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通天講完排名,多寶往前踏出一步開口。
「師尊,弟子有話說。」
通天聽後,當下多寶,出聲應了一句:「哦?」
多寶沉思一二,看向柳元之後,立刻說話。
「今日師尊定下柳元做大弟子,弟子心裡有話,不敢藏著不說。」
通天微微點頭:「只管講。」
多寶深吸一口氣,此刻所有人都知道多寶不滿,而柳元此刻看向多寶,心中也是一陣冷笑,這多寶為了爭奪大弟子,這是另有謀劃。
自己沒有成為闡教大弟子,現在成為截教大弟子,卻跟多寶產生了衝突。
但是沒辦法,既然要拜師,這個永遠是避免不了的。
「柳元之前去過元始聖人那邊闖關,元始聖人不願收下,轉頭才來師尊這裡試陣拜師。倘若師尊直接將此人定為親傳首位,怕是會讓師尊和元始聖人之間生出隔閡,還請師尊三思。」
這話一落,所有人開始議論紛紛。
在場數千人全都清楚柳元先前闖玉虛大陣的經過,只是誰都沒料到,在敲定大弟子這個關頭,會有人把這件事擺上檯面。
柳元看向多寶,頓時一陣冷哼,剛剛拜師,還沒有任何的交集,首先直接發難了。
多寶現在算是心中有了計劃,話已經說出口,沒有收回的餘地。
多寶方才的說辭,沒有拿闖關速度、自身修為去爭名次,也沒有開口貶低柳元品性。
單單抓住先後拜師這件事做文章,點明柳元被元始拒收,若是坐上截教大弟子的位置,元始臉上很難過得去。
尋常普通弟子尚且無關緊要,親傳首位分量太重,兩兄弟之間容易生出嫌隙,道理擺在明面上,挑不出半分誇大捏造的地方。
柳元此刻也是佩服多寶,這人算計太深,出手專挑最關鍵的地方戳。
一旦這件事被通天放在心上,自己名聲會直接受損,到手的大弟子位置也會直接落空。
僅僅是闖關全程壓過所有人,就已經擋了旁人的路,引來這般針對。
柳元也不由的感嘆,出頭容易卻招人記恨,才剛展露幾分本事,就已經觸碰到旁人想要的東西。
今天這事過後,自己和多寶之間,再也沒法好好相處了。
但是,這是沒有辦法的,柳元知道,在洪荒是需要聲望的,聲望是跟氣運掛鉤的,某種程度而言,洪荒眾生的認可越大,則氣運越大,在洪荒要是藏拙的話,基本上毫無任何的用處。
因為紫霄宮三千客,除了前面幾個大能,剩下的全都沒有什麼名聲,直接泯滅眾人了。
不能因為擔心出頭被人針對,就要寂寂無名。
洪荒氣運分兩類,一類是天地先天自帶,比如先天至寶、本源星辰、四海山川自帶的本源氣運。
另一類就是後天人為積攢,這份後天氣運的源頭,來自所有生靈的念頭、目光、認可。
生靈心裡記住誰、信服誰、把希望寄托在誰身上,源源不斷的意念就會聚攏,化作落在身上的氣運。
氣運這個東西,是洪荒最玄妙的,這是來自於大道,因為一切眾生都是大道演化,每個眾生都帶著一絲大道本源真靈,所以,眾生的注意力加持到一個人身上,這個人的氣運就大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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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運是超越了天道的,這是唯一能夠跟大道掛鉤的東西。
鴻鈞的證道,就是大聲望證道,大聲望就是眾生氣運,羅睺當初的路線是大氣運證道,就是統治洪荒大地,這是先天氣運!
而現在,柳元的路線,自然是不配統治洪荒,所以眾生氣運的大聲望,就是唯一的路線。
若是苟且,只能是泯滅,這也是柳元爭奪大弟子,進入聖人門下的緣故,不入聖人門下,就不存在爭奪聲望!
