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太乙金仙凶獸嘶吼衝撞而來，還沒等廣成子運轉自身法力抵擋，柳元眼底寒光一閃，不再留手，直接催動柳神模板自帶的無上雷道秘術。
因為載入柳神模版，柳元化形直接進入金仙初期。
自帶了模版之中的柳神神通。
「雷道四絕天！」
一聲喝出的剎那，整片幻境虛空轟然炸響，刺目雷光自柳元體內沖天噴發，紫、金、青、赤四色雷霆交織纏繞，演化出金木火土四重雷道本源。
所謂雷道四絕天，便是融匯萬千雷道奧義，以雷霆為根基，隨心轉化四象之力。
金色雷電凝作千柄鋒銳雷矛，是雷之金，穿刺撕裂無物不摧。
青碧雷光纏繞萬千雷藤，是雷之木，生根鎖敵束縛神魂。
赤紅雷火漫天翻湧，是雷之火。
厚重土黃色雷雲沉沉壓落，是雷之土，鎮封四方困住身形。
四系雷霆同出，互不衝突，層層疊疊鋪滿整片天地。
轟隆隆——！
金色雷矛最先破空，密密麻麻億萬道，如同天降劍雨，狠狠扎進獸潮之中，那些肉身強橫的洪荒凶獸撞上雷矛，鱗甲瞬間熔碎，身軀直接被貫穿炸開。
柳元此刻也是萬分的興奮，這是第一次試驗自身的神通，簡直太爽了。
此刻的柳元，行走在雷霆之中，一路直接橫掃過去。
狻猊雷音、雷天雀閃電之力盡數藏在四絕雷光之內，虛空被電芒撕裂出密密麻麻蛛網裂痕，噼里啪啦的雷鳴震得人心神發麻，整片幻境之內雷光蔽日，看不到半點白霧，無數凶獸剛沖至半途，就被四重雷道力量輪番碾殺，連靠近柳元三丈之內都做不到。
一旁的廣成子整個人僵在原地，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好傢夥，這柳元道友看著氣質溫潤飄逸，下手居然這麼兇殘？
方才還只放出柳條穿刺，本以為已經是他的極限，誰能想到轉眼就施展出這種覆蓋整片戰場的雷霆大神通，上萬頭凶獸，在他雷道四絕天面前跟紙糊的一樣，成片成片湮滅，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
廣成子出身先天清氣，自幼修行，見過不少先天大能出手，可從未見過這般霸道全面的殺伐手段，一術演化四象，攻防困殺樣樣俱全，殺傷力恐怖到離譜。
柳元站在雷光中央，周身翠綠柳枝與四色雷霆交相輝映，身形從容不迫，隨心催動雷道四絕天往前橫掃。
前方湧來多少凶獸，四系雷光便覆蓋多少區域，沒有一頭凶獸能突破雷光防線，一路橫推，硬生生把層層疊疊的獸潮清理得乾乾淨淨。
短短片刻，原本遮天蔽日、威壓懾人的無盡凶獸盡數消散，漫天雷光緩緩收斂！
而其他進入幻陣的，已經是大批大批的被清退了。
柳元跟廣成子算是走的最快的。
這僅僅是考驗的一個幻陣，後面還有無數的陣法，但是柳元卻把柳神法，九天十地的寶術在陣中試驗。
而廣成子此刻已經化為了一個跟班的，竟然一路上跟隨渡過了這大陣。
不單單是廣成子震驚傻了，就算是元始天尊也驚愕無比。
沒想到此次收徒卻遇到了這個一個異類，但是元始天尊糾結了，因為收徒的時候已經說了，必須先天跟腳。
但是柳元是後天跟腳，收不收？
要是收的話，便是掉了自己的麵皮，柳元的神通確是足夠了，現在是第一人，可是卻不能破例。
沒法安置柳元，因為讓他當大弟子闡教的臉面還要不要？
還有就是現在的通天已經成聖了，有教無類了，若是收了，永遠被通天拿捏，聖人已經推演到了未來，面對這個柳元，元始天尊完全糾結了。
怎麼會出現這麼一個異類！
柳元跟廣成子出了大陣之後，前面是祥雲繚繞、瑞氣千條的崑崙山，兩重天地涇渭分明。
山腳下，一名白衣仙童鶴衣飄飄、身姿靈動，正是一直在此等候的白鶴童子。
白鶴童子原本神色淡然，靜靜守在山前，等著一眾求道者陸續出陣。
可當第一眼看見率先走出大陣的柳元和廣成子時，整個人猛地一愣，滿臉錯愕。
