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元始天尊氣得渾身發抖。
他以前一直覺得自己的十二金仙是洪荒最好的弟子，跟腳深厚，悟性極高。
可是現在，看到白洪荒那三千個妖族弟子都在認真學習，而自己的親傳弟子卻在這裡像個傻子一樣嘲笑大道傳承。
黑元始天尊第一次對自己的眼光產生了懷疑。
「從今天起，全部給我在玉虛宮外面跪著看天幕！看不懂那個陣法，誰也不許起來！」
元始天尊一揮衣袖，直接把十二金仙全都掃出了大殿。
太上老子坐在八卦爐前，嘆了一口氣。
他面前的八卦爐里，正在煉製一爐九轉金丹。可是現在，他怎麼看這爐金丹怎麼覺得彆扭。
「煉製九轉金丹，需要消耗無數天材地寶。煉出來一顆，天地間就少一分靈物。這是在抽天地的血啊。」
太上老子一揮手，直接熄滅了八卦爐底下的六丁神火。
「不煉了。」
他走出兜率宮，看著天幕上那個經過白老子修改後的陣圖，眼中精光閃爍。
「陰陽調和，水火相濟……原來如此。老道我也來試上一試。」
萬壽山，五莊觀。
鎮元子站在人參果樹下。他看著天幕，手指在半空中飛快地比劃著名。
「好一個反哺大地的規矩。」
鎮元子蹲下身子，在人參果樹的根部，用手指在泥土上畫出了那個聚靈道圖。
身為準聖大能，地仙之祖，鎮元子的悟性極高。他看了一遍，就記住了陣圖的九成。
最後一筆畫完。
周圍百里內的戊土之氣震盪，開始朝著陣法匯聚。雖然速度不快，但卻源源不斷。
鎮元子感受著腳下泥土的溫度，整個人直接呆住了。
紅雲老祖湊過來問道
「老兄，怎麼樣？」
鎮元子站起身，抓住紅雲的肩膀，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成了！真的成了！」
「這陣法不僅能聚靈氣，它運轉的時候，還在緩慢地修復人參果樹受損的根須！」
「如果把這個陣法放大一萬倍，刻在萬壽山的地脈上，我萬壽山就算沒有靈寶鎮壓，也永遠不會靈氣枯竭！」
紅雲老祖倒吸了一口涼氣。
媧皇宮。
女媧娘娘手裡拿著一塊黃土，眼中滿是狂喜。
「原來還可以這樣！不需要天生強大，只需要學會借用天地規律！」
女媧腦海中突然有了一個清晰的想法。
她要創造一個全新的種族。
這個種族不需要像妖族那樣天生強壯，也不需要像巫族那樣肉身無敵。
她要給這個種族最普通的肉身，但是要給他們最高的智慧。
「如果這個種族能夠學會白通天傳授的這些陣法知識，他們就可以在洪荒中生存下去。他們可以靠自己的雙手去創造靈氣，去改造天地！」
女媧激動地走到乾坤鼎前，將黃土丟了進去。
天幕中的演法，讓她原本模糊的成聖契機有了清晰方向！
紫霄宮。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鴻鈞道祖高高坐在蒲團上，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的頭頂上，造化玉牒正在瘋狂地轉動，散發出一圈圈天道法則的波紋。
鴻鈞閉著眼睛，正在推演。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目光第一次出現動搖。
「這是漏洞。」
鴻鈞喃喃自語。
「既定天道秩序依靠有限靈氣維持爭奪。想要變強，就必須去搶奪天生天長的靈氣。」
「靈氣越少，修士就越要廝殺。廝殺就會產生量劫，量劫就會清理修士。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可白通天教給眾生的，是修復靈脈、收攏逸散靈機之法。」
鴻鈞的手指緊緊扣住了蒲團。
若此法傳遍洪荒，修士便能修復死脈、減少爭奪。由資源枯竭推動的量劫，也會偏離原定軌跡。
鴻鈞立刻調動天道之力，想要強行改變洪荒生靈的記憶，把剛才播放的陣法內容從他們的腦海里抹除。
可是，天道之力剛剛降臨到洪荒大陸。
天幕上那層紫色的混沌光芒再次爆發。
「砰！」
天道之力直接被撞碎了。
鴻鈞胸口一悶，再次咽下一口聖血。
「該死！這塊天幕到底是什麼級別的寶物！天道竟然完全乾預不了！」
鴻鈞眼中凶光畢露。既然干預不了天幕，那就干預現實。
「只要沒人能畫出這個陣法，那它就只是一場空夢。大道傳承，憑黑洪荒這些只知道殺戮的廢物，根本學不會。」
鴻鈞打定主意，開始密切監視整個洪荒，只要有哪個不長眼的敢真的布置出這個陣法，他拼著受天道反噬，也要降下紫霄神雷把他劈死。
然而，鴻鈞並不知道。
在東海最邊緣的金鰲島上。
有一個人，已經開始畫了。
東海，金鰲島。
時間一晃，就是三年。
天幕上的畫面早就停留在了一個定格的陣法圖上，沒有再播放新的內容。
白通天留下了一句話
「十年時間。誰能獨自布下此陣，誰就正式成為內門弟子。十年布不出來，就老老實實在外門掃地。」
這句話不僅是對白洪荒的弟子說的，也成了黑洪荒無數修士的執念。
可是，三年過去了。
黑洪荒里，除了幾位聖人和鎮元子這種頂尖大能，底層修士中，沒有一個人能畫出完整的陣法。
哪怕是照葫蘆畫瓢，只要有一根線條不對，不僅陣法不轉，還會引來靈氣爆炸，輕則重傷，重則當場死亡。
慢慢地，黑洪荒的修士們放棄了。
「這根本就不是我們能學的東西。」
「聖人的東西，看看就行了，當真你就輸了。」
金鰲島上的妖族弟子們，在最初的幾天熱鬧過後，再次恢復了以前那種互相廝殺、吃肉喝酒的日子。
除了一個人。
金鰲島邊緣的枯死礁石上。
趙公明趴在地上。
他身上的青色道袍早就爛成了布條。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頭髮像雜草一樣亂糟糟的。
他的十根手指，指甲全部脫落，手指肚被堅硬的礁石磨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可是他毫不在乎。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礁石上的一條條刻痕。那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但卻亮得嚇人。
「坤土接兌金……不對，這裡應該是逆轉的……」
趙公明喃喃自語，他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在石頭上用力一划。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