通天聽完多寶的一番說辭,頓時皺眉,不由得的心中苦惱。
「哎,截教剛剛立教,就有內亂之危!」
柳元則是往前半步躬身回話。
「師尊,弟子也有話說,師尊看得清楚,弟子本體草木成形,元始聖人門下只收先天生靈,不肯接納弟子本就是常理。那便是無緣,弟子才來此地求道,算不上哪裡不妥。元始聖人收徒在前,師尊收徒試煉在後,時間錯開,本就是弟子和截教才有這份機緣。若是兩邊收徒同期,弟子斷然不會再來拜見師尊,能來截教,便是弟子之一線生機,聞聽聖人大道!」
通天聽後首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甚好,好一個一線生機!」
多寶聽完這番辯解,胸口一緊,心裡慌了幾分,連忙高聲插話。
「師尊,萬萬不能因為一人,傷了師尊和元始聖人兄弟之間的情分。」
柳元心底火氣往上竄,頓時怒斥。
「多寶,一次兩次揪著舊事針對貧道,這般步步緊逼,莫非你心裡就惦記這個大弟子位置?你這般處處阻攔,背後是不是藏著別的心思?還是這個親傳大弟子對汝如此重要?」
這話直戳心底,多寶渾身一僵,像是藏在心裡的盤算被人當眾扒開。
多寶急忙開口辯解。
「貧道這麼說,全是替師尊考慮。」
柳元頓時冷哼一聲。
「嘴上句句替師尊著想,真能落到好處的人只有你。汝拿兩位聖人情誼說事,說到底不過是藉著師尊,滿足自己心裡的念想。」
多寶麵皮繃得緊緊的,出聲反駁。
「汝不要胡亂揣測貧道心思。」
柳元又是一聲冷哼。
「揣測?不如我們二人都不坐這個大弟子位置,把這個位置讓給金靈道友,你肯不肯?」
多寶腦子瞬間轉了幾圈,心裡咯噔一下。
自己費盡心機站出來挑事,從頭到尾就是沖著大弟子的名頭來。
今天得罪柳元,若是最後位置落到旁人手裡,自己等於白白樹了死對頭,半點好處撈不到。
繼續爭辯下去,在場所有人都會看明白自己私心,落得一身難堪。
進退兩頭都為難,多寶站在原地,一時想不出該怎麼接話。
通天看著底下兩人爭執拉扯,心裡也沒料到,收徒大典第一天,就鬧出這般爭執。
但柳元方才說的一番話,通天心裡十分認同。
洪荒修行最看重機緣二字,柳元闖過闡教大陣,卻沒能留在玉虛,轉頭走到自己陣前闖關,足以說明和截教緣分更深。
想通這一層,通天出聲壓下全場動靜。
「你們二人不必再爭執,這件事到此為止。柳元便是我截教大弟子,往後誰都不要再拿這件事議論。」
所有弟子聽後,立刻躬身:「弟子謹遵師尊吩咐。」
..................
此番截教收徒大典結束,通天直接率領數千名新晉截教弟子,浩浩蕩蕩朝著崑崙山麒麟崖。
元始端坐玉虛宮內,自然是看到通天帶著這麼多後天弟子返回崑崙。
只是一眼,元始的臉色瞬間黑得徹底,周身原本平和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闡教只收根腳純粹的先天生靈,門下親傳弟子滿打滿算也就十幾人,個個出身頂尖,心性根骨都是洪荒頂尖水準。
可反觀通天今日的收徒,一口氣收納數千人,數量碾壓闡教百倍不止。
最讓元始難以接受的是,這數千弟子,大多都是他最看不上的披鱗掛甲、草木精怪、濕生卵化之類的後天生靈,根腳駁雜,出身低微,在元始眼裡全是上不得台面的旁門之輩。
尤其是人群最前方的柳元,一個被玉虛宮親手拒收的後天草木生靈,轉頭就被通天破格收錄,還直接坐上了截教親傳大弟子的位置。
這是打自己的臉?
