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太陽風暴最強的一波衝擊,帶著毀滅一切的白光,徹底降臨。
這股力量,足以把整個洪荒大陸瞬間蒸發。
金鰲島上。
黑通天猛地飛上高空。
他沒有去看那落下的死亡風暴。
他將手裡的青萍劍,狠狠地插進了金鰲島的地下主陣眼中。
「三族聽令!」
黑通天的聲音,蓋過了太陽風暴的轟鳴。
「黑洪荒版周天天幕!」
「給我,起!」
黑通天的聲音,伴隨著青萍劍刺入大地的那一聲轟鳴,瞬間傳遍了整個洪荒的三界六道。
這不是一句空話。
隨著青萍劍入地,金鰲島地下那條被截教弟子梳理了無數遍的龐大水脈,直接被點燃了。
一道刺目的青色光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猛地炸開,化作千千萬萬道細小的青色流光,如同流星雨一般,朝著洪荒大陸的四面八方精準地落了下去。
這是訊號。
也是定標。
每一道青色流光落下的地方,就是這面「周天天幕」必須要有支柱支撐的陣眼位置!
洪荒大陸,十萬大山。
「轟!」
一道青色流光準確無誤地砸在了一片乾涸的盆地中央。
「位置定好了!就在這裡!」
帝江幾萬丈高的恐怖真身站在盆地邊緣,他指著那道青光,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夸父!把山給我砸進去!」
大地劇烈震動。
夸父渾身肌肉隆起,青筋像是巨蟒一樣纏繞在他的雙臂上。
他正扛著一座高達數萬丈的插天巨峰,每走一步,地面都會踩出一個深深的湖坑。
天上的白色太陽風暴正在無差別地傾瀉熱量。
夸父背上的山峰,山頂部分的岩石已經被烤得通紅,甚至開始融化成岩漿,順著他的後背流淌下來。
皮肉被燙得滋滋作響。
但夸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給我進!」
夸父走到青色流游標記的位置,雙手猛地發力,將背上的萬丈巨峰高高舉起,然後像栽蔥一樣,狠狠地砸進了大地的裂縫之中!
「轟隆隆!!!」
整個盆地瞬間崩塌,巨峰深深地扎入了地脈深處,穩穩地矗立在了大地之上。
「第一根柱子成了!」夸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吐出來的全都是白色的高溫蒸汽。
還沒等他喘勻氣。
半空中,一道劍光飛速掠過。
趙公明踩著一把已經被烤得卷刃的飛劍,手裡拿著一張獸皮圖紙,滿頭大汗地飛到了山峰的頂部。
他低頭看了一眼陣眼的位置,又看了看圖紙,臉色頓時變了。
「歪了!」
趙公明直接沖著下方幾萬丈高的夸父大吼。
「夸父大巫!這山峰偏了三十丈!陣眼的靈氣對接不上!必須往左邊挪!」
這一嗓子,直接把周圍正在搬山的巫族戰士給喊懵了。
祝融正扛著另一座山從旁邊路過,聽到這話,當場就炸了。
「放屁!我們巫族搬山,從來都是砸哪算哪!偏個三十丈算什麼!你個小小的太乙金仙,也敢來指揮我們大巫做事?」
祝融脾氣火爆,他覺得趙公明就是在雞蛋裡挑骨頭。
趙公明絲毫不退讓。
他直接從半空中降落,停在祝融的面前,指著天上的白色火海。
「祝融祖巫!這不是在玩過家家!」
「這是要覆蓋整個洪荒的折射大陣!十二萬九千六百根柱子,差一寸,光線的折射角度就會偏離!」
「到時候太陽風暴反彈不出去,全落在你們十萬大山里,你們巫族就準備全部變成烤肉吧!」
趙公明雙眼通紅,聲音比祝融還要大。
祝融愣住了,他被趙公明身上的那種氣勢給鎮住了。一個太乙金仙,竟然敢指著祖巫的鼻子罵。
「你……」祝融剛想發作。
「閉嘴!」
帝江大步走過來,一巴掌拍在祝融的後腦勺上。
「人家懂陣法,你懂個屁!讓你挪你就挪!」
帝江轉頭看向夸父。
「聽到沒有!往左邊挪三十丈!一寸都不能差!」
夸父二話不說,重新抱住那座滾燙的山峰,雙腿猛地發力,硬生生地將這座萬丈巨峰,貼著地面,一點一點地往左邊平移。
「轟……轟……」
山體摩擦著大地,發出刺耳的轟鳴。
「停!」趙公明死死盯著圖紙和地脈的走向,「可以了!放下!」
夸父鬆開手,山峰穩穩地停在了青色流光正中央。
趙公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對著帝江和夸父抱了抱拳。
「多謝各位祖巫大巫配合。我還要去下一個點定標,告辭!」
說完,趙公明直接化作流光飛走。
帝江看著趙公明遠去的背影,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都愣著幹什麼!沒聽見那個截教弟子說的嗎!一寸都不能差!」
「繼續搬!十二萬根柱子,今天就算累斷骨頭,也得給我立起來!」
千萬巫族大軍再次陷入了瘋狂的勞作之中。
他們收起了所有的傲慢。在這一刻,他們不是稱霸洪荒的霸主,他們只是截教這個龐大工程里,最聽話、最拼命的搬運工。
與此同時。
三十三重天。
妖族天庭的凌霄寶殿外。
帝俊和東皇太一,帶著天庭僅存的幾百名妖神,分別站在了廣場上的星辰陣眼上。
天庭的上方,鴻鈞布下的那層封鎖光幕還在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太陽風暴的白光已經壓下來了。天庭的建築開始大面積自燃,很多修為低的妖兵直接被烤成了乾屍。
「陛下!下面巫族的山峰已經立起來了!但是沒有能源,陣紋沒法啟用啊!」白澤看著下界的景象,急得大喊。
帝俊站在主陣眼上。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層堅不可摧的天道光幕。
「我知道。」
帝俊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他攤開雙手,河圖洛書懸浮在他的面前,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太一。」
帝俊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弟弟。
「我們妖族,稱霸洪荒這麼多年。一直都覺得我們高人一等。」
「可是今天,下面那些我們看不起的巫族,在用命搬山。那些我們當成口糧的人族,在用血畫陣。」
「連截教那幫散修都在拼命。」
帝俊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我們妖族什麼都不做,就算最後活下來了,這洪荒,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嗎?」
太一握緊了混沌鍾。
「大哥,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