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的薄霧,還沒來得及散去。
七俠鎮的青石板路上,就傳來了兩陣截然不同的腳步聲。
左邊的街道。
一名白衣公子手搖摺扇,漫步走來。
她面容俊美至極,正是女扮男裝的玄字第一號密探,上官海棠。
而在右邊的巷口。
數十名身披黑色大氅的番,子殺氣騰騰地湧現。
為首的一人面容陰鷙,乃是東廠大檔頭皮嘯天。
兩撥人馬,在白辰的小院門前撞了個正著。
空氣中瞬間多了一股火藥味。
上官海棠合攏摺扇,輕輕敲擊著掌心。
「皮大檔頭起得挺早啊。」
「但你們東廠的人,手伸得未免也太長了些。」
皮嘯天冷哼一聲,陰惻惻地瞥了海棠一眼。
「曹督主有令,請白先生入京敘舊。」
「護龍山莊想搶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兩人互不相讓,大有直接動手的架勢。
四周的屋頂上、樹冠里,隱匿著不下二三十個各方勢力的探子。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吱呀——
木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拉開。
白辰穿著一身寬鬆的長袍,打著哈欠出現在門口。
他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不耐煩地看著門外的兩波人。
「一大早吵什麼吵?」
上官海棠立刻換上一副笑臉。
她上前一步,恭敬地拱了拱手。
「在下上官海棠。」
「久聞白先生大名。」
「神侯特命在下備足厚禮,懇請先生移步京城!」
皮嘯天也不甘落後。
他直接推開擋在前面的番子,大踏步走上台階。
「白先生!」
「曹督主說了。」
「只要先生肯入東廠。」
「金銀珠寶、高官厚祿,任憑先生挑選!」
「哪怕是宮裡的御膳房,先生也能橫著走!」
兩人一左一右,將門口堵得死死的。
而他們的話語裡也充滿了誘惑,以及一絲不容拒絕的強硬。
可惜。
白辰就看傻子一樣的看著倆人。
去京城?
他腦子進水了才會去京城!
只要踏出這七俠鎮一步。
他陸地神仙初期的修為,就會跌落到指玄宗師後期。
而指玄宗師後期去京城,能夠保證自身的安全嗎?
不管是朱無視,還是曹正淳,至少都有著天象大宗師以上的修為。
白辰可不會去京城冒險。
「沒興趣。」
下一刻。
白辰吐出三個字,反手就準備關門。
上官海棠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拒絕得這麼幹脆。
皮嘯天的脾氣卻沒那麼好。
他在東廠跋扈慣了,哪受過這種冷遇?
「先生可要想清楚了!」
皮嘯天上前一步,手掌直接按在了門板上。
他體內的真氣悄然運轉,指節泛起一陣駭人的青黑色。
「東廠請客。」
「還從來沒人敢不給面子。」
「先生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這是要強買強賣了。
上官海棠眉頭緊鎖,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她不能讓東廠把人帶走。
就在兩人準備動手搶人的瞬間。
白辰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
這些人要是每天都來門口嗡嗡叫,他還要不要生活了?
必須給點顏色看看。
打掃屋子,最快的辦法就是直接掀桌子!
白辰微微垂下眼瞼。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開來。
那是屬於陸地神仙初期的絕對力量!
轟!
以白辰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周狂暴席捲。
地面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碎石像是暗器一樣向四面八方激射。
皮嘯天首當其衝。
他甚至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砸中。
撲通!
皮嘯天雙膝重重砸在地上,膝蓋骨碎裂的清脆聲響徹街道。
他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七竅向外狂涌鮮血。
上官海棠也好不到哪去。
她手中的摺扇瞬間化為齏粉。
那股恐怖的威壓,如同萬鈞巨石壓在她的雙肩。
她拼盡全力想要站直身體,但雙腿根本不受控制,直接跪倒在地。
不只是他們。
小院周圍百步之內。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探子,就像是下餃子一樣從屋頂上砸落。
哀嚎聲連成一片。
所有人連頭都抬不起來。
在這股威壓面前。
他們體內的真氣,連一絲一毫都調動不了。
極度的恐懼,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這是什麼境界?
先天?
指玄?
天象大宗師?
不!
這是陸地神仙!
這位成天煉丹的煉丹師,居然還是一尊陸地神仙?
白辰依舊站在門檻內。
他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只是平靜地俯視著地上這群螻蟻。
「滾。」
輕飄飄的一個字。
卻如同九天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白辰的心念一動,收回了那鋪天蓋地的威壓。
壓力驟減。
皮嘯天如同離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連句狠話都不敢放。
在手下的攙扶下,連滾帶爬地逃向街道盡頭。
上官海棠強忍著內傷,艱難地站起身。
她深深地看了白辰一眼。
那是一種雜糅了敬畏、恐懼與不可思議的複雜目光。
她不敢再多說半個字,踉蹌著退入巷子深處。
頃刻間。
原本擁擠的街道,跑得乾乾淨淨。
白辰撇了撇嘴。
真不經嚇。
這就全跑了?
他正準備轉身回院子。
一陣車輪碾壓青石板的隆隆聲,從長街的另一頭傳來。
白辰停下腳步。
只見一隊長長的馬車,浩浩蕩蕩地駛入七俠鎮。
粗略數去,足足有三十多輛大馬車!
每一輛馬車上,都堆滿了沉甸甸的木箱。
馬車前方。
陸小鳳和花滿樓並肩而行。
陸小鳳的臉色驚疑不定。
他先前也感受到了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所以,他看向白辰的眼神,已經從敬佩變成了極度的敬畏。
陸地神仙啊!
這個小小的七俠鎮,居然還隱藏著這樣的強者!
花滿樓雖然看不見,但他對氣息的感知比陸小鳳更敏銳。
他的手心全是汗水。
剛才那一瞬間,他甚至以為天塌下來了。
很快。
一行人來到白辰的院子前。
「白先生。」
「花家押送藥材前來。」
「驚擾先生清修,萬望海涵。」
花滿樓快步上前。
他恭敬的開口,態度比昨天還要好。
白辰看著那三十多輛大馬車,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但表面上,他卻保持著一貫的雲淡風輕。
「進來說吧。」
白辰轉身走進院子。
陸小鳳趕緊招呼下人,把一箱箱藥材抬進院落。
原本還算寬敞的小院,不一會兒就被木箱塞得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