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元會之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朕倒要看看,那柳元能否在截教內亂之中,坐穩這個大弟子,還有截教闡教的萬年比試,到時候再做謀劃!」
此時的帝俊,也不得暫時如此安排,畢竟聖人不是東王公。
太一在旁微微一笑,說道:「大哥放心,截教弟子眾多,各懷心思,那通天教主再是聖人,也管不住門下弟子之間的爭鬥。柳元與多寶這一局,咱們等著看便是。」
帝俊緩緩站起身來,負手立於凌霄殿前,望著殿外翻湧的雲海,沉聲道:「那就等著看吧。」
而柳元在而是回到蓬萊島,在上空盤旋了三圈,望著腳下那座巍峨入雲的仙島,心中激盪不已。
整座蓬萊島方圓不知幾萬里,島上群山起伏,靈脈縱橫交錯,最核心處一道先天本源之氣直衝天際,化作漫天紫霞,籠罩著方圓千里的天穹。
柳元降落在那道靈脈的正中心,腳下是一片平坦的玉石台基,四周泉水叮咚,靈草遍地,更有幾株不知名的古樹,枝葉間垂落著晶瑩的露珠,每一滴都蘊含濃郁的靈氣。
柳元站在玉石台基上,閉目感應了一番地底靈脈的走向,隨即睜開眼,一座巍峨的仙宮從地面緩緩升起,先是基座,再是廊柱,然後是重重疊疊的殿閣樓台。
那座仙宮占地極廣,宮門高三丈,門楣上懸著一塊白玉匾額,柳元抬手刻下蓬萊宮三字,字跡古樸沉穩,透著太乙金仙獨有的道韻。
宮門之內是一條青石鋪就的長道,兩側種滿了玉樹瓊花,每一株都散發著淡淡靈光,香氣清雅而不濃烈。
長道盡頭是一座正殿,殿頂用琉璃瓦鋪成,在日光照耀之下泛著七色霞光,殿前立著兩根盤龍玉柱,柱上龍紋栩栩如生,彷佛隨時都會騰空而起。
正殿往後,是三層高的藏經閣,閣中暫時空曠,但柳元已布下陣法,日後可以存放各類道書典籍。
藏經閣左側是一排丹房,共十二間,每間都有地火爐口,從地底靈脈引來火源,適合煉製各種丹藥。
右側則是一排靜室,共三十六間,每間靜室都用萬年溫玉鋪設地面,坐在上面修煉,靈氣滲入骨髓,事半功倍。
正殿之後還有一座高台,名為觀星台,台基用整塊青玉雕成,高出地面數十丈,站在台上可以望盡東海萬里的波濤。
觀星台下方是一口靈泉,泉水呈碧藍色,咕嘟嘟往外冒著氣泡,水中竟有細小的金色光點上下浮動,那是靈脈本源之氣凝聚而成的水珠。
柳元走遍整座蓬萊宮各處,將所有禁制一一啟用,又將島上各處緊要位置布下守山大陣。
這座大陣以蓬萊島先天本源為根基,一旦全力發動,便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攻不進來。
做完這一切,柳元才在正殿中坐下,長長舒了口氣。
這座蓬萊宮雖然還沒有完全完善,但根基已經立下了,今後的歲月里可以慢慢增添布置。
訊息傳出去不過三日,金靈聖母便第一個到了蓬萊島。
金靈聖母一身金色道袍,在碧霄接引下順利進入蓬萊島,落在蓬萊宮門前時,目光掃過整座仙宮,眼中滿是讚嘆之色。
金靈聖母邁步走進宮門,柳元已經迎了出來。
金靈聖母拱手笑道:「大師兄好大的手筆,這座蓬萊宮的氣象,比起金鰲島上的碧游宮也差不了多少了。」
