邪,此刻金帛也這般詭異,讓陸玄不禁面色一變。
正當他舉起融火劍,想要強行將金帛取下的時候,金帛突然停止抽取法力了。
只見金帛憑空燃燒,化作一朵細小至極的火焰,猛地躥進陸玄氣海中去了。
又來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