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青牛一怔，看向楚風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楚風點頭，道：「老牛替我引開兜率宮裡看守的童子，如何？」
青牛咧嘴一笑：「俺能得著什麼好處？」
這老牛！
還挺精！
不過，這倒好辦了！
楚風略一思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真以為，有了哮天犬相助，你便能順利溜下凡間了？」
「此話怎講？」
青牛神色驟緊！
他隨侍太上老君在天庭日久，那顆沉寂的心早已躁動難耐，恨不能立時重返人間！
所有事情他都可以不在意，除了「下凡」一事，絕不容有失！
「呵呵。」
楚風只是乾笑，並不著急，反正最先坐不住的，定是這頭憨牛。
見青牛額角冒汗，他才慢悠悠道：「不得不說，你確有幾分機靈，同哮天犬做了交易。按你謀劃，五百年後的的確確可偷下凡塵。可惜，你漏算了一點。」
「哪一點？」青牛豎起耳朵。
「結界。」楚風正色道，「南天門你有哮天犬相助，或可矇混，可從兜率宮到南天門之間，陣法結界不下數十處。憑你這點微末道行，過得去麼？」
「這……」
青牛低頭，神色頹然。
疏忽了！
他完全沒想到這方面！
只盤算著如何過南天門，卻從未想過，若無老君帶領，他根本闖不過沿途重重禁制！
「哼哼。」
楚風知道自己點中了老牛要害，眉頭一揚，躍上旁邊巨石，悠閒側臥，一副自在的模樣。
讓你急！
急死你這蠢牛！
「轟！」
「我擦！」
楚風剛合上眼，便聽一聲巨響。睜眸一瞧，那頭壯碩青牛竟也蹦了上來，震得整塊巨石一晃，幾欲崩裂。
更離譜的是，這貨將那碩大牛頭湊到楚風跟前，咧開血盆大口，擠出一個堪稱慘不忍睹的笑容：「兔兄，你……你有法子助俺透過那些結界？」
嗤！
楚風不屑地瞥他一眼：「小事一樁。」
「當真？」
「那還有假？」
這下青牛真不淡定了，追問道：「啥法子？」
楚風故作高深，擺了擺爪子：「天機不可泄露。五百年後，你自會知曉。」
說罷，他又從石上跳下。
再不下來，怕是要被這憨牛的口臭給熏暈過去！
「俺……」
青牛心急如焚，還想再問，可那兔子竟已溜開幾步。
他望著楚風那小小身影，心下猶豫。
天庭結界豈是尋常？憑這兔子，能有什麼通天的本事？
可對方那副高深莫測的做派，又攪得他心緒不寧，不知該信不該信。
「唉！」
正低頭思量時，他聽見一聲長嘆。
楚風渾不在意道：「本萌不過想順手摸些丹藥，略增修為，五百年後好與牛大哥你同下凡間，逍遙快活。可牛大哥既信不過我，那便罷了。就此別過，小弟另尋他處弄些丹藥。若是有緣，凡間再會罷。」
話音未落，他已走出數丈，與青牛距離愈遠。
這就叫——
欲擒故縱！
看你這呆牛忍不忍得住！
「你……」
「俺……」
「這……」
青牛頓時慌了！
他咕噥幾聲，猛地自石上躍下，身姿竟異常輕靈，三兩步便追上楚風。
然後，笨拙地伸出一隻前蹄。
楚風一愣：「whatareyouwanttodo？」
只見青牛那雙牛眼裡盛滿真摯的光，彷佛……真將楚風當作了兄弟。
他又將前蹄往前探了探，聲如悶鍾：「苟富貴，勿相忘！」
「苟富貴，勿相忘！」
「苟富貴，勿相忘！」
連道三聲，一聲比一聲洪亮！
不變的，是眼中那份樸拙的誠懇！
牛而逼之！
牛而逼之！
這呆牛竟連苟富貴勿相忘都知道。
還是只文化牛？
「好！」
楚風伸出爪子，輕輕抵在青牛探出的前蹄上，同樣神情激昂，仰首道：
「苟富貴，必踹之！」
「啥？」
「咳，口誤，口誤！」
楚風看著一臉懵的青牛，深吸一口氣，正色道：「牛哥，苟富貴，勿相忘！」
青牛肅然回應：「兔弟，苟富貴，勿相忘！」
成！
楚風收回爪子，青牛也放下前蹄。
青牛仍有些忐忑：「五百年後，你可定要幫俺！」
楚風點頭，一臉鄭重：「兄長有命，小弟隨喚隨到。」
五百年後你要是能尋著我，算我輸！
「好！」
青牛大為歡喜，拉著楚風到一旁，細細商議起五百年後的大計來。
尤其這貨暢想起在凡間的舒坦日子，一臉痴笑……
「這般……」
「對，還有那裡……」
楚風配合著他的個人暢想，有模有樣地謀劃著名！
一刻鐘後。
「兄弟，這兜率宮內分九室，正中是老君煉丹之處。丹房左右兩室，便是存放丹藥所在。左室存尋常丹藥，右室藏珍稀靈丹。」
「童子共有三個，一個看著俺，一個守著金爐，一個守著銀爐。看管俺的那個，今日隨老君外出了，不知忙些什麼，另外兩個正在丹房當值。俺可將他們引出來，但千萬不要取太多丹藥！否則老君追究下來，俺可就慘了！」
青牛咬牙道。
為了五百年後能偷溜下界，他也是豁出去了！
他將全部指望，都押在了哮天犬與這隻兔子身上！
楚風問：「你如何引他們出來？」
「俺就說，外頭有人叫陣，俺打不過，請他們來瞧瞧！」
青牛不放心，又補一句：「事後老君如果發覺丹藥變少了，難免責打於俺。俺受些皮肉之苦不打緊，只是有兩件事：第一，你別忘了咱倆的承諾！第二，千萬別取太多丹藥！一兩粒沒什麼大不了，偷太多，老君動起怒來，俺這身板可吃不消！」
「行！」
楚風點頭。
看來，今天來得正是時候，要是太上老君在兜率宮裡，盜丹之事根本無從下手。
「走！」
他揮了揮爪子。
一兔一牛，便朝兜率宮行去。
「且慢……」
眼看兜率宮已在眼前，青牛卻又駐足。
楚風回頭，瞧見對方眼神，立時會意，當即點頭，伸爪拍了拍青牛粗壯的腿。
「苟富貴……」
「勿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