柳元笑著還禮,說道:「師妹過獎了,不過是占了這蓬萊島的先天便宜罷了。師妹遠道而來,快請進殿說話。」
兩人進了正殿落座,柳元親自泡了一壺靈茶。金靈聖母飲了一口,說道:「大師兄有所不知,如今東海之上,靈脈豐厚的洞天福地幾乎全在妖族手中。那妖族的妖皇帝俊、太一占據天庭,東海之中但凡有些名氣的島嶼,都已劃入了天庭治下。師妹我之前四處尋找適合的道場,找了許久都沒找到一處滿意的。」
金靈聖母放下茶杯,目光誠懇地看著柳元:「大師兄既然占了這蓬萊島,想必也知道東海如今的情形。小妹這次來,一來是恭賀大師兄獲得如此寶地,二來也是想問問大師兄,這蓬萊島上能否容小妹借一塊地方修行?」
柳元正要答話,宮門外又傳來兩道遁光,無當聖母和龜靈聖母一前一後落了下來。
現在的東海,不是她們無能,是真的沒有其他的靈脈了。
但是若是返回金鰲島搶道場,顯得親傳弟子無能。
兩人進了殿,先向柳元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無當聖母說道:「大師兄獲得蓬萊,截教上下無不歡喜。小妹與龜靈師妹聽聞此事,特來道賀。」
龜靈聖母接著道:「大師兄,小妹也不跟師兄客氣了。小妹之前在東海上轉了一大圈,好一點的靈山都被妖族占了,剩下那些靈氣稀薄的小島,住著還不如回金鰲島。大師兄這裡靈氣充沛,地方又大,能不能讓小妹也在島上安個家?」
柳元看著三位師妹誠懇的目光,微微一笑,說道:「三位師妹既然來了,這蓬萊島廣闊不知多少萬里,頂級靈脈有幾處,正好給幾位師妹安居。」
要知道,面積大,不代表可以安排。
大教講究是開枝散葉,各自有各自的道場,然後往下傳更多弟子,隨著發展,靈脈就會慢慢不夠用。
若是靈脈逼仄,那麼註定道統也大不了!
所以,偌大的蓬萊島,安置幾個親傳弟子是剛剛夠。
柳元站起身,走到正殿門口,指著遠處幾座高聳入雲的山峰說道:「三位師妹若是不嫌棄,便各自選一處安頓下來,日後在島上修行,彼此也有個照應。」
金靈聖母聽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站起身深深拜了下去:「小妹多謝大師兄!大師兄如此慷慨,小妹感激不盡。」
無當聖母和龜靈聖母也跟著拜了下去,龜靈聖母聲音洪亮:「大師兄,這份情誼小妹記下了。往後大師兄有什麼事,只管招呼一聲,小妹絕無二話。」
柳元連忙將三人扶起,說道:「都是截教同門,何必如此客氣?三位師妹能在蓬萊島上安居,那是蓬萊島的福氣。」
三位女仙當即歡歡喜喜地出了蓬萊宮,各自駕雲去看地方。
不是柳元大方,而是柳元身為截教大弟子,不可能是獨占如此靈脈的,必須要分出去,既然如此,那就安置幾個親傳弟子是最合適的。
外門弟子交給趙公明去統籌,自己安置這些親傳弟子,算是負責人了,若是自己占據如此大島嶼,而幾個親傳弟子返回金鰲島跟內門弟子爭奪道場,這讓柳元的風評很不好看。
主要是這幾個親傳弟子,都是最穩定的,最不會背叛的。
三位女仙安頓下來之後,訊息很快在截教門人之中傳開了。
...............