這一刻的元始頓時非常的不滿。
通天全然沒察覺二兄的不爽,立於麒麟崖前,對著身後數千名弟子沉聲開口。
「今日入駐崑崙,當守山門禮制,爾等速速上前,拜見元始師伯。」
柳元率先邁步上前,身姿端正,躬身行禮。
「弟子拜見元始師伯。」
身後數千名截教弟子緊隨其後,齊齊躬身行禮,拜見的聲響層層疊疊,響徹麒麟崖。
元始看向通天,直接開口質問。
「通天,你這是何意?」
通天微微一頓,神色坦然,應聲反問。
「師兄為何如此問?」
元始面色愈發陰沉:「貧道為何問,三弟心中難道不知?崑崙山收徒,唯有跟腳先天者,方能入,汝今日肆意妄為,濕生卵化、草木鳥獸、鱗蟲精怪,盡數被你納入門下!」
「數千旁門異類湧入崑崙聖地,辱我玄門正統,亂我崑崙清名!這還不夠,三弟明知此子被貧道玉虛拒收,是無緣正道的後天凡根,偏偏還要將他破格收錄,更是立為截教大弟子,寸心折損貧道麵皮!」
面對元始的厲聲斥責,通天沒有半分退讓,當場出聲反駁。
「師兄所言太過偏執。洪荒大道本就包羅永珍,傳道求道,從來不分出身根腳。」
「先天生靈可以靜心聞道,後天草木、濕生卵化、鳥獸精怪,憑什麼不能踏道修行?大道公允,從不以出身定高低,只要心向修行、堅守本心,便有資格入我截教門下,聽聞大道!」
一番話懟得元始一時語塞,胸腔怒火徹底壓不住,衣袖猛地狠狠一甩。
「好!好一個大道無分貴賤!」
元始連聲冷喝,語氣里滿是譏諷與怒意。
「你這般不分良莠、濫收門徒,只會讓洪荒萬族恥笑我三清道門!今日你縱容旁門雜輩盤踞崑崙,來日必定滋生無盡禍亂、無量紛爭,所有禍根,皆是你一手造就!」
說完之後,元始不願再多看通天和一眾截教弟子一眼,徑直返回玉虛宮,整片麒麟崖的氣氛瞬間冷到極致。
看著元始憤然離去的背影,通天臉上的從容緩緩褪去,神色沉了下來。
兄弟二人的理念分歧,今日徹底擺上檯面,再無半分遮掩。
一旁的多寶將全程爭執盡收眼底,立刻跨步上前,開口挑撥。
「師尊,師伯今日動怒,多半是因柳元而起。若非柳元先前被闡教拒收,又占了我教大弟子之位,師伯斷然不會這般動怒,害得二位聖人生出隔閡。」
柳元站在一旁,聽得心底直接氣笑。
多寶從頭到尾,都在刻意把闡截矛盾、聖人紛爭的所有鍋,全都扣在自己頭上,刻意挑事打壓。
先前的爭執被師尊攔下,如今又藉機舊事重提,私心擺在明面上。
柳元轉頭看向多寶冷冷說道。
「張口柳元,閉口柳元,句句刻意見外。貧道如今是截教大弟子,你身為截教弟子,卻連一聲大師兄都不願稱呼。你這般挑撥離間,莫非根本沒把自己當成截教之人?」
多寶臉色瞬間沉黑,心底的盤算被當眾揭穿,頓時惱羞成怒,冷聲回擊。
「哼!事到如今你還在糾結稱謂!柳元,我早已說過,是你引得師尊與元始師伯不睦,今日聖人爭執、道門失和,所有過錯,皆在你身上!」
對於通天跟元始的爭執,柳元自然是看的明白。
三清道統分歧、兩教決裂是早已註定的大勢,是天道運轉的定數,就算沒有自己,元始與通天的大道相悖、理念不合,遲早會徹底決裂,爆發紛爭。
聖人早已看清這份定數,唯獨多寶這般小人,只會抓著眼前事,強行將所有罪責推到自己身上,藉機發泄私怨,無非是沒有做這個大弟子。
「是非對錯,師尊心中自有明斷。多寶,休要藉著聖人分歧,在此無事生非、刻意構陷同門!」
二人再度爭執起來,通天眉頭緊緊擰起,當即沉聲開口制止,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夠了!多寶,為師多次明令禁止,不許再提及此事、挑起爭端。你屢次三番舊事重提,是將為師的話語當成耳旁風?」
多寶被通天厲聲訓斥,心頭猛地一慌,所有戾氣瞬間收斂,連忙躬身俯首,姿態慌亂。
「弟子不敢!弟子知錯,還請師尊贖罪!」
通天沒有繼續追責,目光掃過全場數千弟子,沉聲開口告誡,讓所有人盡數聽清。
「今日闡截紛爭,根源在於道心不同、理念相悖,與柳元沒有半點關係。爾等往後不得因此事心生隔閡、私下猜忌,更不許無端針對同門,擾亂教中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