白鶴童子奉命在此值守，清楚這座聖人試煉大陣的含金量，這一兩萬人的入陣者，聖人曾言能出現十幾個就算是不錯了。
結果這兩人居然這麼快出來，尤其是柳元，氣息平穩、神色從容。
白鶴童子心中震驚，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兩位師兄神通了得！還請二位暫且在此等候，待所有闖關之人出陣結束，再引諸位一同拜見聖人。」
柳元神色平和，微微頷首：「有勞仙童費心通報。」
話音落下，柳元也不急躁，直接就地盤膝坐地，雙目輕閉，磨合柳神模板的雷道神通。
一旁的廣成子見狀，也隨之盤膝落座，靜心等候其餘闖關修士。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過了多少歲月時辰，原本熱鬧無比、人山人海的大陣入口，終於漸漸安靜下來。
偶爾才有幾道狼狽的身影從陣中跌跌撞撞走出，個個衣衫破損、靈氣耗竭、面色慘白，身上帶著深淺不一的傷勢，顯然都在幻陣凶獸潮中拼死苦戰，勉強得以通關。
前後算下來，數萬入陣闖關的洪荒修士，最終完整走出大陣的，僅僅只有十四人。
數萬取十四，這般恐怖淘汰率，足以見得元始這一場收徒試煉，嚴苛到了極致，根本不給尋常修士半點機會。
後出陣的十二人，看到早已靜坐山前、安然無恙的柳元與廣成子，心中皆是一驚，連忙上前一一見禮。
洪荒拜師闖陣，預設規矩簡單粗暴——出陣先後，便是日後闡教師門座次。
誰先破陣，誰資質最高、道心最強，誰便是師兄。
眾人心裡都門清，自然不敢怠慢最先出關的兩人，而柳元未來肯定是大弟子。
待最後一人出陣穩住身形，白鶴童子適時上前，朗聲開口：「諸位師兄隨我上山，入玉虛宮拜見聖人！」
十四人齊齊頷首，整理道袍，壓下心中忐忑與欣喜，跟隨白鶴童子踏上崑崙仙階，一路直達山頂玉虛宮。
玉虛宮內仙氣氤氳、道韻滔天，天地清氣流轉不息，無上聖人威壓籠罩整座大殿，肅穆莊嚴，讓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大殿正中央，元始天尊端坐雲床，一身玉清道袍肅穆，面容清冷淡漠，俯瞰眾生。
十四名闖關成功者盡數躬身，齊齊跪拜在地，聲音整齊洪亮：「弟子拜見聖人，恭祝聖人聖壽無疆，大道永昌！」
元始天尊淡淡抬手，道音清越：「爾等起身。能破貧道布下的試煉大陣，便算是與我玉虛有緣。諸位依次報上自身道號、生來跟腳，此番師門座次，便以破陣先後定序。」
話音落下，全場目光瞬間齊刷刷聚焦在最前方的柳元身上。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柳元是全場第一個破陣之人，碾壓全場，實力冠絕十四人，妥妥的闡教首席大弟子預定。
柳元面色坦然，沒有半分侷促慌張，從容跨步出列，聲音清亮不卑不亢：「啟稟聖人，弟子柳元，楊柳化形。」
此話一出，整座玉虛宮瞬間一靜。
其餘十二名修士身軀皆是一僵，面面相覷，眼底滿是錯愕。
楊柳？
說白了就是草木成道！
誰都清楚，元始天尊立教根本，最看重先天純正根腳，平生最不喜披毛戴角、濕生卵化、草木得道之輩。
之前聖人法旨昭告洪荒，明言只收先天跟腳弟子。
現在全場最強、破陣最快的天才，偏偏是個草木得道！
這下尷尬了。
要是讓一個草木得道的，當了這個大弟子，元始天尊的麵皮往哪兒擱？
雲床之上，元始天尊原本淡漠的面容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緊緊鎖，聖人威壓驟然暴漲幾分，籠罩整座大殿。
元始天尊當然知曉這個，沒想到剛剛收弟子，難題就來了。
對於聖人而言，就算是柳元神通厲害，元始天尊也不會在意。
