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同瘋魔般湧上前。
原本肅殺的街道瞬間失去了秩序。
少林寺的老和尚，連佛號都忘了念。
他推開擋在前面的幾個散修，一雙布滿老繭的大手微微發顫。
峨眉派的老尼姑，更是連輕功都用上了。
「花公子！」
「你的眼睛真的復明了？」
「那是何等神丹妙藥？那位前輩可還有剩餘？」
七嘴八舌的質問聲，幾乎要將花滿樓淹沒。
無數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那種眼神里夾雜著極度的貪婪、震撼以及無法掩飾的渴望。
陸小鳳暗叫不好。
他猛地踏前一步，天象大宗師初期的真氣爆發。
強橫的氣浪，硬生生將逼近的眾人推開三尺。
「諸位。」
「想在七俠鎮動手不成？」
陸小鳳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句話宛如一盆冰水。
原本陷入狂熱的武者們，猛地打了個寒顫。
動手？
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白辰可是貨真價實的陸地神仙。
誰敢在這位活祖宗的院門前放肆？
前街的拐角處。
東廠的大檔頭皮嘯天陰沉著臉。
「大檔頭，咱們要不要……」
旁邊的番子，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蠢貨！」
皮嘯天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那番子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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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陸地神仙的客人！」
「你想讓整個東廠陪葬嗎！」
皮嘯天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清楚地明白，這江湖的天，真的要變了。
花滿樓感受著四周凝固的空氣，嘴角泛起溫和的笑意。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陸小鳳的肩膀。
「陸兄，無妨。」
花滿樓上前一步，清澈的目光環視四周。
這是他重獲光明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著這芸芸眾生。
貪念、恐懼、算計。
各種情緒在這些人的臉上交織，精彩極了。
「諸位的好奇，花某明白。」
「花某這雙眼睛，確實是承蒙白先生賜藥，已然痊癒。」
此話一出。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儘管親眼所見。
但聽到花滿樓親口承認，那種衝擊力依然無與倫比。
不僅治好了多年的瞎子，連真氣底蘊都拔高了一大截！
這哪裡是丹藥，這簡直是仙丹！
「花施主。」
「不知那位先生……可還願出手賜藥？」
老和尚雙手合十，聲音發顫。
這才是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一雙雙眼睛緊緊盯著花滿樓的嘴唇，生怕錯過一個字。
花滿樓沒有故弄玄虛。
他太清楚資訊差帶來的殺傷力。
「白先生潛心大道，自然無暇理會世俗瑣事。」
人群中頓時傳來幾聲絕望的嘆息。
但緊接著。
花滿樓話鋒一轉。
「不過。」
「先生已將丹藥的售賣之事，全權交由我花家打理。」
轟！
這句話宛如一顆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花家！
代理售賣！
這也意味著，那個宛如神明般的白先生，徹底將花家納入了羽翼之下！
皮嘯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原本還想著暗中給花家使絆子，逼迫花滿樓交出丹藥。
現在看來，這個想法簡直是找死！
動花家，就是砸那位陸地神仙的飯碗！
「花公子！」
一個身穿錦緞的富商打扮的男子擠出人群，聲音嘶啞。
「花家打算如何售賣？」
「都有何種丹藥？」
「要金銀還是真氣功法？」
「只要您開口，傾家蕩產我也換！」
「對對對！花公子，都有什麼丹藥？」
人群再次沸騰。
金銀財寶算什麼？
對於武者來說，能提升實力、保住性命的丹藥，才是無價之寶。
花滿樓笑了笑。
他拱手四顧，語氣不急不緩。
「諸位莫急。」
「具體有何種丹藥，售價幾何，明日自然見分曉。」
「花家絕不藏私，定會給江湖同道一個滿意的答覆。」
說罷。
花滿樓不再理會眾人的追問，與陸小鳳並肩朝著客棧的方向走去。
人群自發地讓開一條通道。
沒有人敢攔。
也沒有人敢放肆。
所有人看著花滿樓的背影，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僅僅是看大明首富的眼神。
那是在看一位手握江湖命脈的無冕之王。
「快！」
「立刻傳信回山！」
老和尚猛地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小和尚怒吼。
「告訴方丈。」
「不惜一切代價，調集少林所有資源！」
「明日就算是搶，也要從花家手裡搶下一批丹藥！」
同樣的一幕，在街道的各個角落上演。
東廠的信鴿，撲騰著翅膀沖天而起。
峨眉派的弟子，瘋狂地奔向鎮外的驛站。
無數暗探、密探、江湖散客，全都瘋了一般向外傳遞訊息。
短短半個時辰。
整個七俠鎮的上空，信鴿密密麻麻，幾乎遮蔽了天日。
訊息如同狂風過境。
瞬間朝著大明皇朝的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
次日清晨。
七俠鎮的薄霧還未散去。
白辰的小院外，就已經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但沒有任何人，敢靠近院牆三丈之內。
那條無形的界線，彷佛是生與死的分割線。
「嘎吱——」
花滿樓和陸小鳳準時踏上了這片空地。
無數道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陸小鳳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苦笑連連。
「老花啊。」
「我怎麼覺得，咱們倆現在就像是兩塊肥肉？」
「那些傢伙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咱們。」
花滿樓摺扇輕搖，步履從容。
「陸兄若是怕了，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陸小鳳翻了個白眼。
「怕？」
「我陸小鳳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更何況，這可是天大的麻煩，刺激得很！」
兩人來到門前，恭敬地叩響了木門。
門無風自動，緩緩敞開。
白辰的聲音從院內傳出。
「進來吧。」
兩人踏入小院。
院門在他們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那些視線。
剛繞過影壁牆。
陸小鳳的腳步就猛地釘在了原地。
他的一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嘴巴半張著，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
花滿樓也是倒抽一口涼氣，連摺扇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只見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擺放著上百個晶瑩剔透的玉瓶。
在晨光的照射下，玉瓶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一股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藥香，充斥著整個院落。
「這……這些全都是？」
花滿樓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原本以為，白辰一個月能拿出十幾枚丹藥，就已經算是極限了。
畢竟。
煉丹是一件極其耗時耗力的事情。
白辰坐在石桌旁的竹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粗茶。
他隨意地瞥了兩人一眼。
「大驚小怪。」
「這裡是一品到三品的丹藥，我都分好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