而在東海的另一頭,紫府洲上,多寶道人已經氣得眼中冒火了。
多寶道人站在紫府洲最高處的石崖上,望著蓬萊方向,面色鐵青。
紫府洲雖然也是東王公留下的洞天道場,但跟蓬萊島一比,無論是靈氣濃度還是先天本源,都差了不止一個層次。
多寶道人在紫府洲上住了半個月,總覺得哪哪都不如蓬萊島上的氣象。
更為可氣的是,柳元將那些親傳弟子一網打盡,全都拉到了蓬萊島上去住。
多寶道人越想越氣,咬牙切齒道:「柳元,你好手段,竟然把親傳弟子一網打盡,想要孤立貧道,休怪貧道心狠!」
多寶道人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已經有些癲狂之色。
原本在多寶道人的計劃之中,大弟子之位理應是囊中之物。
多寶道人自認為修為比柳元高出一截,又早早在大羅金仙初期站穩了腳跟,只要略施手段,截教上下必然心服口服,到時候掌握整個截教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是如今一步錯,步步錯。
多寶道人沒有爭到大弟子的名分,反而跟柳元結下了深深的梁子。
柳元搶占了蓬萊島,有了先天本源做根基,又拉攏了親傳和內門的核心弟子,等於在截教內部構築了一張大網,把多寶道人排斥在外。
多寶道人如今真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走到了這一步,只能硬著頭皮跟柳元剛到底。
柳元已經把截教中最重要的弟子群體攏入掌中,多寶道人必須另尋出路。
多寶道人在石崖上站了許久,深吸一口氣,讓躁動的心緒慢慢平復下來。
多寶道人開始冷靜地思考對策。
親傳弟子已經沒有拉攏的餘地了,那些人如今都住在蓬萊島上,日日受柳元的恩惠,不可能再回頭投奔紫府洲。
但是截教門下並不只有親傳和內門。
多寶道人目光一閃,想到了隨侍七仙和記名弟子。
隨侍七仙雖然地位不如親傳,但也是通天教主身邊常侍之人,在截教中頗有分量。
至於記名弟子和外門弟子,人數眾多,遍布東海各處,雖然修為普遍不高,但聚沙成塔,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多寶道人打定主意,立刻駕雲離開紫府洲,往金鰲島的方向趕去。
金鰲島上,隨侍七仙各自有自己的居所,平日裡很少聚在一起。
多寶道人到了金鰲島,先去拜訪了烏雲仙,又見了金光仙、虬首仙等人。多寶道人畢竟是截教二弟子,大羅金仙的修為擺在那裡,隨侍七仙對多寶道人還是保持著幾分尊敬的。
多寶道人在金鰲島上盤桓了幾日,與隨侍七仙談玄論道,姿態放得很低,並不端二師兄的架子。
隨侍七仙見多寶道人如此謙和,心中也頗為受用,對多寶道人多了幾分親近之意。
定光仙是截教外門弟子中頗有聲望的一人,修為雖然只有金仙初期,但頭腦靈活,善於察言觀色。
定光仙看出這些,首先找到了多寶。
定光仙低聲道:「二師兄,弟子有幾句心裡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多寶道人看了定光仙一眼,說道:「有話直說無妨。」
然後兩人去了定光仙的洞府,定光仙首先說道。
「二師兄,那柳元把親傳弟子全都攏到蓬萊島上,看似風光無限,但實際上也落下了一個把柄。柳元身為親傳大弟子,卻只照顧親傳,對外門弟子和記名弟子不理不睬,蓬萊島上竟連一個外門弟子都沒讓住進去。二師兄想一想,那些外門弟子看在眼裡,心中能沒有怨氣?」
多寶道人眼中精光一閃,示意定光仙繼續說下去。
定光仙接著道:「二師兄可以以此為突破口,在紫府洲上召集外門弟子前來修行。貧道知道外門之中有不少人資質不錯,只是苦於沒有好的道場和修行資源。若是二師兄願意敞開紫府洲的大門,又肯賜下靈寶、開壇講道,那些人必定趨之若鶩。」
「二師兄還可以暗中讓人散布一些話,就說柳元輕視外門弟子,蓬萊仙島那般廣闊,竟然只讓親傳進去,分明是沒把外門的人放在眼裡。這些話傳開了,外門弟子對柳元的心就涼了,到時候二師兄再伸出援手,他們自然感激涕零。」
多寶道人聽完這番話,沉默了片刻,隨即露出一抹冷笑。定光仙這個主意,確實打在了柳元忽略的地方。
柳元拉攏了親傳不假,但外門弟子人數眾多,柳元卻沒有給他們任何安置。
這些人雖然修為不高,但勝在數量龐大,聚攏起來就是一股洪流。
多寶道人看著定光仙,說道:「定光仙,你很有腦子。這件事就由你去辦,你替貧道向外門弟子傳話,就說貧道在紫府洲上開了一道門戶,凡截教外門弟子,願意來紫府洲修行的一律接納,貧道每月開講道法一次,更有靈寶賜下。」
定光仙大喜,連連躬身:「師弟遵命!二師兄放心,弟子一定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定光仙領命而去之後,多寶道人回到紫府洲,立刻著手整頓島上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