大人不會在意小孩拿個木劍可能對自己造成威脅，實際上柳元連孩童都不是，就是螻蟻。
在選擇柳元還是選擇聖人麵皮之間，元始天尊選擇了麵皮，絕對不能讓一個後天跟腳干擾自己大道取捨。
這裡還有一個隱形的東西，收了柳元等於闡教大弟子是草木化形，等於三清無法分家，甚至是等於封神無法成型，種種的天道干擾，也干擾了元始天尊的取捨。
元始天尊盯著柳元，目光幽深，帶著明顯的不悅與慍怒，沉默片刻，驟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怒意：「柳元，你是特意前來消遣貧道？」
柳元心頭微訝，依舊從容拱手：「弟子愚昧，敢問聖人，何處言行冒犯，消遣聖人？」
元始天尊怒斥道：「你自知出身草木妖族範疇，非正統先天跟腳。貧道立教收徒，不收巫妖異類，不納草木旁門！你明知規矩，卻全力破陣，搶下首座之位，妄圖做我闡教首席大弟子。此事傳揚洪荒，天下萬族如何看待貧道？如何看待貧道玉虛闡教正統？」
柳元聞言，心底瞬間涼了半截，忍不住輕聲反問，帶著一絲不甘：「敢問聖人，道在心，還是在根腳？這天地大道，難道出身根腳，就真的如此重要？大道何曾分過先天後天？還請聖人明鑑！」
元始天尊眸光淡漠，不帶絲毫情面，道出了闡教最極致的尊卑偏見：「草木精怪、鱗甲異獸，縱有通天神通，終究是旁門小道，難登正統大道。你是楊柳，本質依舊屬草木妖道範疇。」
「聖人言出法隨，立教規矩不可自破，洪荒萬族皆在觀望，不可壞了闡教正統道統。不過你天資絕世、破陣第一，道心與悟性尚可。貧道可破例收錄你為記名弟子，無親傳名分，可任由爾去留，爾可願意？」
這是給柳元一個類似於燃燈的地位。
這可是比直接驅逐更狠，因為這是雪藏，雪藏一個元會，沒有氣運機會，其他人齊齊增長修為神通，柳元徹底成了路邊一條！
這一刻，柳元徹底看透了這位玉清聖人的本心。
哪怕自己天賦碾壓全場、實力冠絕同輩、第一個闖過聖人試煉，在元始眼裡，依舊只是上不得台面的草木妖道，永遠低人一等，不配做親傳，不配得正統大道傳承。
親傳弟子是正統道途，記名弟子不過是掛名邊角，看似收留，實則羞辱。
還有就是無法享受闡教氣運，如同是別人是親生的，你是二娘生的。
燃燈被逼走，就知道了。
在闡教記名弟子毫無人權，連親傳弟子三大仕都待不住，若是不能爭取到了元始天尊的喜歡，基本上就是冷板凳。
柳元心中一陣無語，只覺得無比可笑。
洪荒頂級聖人，坐擁無上大道，心胸卻如此固執，被所謂的根腳、麵皮、規矩死死困住，硬生生要埋沒自己。
要知道，留下闡教當記名弟子，純屬是冷藏了，去了其他大教還有機會，若是記名下去，真就是被淹沒了。
柳元既然有柳神模版，何懼之有，自然是沒有絲毫猶豫：「啟稟聖人，弟子所求，為大道正統，不為虛名掛名。既然不得聖人親傳名分，那弟子便不強求，就此告退。」
話音落下，柳元微微躬身行禮，轉身直接後退，退出玉虛大殿。
殿內其餘十二名新晉修士見狀，心中齊齊一嘆，滿是惋惜。
如此驚才絕艷、碾壓全場的逆天人物，只因出身草木，便被聖人拒之門外，實在可惜。
但惋惜之餘，眾人心裡又暗自慶幸。
若是柳元真的破格留下，以他的實力資質，在座所有人都只能被死死壓在身下，永遠抬不起頭。
他一走，眾人的師門地位瞬間水漲船高。
雲床之上，元始看著柳元灑脫離去的背影，淡淡開口：「好，既然與我玉虛無緣，那便退去吧。」
一旁的廣成子見狀心頭大急，連忙跨步出列，躬身懇切勸諫：「聖人明鑑！柳元道友天資絕世、神通蓋世，道心堅韌，實屬萬古難遇的良才，還請聖人三思，將其留下！」
元始天尊落在廣成子身上，神色稍緩：「爾等無需多言，你根腳純正、先天清氣化形，合我闡教大道，可為貧道座下親傳大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