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造化玉牒,表面突然劇烈地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鴻鈞睜開眼睛,臉色大變。
他感覺到,那九道看起來很簡單的符文,在接觸到天道法則的頓時,竟然像是一滴水落進了滾燙的熱油鍋里,頓時炸開了!
「怎麼回事?給我鎮壓!」
鴻鈞怒吼一聲,雙手瘋狂結印,調動整個黑洪荒的天地大勢,想要強行把這股反抗的力量壓下去。
但是沒用。
這根本不是力量大小的對抗,這是兩條完全相反的大道理念在不死不休地互相排斥!
鴻鈞的道,是斬斷七情六慾,是絕對的控制,是不斷地從洪荒眾生身上抽取氣運和靈氣,來維持天道的壟斷地位。也就是掠奪與限制。
而白洪荒這九道符文的本源道理,是無中生有,是造化生息,是用最普通的凡鐵去創造靈性,去反哺天地。
掠奪與創造。
這兩條道,根本無法共存!
當鴻鈞想把「創造」的法則強行塞進「掠奪」的體系里時,造化玉牒內部的三千大道直接發生了嚴重的衝突。
「咔嚓!」
一聲清脆到極點,也恐怖到極點的碎裂聲,在安靜的紫霄宮內響起。
鴻鈞瞪大了眼睛,盯著頭頂的造化玉牒。
這件承載了整個洪荒天道意志的至高法寶上,竟然裂開了一道頭髮絲粗細的裂紋!
也就是在裂紋出現的一頓時。
「噗!」
鴻鈞如遭雷擊。
他張開嘴,直接噴出了一大口金色的聖人本源精血。
這口血噴在紫霄宮的地面上,竟然連混沌青磚都被燒出了一個深坑。
鴻鈞整個人從雲床上跌落下來,披頭散髮,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充滿了無盡的驚駭和痛苦。
「反噬……這不可能……吾乃天道化身,怎麼會被法則反噬!」
鴻鈞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不敢再有任何貪念,趕緊切斷了自己和那九道符文的聯絡,拼盡全力護住造化玉牒,不讓那道裂紋繼續擴大。
而此時。
因為造化玉牒的受損,整個黑洪荒的天地,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劇變。
蒼穹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空頓時變成了血紅色。
狂風呼嘯,紫色的雷霆在血色的雲層中瘋狂穿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緊接著。
一場覆蓋了整個洪荒大陸的血雨,傾盆而下。
血雨落在山川上,落在河流里,落在每一個生靈的身上。這雨水裡沒有血腥味,只有一種讓人感到無比壓抑、甚至想要跪地痛哭的悲涼氣息。
天哭!
這是天道受傷,本能發出的哀鳴!
這一刻,黑洪荒所有的頂尖大能,全都停止了呼吸。
萬壽山,五莊觀。
鎮元子手裡剛剛端起的一杯人參果茶,「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根本顧不上心疼茶杯,直接衝出了大殿,站在血雨中,仰頭看著天空。
「天哭血雨……天道受創了?」
鎮元子的聲音都在發抖。
紅雲老祖也跑了出來,他看著天空,又看了看九天之上的那塊天幕。
「鎮元老兄,你剛才感覺到了嗎?紫霄宮那邊,傳來了一股很可怕的波動。」
紅雲老祖咽了一口唾沫。
「絕對是有人想偷學天幕上的玄奧陣法。而且,這個人還被陣法的反噬給重傷了!」
鎮元子手裡的動作停了,腦海里浮現出一個讓人不敢相信的猜測。
「這洪荒天地,誰能引動紫霄宮的波動?誰受傷能讓天道跟著流血?」
兩個老友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極度的震驚。
道祖鴻鈞,偷師失敗了!
媧皇宮。
女媧娘娘站在大殿門口,任由血雨落在宮殿外的防禦陣法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接住了一滴透過陣法飄進來的血雨。
女媧閉上眼睛,感受著血雨中蘊含的天道哀鳴。
片刻後,女媧睜開眼睛,低頭看向掌中的血雨。
「師尊的道,走錯了。」
女媧喃喃自語。
「他想用自己的天道去吞噬那個更高層次的洪荒的知識。可是,他的容器太髒,裝不下那麼乾淨的水。」
女媧轉頭看向大殿裡那個已經初具人形的泥偶。
「我的孩子們,你們很幸運。如果你們出生在以前的洪荒,你們只能做天道算計的棋子。但是現在,白洪荒給我們指了一條明路。」
女媧握緊了拳頭。
「我不學師尊的掠奪之道。我要讓你們從出生的第一天起,就學習白通天的創造之道!」
三十三重天,妖族天庭。
帝俊和東皇太一站在凌霄寶殿的廣場上,看著漫天的血雨,妖庭的幾百萬妖兵妖將全都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大哥,這又是怎麼了?天漏了嗎?」太一焦躁地握著混沌鍾。
帝俊壓下翻湧的氣血,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這不是天漏了。這是紫霄宮那位,受了重創。」
帝俊看著東海的方向。
「通天……那個白洪荒到底是什麼來頭。連道祖想碰一碰那些法則,都被傷成了這樣?」
帝俊現在心裡一陣後怕。
他剛才還想著讓天庭的妖神去偷學。連道祖都遭不住反噬,要是他們這些妖族強行去學,恐怕現在已經直接灰飛煙滅了。
「傳令下去!」
帝俊大聲吼道。
「任何人,不許強行推演天幕上的符文!只許看,不許練!等白澤他們把符文的底層規律拆解出來再說。誰敢擅自嘗試,殺無赦!」
東海,金鰲島。
靈氣暴雨剛剛停歇,天上又下起了血雨。
不過這血雨落到金鰲島上空時,直接被那條盤旋的青色氣運金龍給擋在了外面。
黑通天站在碧游宮的台階上,看著天空中的異象,先是一愣,隨後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
黑通天的笑聲中充滿了痛快和嘲諷。
「貪心不足蛇吞象!高高在上的天道代言人,竟然也干起了這種暗中奪法之事。現在遭到報應了吧!」
黑通天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幹的。
他看著廣場上那些正在老老實實看著天幕、參悟符文的弟子,心中更加堅定。
「大道傳承自有門檻,心境與根基缺一不可。那個白洪荒的規矩,果然不是隨便立的。」
「多寶!」黑通天大喊一聲。
「弟子在!」正在一旁盯著天幕看的胖道人趕緊跑過來。
「看仔細了。慢慢學,不著急。那個老傢伙已經替我們試過錯了,強行融合只有死路一條。我們要一步一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